原作：《13張牌-王者之地》
角色：Aru / Kuron （無差）
⚠️：精神錯亂、暴力描寫
🧱
Between the River and the Wall.
牆是灰的，河仍在遠方流動。

Chapter3 : 裂開的鼓

《Day 30》

＊患者今日出現首次明顯攻擊行為，並在事後達成數項「互動約定」。
——Kuron 私人備註（未寫入正式報告）

今天走廊特別吵。

不是人聲，是金屬。

有人在搬動機架，輪子沒有上油，拖過鋼板地面，發出難聽的摩擦聲。那聲音透過牆體震進房間裡，變成很遠、很糊的一排節奏。

咚、咚、咚、咚——！

Kuron 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要來例行確認Aru的睡眠和飲食狀況，手裡拿著更新過的用藥表格。但敲門之前，他先聽了一會兒裡頭的動靜。

沒有說話聲，沒有魔術方塊卡榫轉動的聲音，只有很輕很輕的呼吸。

「我進來了。」

他照慣例先敲了三下門，出聲提醒，才轉動門把。

燈沒有開，室內只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的微光。

Aru坐在地上，光著腳丫，背靠著牆，雙膝縮起，雙手抱著頭，那個姿勢不像在休息，比較像是在抵擋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壓進來。

眼鏡放在一旁，魔術方塊散在地上，一塊一塊，映照著某個人的精神崩潰。

「Aru。」

Kuron關上門，刻意讓門鎖的卡榫聲輕一點。

「現在幾點？」

Aru沒抬頭，聲音悶在胳膊裡。

「⋯⋯你們的『廣場』現在到第幾曲了？」

「這裡是辦公區域，沒有廣場，也沒有曲目表。」Kuron走近兩步，停在距離他一臂之外。「外面只是在搬設備。不是樂隊。」

走廊上的聲音又來了一次。

咚——咚、咚、咚。

Aru抬頭，瞳孔收得很緊，像是在暗處待太久突然被拉到光底下，他的視線穿過Kuron，看向牆後面某個不存在的空間。

「那不是設備。」他咬著牙，一字一字擠出來，

「那是鼓。換了新的面皮，聲音才會這麼悶⋯⋯」

他的語尾發顫。

Kuron回憶起過去幾天，Aru精神還好到能在房內做些暖身操，和他同行時，也在他身旁繞圈看著他躁動的樣子，然而當他要走到戶外時，Aru都會停下腳步，讓自己待在門框內的陰影中。

——『我不想看見廣場。』

他是這麼說的。



「Aru，看著我。」Kuron蹲下，單膝觸地，拿下了他的軍帽，試著引導Aru的視線。

Aru的目光向他偏了一點點，又很快飄開。

Kuron注意到他的眼睛充滿著疲倦的血絲，難道他在自己出差的這兩天都沒有闔眼？

「你看起來很像。」Aru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從這個角度，你真的很像守門的那種人⋯⋯」

「哪種？」

「那種會一邊大叫，一邊把人推回隊伍裡的；或是沒有出席遊行，就把你抓進監牢裡的⋯⋯總之，和你講話的感覺很糟糕，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這裡』沒有隊伍。」Kuron慢慢說，「也沒有要你往哪裡排。」

「你怎麼知道？！」

Aru突然抬頭，動作快得像彈簧彈起。

那一瞬間，走廊的輪子又尖銳地拖過地面，咿呀一聲，像誰在鼓面上狠狠畫了一刀。

Aru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的手去摸放在身旁的魔術方塊——摸空了——指尖掠過硬邦邦的地面，抓到的是鞋尖和布料。

下一秒，他撲了上去。

Kuron幾乎是在同時間意識到「不對勁」，腹肌收緊，準備後仰避開。但環境昏暗，視線不佳，在他找到合適的移動位置前，Aru的體重就整個壓上來，他被撞倒在地，後背撞上水泥地，空氣被擠出胸腔。

「咕⋯⋯！」他硬是咬牙吧悶哼吞回八成。

Aru的膝蓋卡在他腰兩側，手指扣住他的肩膀。

「⋯⋯Aru。」

這一次，Kuron的聲音比往常低一點，帶著清楚的不滿。

Aru沒有直接回應，他的注意力被什麼東西抓走了，藏在凌亂的瀏海下的銳利眼神對不上焦，穿過了Kuron的頭。




「你該離開隊伍了。」Aru低聲說，語氣輕飄飄的，語尾上揚，像在閱讀一本床邊故事：

「你這樣站在路中間會被壓扁的，小石頭。」

他的手往上滑，掐住了 Kuron 的脖子側面——不是喉結，而是靠近頸動脈的位置。

力道一開始很輕，像平常那樣只是確認「這個人會不會動」，但隨著走廊另一頭的金屬輪子再次尖叫，Aru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同時慢慢壓低身子。

Kuron很冷靜地感覺著那一圈壓力，還沒到窒息，但已經足以讓他呼吸變得費力。如果換成普通人，這種突襲足以讓對方驚慌失措。

「Aru，看著我。」

他再次開口，這次刻意把聲音往更平穩的頻率壓。

Aru的目光晃了一晃，終於對上他。那是一雙被鼓聲震得發抖的眼睛，瞳孔後面還殘留著隊伍的影子。

Kuron抬起手，沒有直接掙脫，而是慢慢地覆在Aru的手腕上。

「現在這裡只有兩個人。」他說。

「我，Kuron。你，Aru。」

「還有鼓！」Aru呼吸急促，口氣像是被信任的人欺騙一樣絕望：「你沒聽見嗎？！」

「那不是鼓。」Kuron說，「那是一台輪子狀況很差的推車，他在到達目的地後就會去上油。」

Aru皺眉，像是嫌他在開玩笑。

「你不能拿『你們的』詞來蓋掉『我的』東西。」

「那⋯⋯我們換一個詞。」

Aru的手更加用力，Kuron深吸一口氣，評估自己現在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講話。

「現在，你把手放在我脖子上。這個動作在Waruland代表什麼？」

Aru愣了一下。

問題太突然，他的思考短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