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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28 05:08:07
28429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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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ards / ☘️🪨]《在河與牆之間》(Aru/Kuron)

原作:《13張牌-王者之地》
角色:Aru / Kuron (無差)
⚠️:精神錯亂、暴力描寫
🧱
Between the River and the Wall.
牆是灰的,河仍在遠方流動。



Chapter2 : 石頭、研究、校準





《Day 1》


——離開了粉色國家後,Aru在荒漠中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他的腦袋不存在規劃和遠見,他經歷過的只有在被嚴密監控的狀態下遵循時間表的作息。啊?方向感?那是什麼?

⋯⋯石頭,石頭、到處都是石頭!

外面的世界不像眼鏡裡的幻覺。火焰繚繞、魔物四起的地獄在鏡片破裂的瞬間一起粉碎,只留下空洞的失望。

孤獨和不安,再加上飢餓,Aru在缺乏補給的狀態下昏倒在了岩石的陰影中。

「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已經接近我們的國界,我得把你帶回去。」

在感覺身體逐漸下降到某處深不見底的黑暗期間,Aru聽見了模糊的聲音。

那個人扶起他的頭,往他乾裂的嘴唇中倒入了一些冰涼的水,拍打他的臉,他睜開沈重的眼皮,某個灰色的身影背著陽光,看起來就像另一顆大石頭。

「先生,我是Kuron,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啊⋯⋯石頭⋯⋯」

「⋯⋯」

這就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Day 2》


Kuron把這位意識不清的綠色的先生安置在基地的醫務室,照護的同時也進行著研究⋯⋯能量的研究。

Kuromaku創造的下屬們的個體數值平均,些許的差異是為了讓他們能更加緊密地配合和監督彼此。

除了長期的營養不良問題,經由紅外線掃描,Aru這個「個體」散發的能量密度和他們不一樣。由此得知,Waru規劃能量運用的方式和Kuromaku並不一樣。

為了不讓卡牌世界出現不可控的混亂,他們有必要試著獲取更多的情報,而Waru先生是不可能老實分享自己國家的細節,於是他們就將期望暫時放在這位——『啊石頭』先生?

「⋯⋯又是牆⋯⋯」

「不是牆,是防止你滾下來的欄杆。」

Kuron拉開了簾子,裡頭的Aru已經恢復意識,並坐起了上半身,他因為暈眩而捂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應該是這樣。

「⋯⋯床上有什麼嗎?」

Kuron不解地歪頭,面前的病人還未康復,他打開簾子是為了提醒他再躺下來,如果確認意識清楚,他打算詢問基本資料,以及是否有任何食物、藥物過敏,至少手上的文件能夠更新20%的內容。

床上的那個人沒說什麼,只是含糊地發出來幾個音節。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睡迷糊」嗎?

Kuron心想。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我至少能完成我的報告的第一部分。」

「⋯⋯Aru。」

Aru的聲音再乾澀的喉嚨中滾動幾秒後才組織成自己的名字,他的視線始終在自己的膝蓋上。

「了解。Aru先生,我建議你繼續躺著,你當前還有貧血的問題——

「⋯⋯這裡也有樂隊嗎?」

Aru突然開口打斷他。

Kuron一怔:「樂隊?」

「你沒聽見嗎?」

Aru皺起眉,瞇起眼睛,好像是在努力分辨什麼遙遠的聲音:「叭噗叭噗叭噗叭噗~嘿呦!嘿呦!Waruland~~~⋯⋯那個。」

豎起食指,像拿著指揮棒一樣甩動,然後一邊用有些沙啞空洞的聲音模仿樂器的聲音。

他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改變主意般指向牆角,最後垂了下來。

醫務室只有輸液的滴答聲、儀器運轉的嗡嗡聲,遠處走廊偶爾傳來腳步聲,還有紙張翻動的細碎聲。

這裡沒有任何鼓、鈸、也沒有群眾的口號,更沒有人在唱「Waruland!」

Kuron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沒有樂隊。」他終於回答。「你聽見的應該是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只在你的耳朵裡面。」

Kuron偏了偏頭,把落在眉毛前搔癢的前髮細毛晃到一邊,手仍然在病歷表上做記號。Aru用有點失焦的眼神盯著他,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用意。

那是在嘲諷?還是診斷?真是倒胃口的傢伙。

他終於往後躺回枕頭上,後背貼著床板,卻覺得自己像躺在河床上,水流壓著他的耳膜,所有聲音都被拖長、扭曲。

對了,這裡已經不是Waruland了。

「⋯⋯你們這裡有王嗎?」

他突然問。

「有。」Kuron照實回答:「我們稱呼他為Kuromaku同志。」

「⋯⋯那他也會讓你們每天遊行?每天唱歌?」

「不會。」

Kuron低頭在表格上寫字

「我們有工作會議,有簡報,有檢討,以及一些保留彈性的空白行程。」

他頓了一下,才補上一句:「不太有合唱。」

Aru沉默了一陣子,像是在想像沒有歌聲的城市會是什麼樣子——不唱歌的人,要用什麼填滿街道之間的空隙?沒有填滿的話,敵人會鑽進城牆的。

「⋯⋯那他也會在你耳朵裡說話嗎?」

——『他』?是指國王嗎?

Kuron停下筆:「不會。」

「那真是太奇怪了。」Aru喃喃地說。

「你們的王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

他說完,把手枕在脖子後方,調整了更舒適的姿勢,閉上了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動,像在進行深度思考。

Kuron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很想在病例上加上幾條註記:
  • 聽覺異常?
  • 戰場後創傷症候群?
  • 洗腦後遺症?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又默默劃掉。

要上繳的文件中不需要不確定的情報。

「Aru先生。你剛才說『又是牆』,是因為牆讓你想起原來的地方嗎?」他改用比較具體的問題試探。

Aru張開一隻眼,看了看四周的淺色牆面,又看了看點滴架和床架上的金屬反射,最後才將視線落在Kuron的臉上。

「你們的牆⋯⋯」他慢吞吞地說,「看起來很乾。」

「乾?」

「沒有紋路,沒有字、沒有臉。」

他像是在描述某種生物的屍體:「你們的牆看起來⋯⋯不太會說話,也不像有什麼魔法。」

Kuron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牆——淡色油漆、固定用的螺絲、毫無意義的陰影。

「你原來的牆⋯⋯會說話?」

「嗯。」

Aru點點頭:「噢,它神奇得很!會唱歌,會流血,深夜獨自在外遊蕩的話,還會把人吃進去。」

那聲音說得太理所當然,像是在描述一張餐桌、一扇門,但口氣卻讓人分不清楚是不是在開玩笑。

Kuron沉默了許久。

「那麼,」他說,「如果能讓你輕鬆些,你暫時把這當成一面不會說話的牆就好。」

「牆哪有什麼暫時!?」

Aru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聲很乾,聽得出他對於牆壁的話題有著奇妙的堅持:「牆一蓋就是一輩子。」

Kuron沒有反駁,他只是把病歷本合上。

「那就暫時當作——

他語速緩慢,稍微費力地挑選字眼。

「⋯⋯一面還在施工中的牆?」

Aru看著他,眼睛眨了兩下。

他好像第一次認真端詳這個灰色的小兵——
這個背對光、看起來像另一塊石頭的人。

「施工中的牆?」

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這樣的東西,他對牆的認知就是不可以有任何瑕疵!不能夠「還在施工」!不然危險很快就會傷害脆弱的人民,國王只有一位,國民們最優先要做的就是別給英雄扯後腿!

「⋯⋯是。」Kuron說。

「還可以決定要不要開窗,或是要不要上色。」

這下換Aru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是因為貧血有點暈,還是因為那句話在他腦裡撞到了什麼東西。

像一顆小石頭丟進河面,水紋擴散,打亂了整齊排隊的倒影。

然後他再次坐起身,眼神充滿了興致:「那你要幫我刷什麼顏色?灰色嗎?跟你一樣?」

提到灰色的時候語調上揚,像是在調侃。

因為這牆原本就是灰色的!哈哈!

Kuron挑起一邊眉頭,他沒有能夠接下這顆笑話皮球的幽默感,他甚至沒聽懂Aru剛才的發言,他只是淡淡地說:「你自己決定。」

「我自己?」

這兩個字在Aru舌頭上滾了一圈,像是某種生僻的、難以發音的外來語⋯⋯

「你說我要自己⋯⋯決定?」

「是。」

Kuron的聲音很冷靜,不帶任何情緒,和他對話就像在填寫方方正正的表格一樣,照著順序,照著格式。

「當你狀況穩定,我們會給你一間房間。你可以提出要求。噪音的程度、家具的數量、牆面的顏色⋯⋯這些都在可調整範圍內。」

「嘿!如果我說我要一整面綠色的牆?」

Aru興奮地抓著病床邊的欄杆,像是隔天要去遊樂園的小孩。

Kuron稍微皺眉,讓他皺眉的原因是建築規劃表的第十五頁的細項,Aru算是重要的訪客,能享有一定程度的寬容和福利,但是⋯⋯

「⋯⋯你決定好色票後,我會把你的請求轉交其他單位進行審查。」

他點點頭,實話實說。

「不過根據你剛才的描述,我不認為你會真正喜歡那個選項。」

「噢。」

Aru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憋不住一口氣,低頭笑了出來,那笑聲有一點沙啞,像在嗆水的時候硬逼自己說話。

「噗哈哈哈!你們真的是⋯⋯好麻煩!!連牆的油漆選擇都要開會!哈哈哈,你們連吃麵包切成什麼厚度都會開會嗎?!」

「開會是基於安全考量。」
Kuron無視他的笑聲,理所當然地回答,但聽起來就像是預設好的答案。

「安全啊⋯⋯」

這個詞在Aru嘴裡嚐起來很陌生。

Waruland也會說「安全」。

高聲歌唱的時候也會說「為了大家的安全」,只不過那裡的安全是用子彈的殼堆起來,用麵包皮包起來,用歌聲蓋住爆炸聲。

他不知道這裡的「安全」長什麼樣。

「好吧。」Aru重新躺下,把手臂蓋在眼睛上。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辦法決定牆要什麼顏色,到時候再跟你吵。」

「我不參與吵架。」

Kuron平靜地說:「我只做記錄。」

「那你就記吧,小石頭。」Aru懶洋洋地說。

「記錄Waruland曾經有一個人從牆裡爬出來,現在不知道要不要再鑽回去。」

Kuron沒有糾正那個稱呼,他的筆停留在表格備注欄上方半晌後,默默在空白欄寫下:「患者在意『顏色』、『牆』與『歌聲』,對自主概念顯示出混亂與抗拒。」

他寫完,把筆收回胸前口袋。

在Kuron看不見的角度,Aru睜圓著眼睛,像是在凝視這棟建築物之外的遙遠的一個點;

在Aru看不見的地方,Kuron的筆尖懸在空中又落下,好似面對這個特殊個案,想多寫什麼,多紀錄什麼,卻又因為知道這是來自私人的情感而放棄,最後留下的是零星的墨水小點。

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