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e to meet you!
2025-11-28 05:08:07
28429文字
Public
 

[13Cards / ☘️🪨]《在河與牆之間》(Aru/Kuron)

原作:《13張牌-王者之地》
角色:Aru / Kuron (無差)
⚠️:精神錯亂、暴力描寫
🧱
Between the River and the Wall.
牆是灰的,河仍在遠方流動。




Aru當然沒有忽視,他就像野獸聞到獵物皮膚下血液竄動一樣,興奮地張嘴咬住了Kuron的下巴,在上頭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正常人被又舔又咬的都會有這樣的反應。Aru,放開我,不然我會依據社會秩序維護條約——

Kuron終於吐出一句,他想讓聲音保持穩定,但尾音無意識地輕顫,而Aru又打斷了他。

「你以為我會怕你?」

Aru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吟唱,即便不戴著眼鏡,他也不經意地展現出來自混沌的國度的國民氣質——某種程度就像他們的王一樣,Kuron回想起了Waru先生在會議上是怎麼捉弄大家的。

但他相信Aru並不想成為那樣。




「你還在追逐那些幻覺,Aru。你甚至不知道你想要在這樣的過程中得到什麼。」

Kuron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冷靜,但他現在的喘息比起剛才更深了,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在努力壓住某種被攪動的焦躁。

「我當然知道。」

Aru抽出了一隻手,他以極慢的速度,像是試探一樣,把手滑到Kuron的脖子上,按壓著底下脆弱的喉結。

「離開那座城牆後我就打算接下來的每一步⋯⋯每一個新奇有趣的事物都要親身體驗,或是親手拆解。現在我最感興趣的就是你。」

他的手繼續下滑,滑到Kuron的腰側,用力掐住那塊敏感的肌肉,Kuron倒吸一口氣,癢痛混合的奇異感覺讓他抽搐了一下,他的身體弓起,不過Aru的身體卡在他的胯下間,他無法迴避。

Aru加重了力道,Kuron發出悶哼。

「看看你,你真的在緊張,剛才還裝得多冷靜?」

Aru在Kuron別開頭時,把嘴唇貼在他的耳瓣上,嘴裡呼出的氣息又讓Kuron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Aru得意地笑出聲。

「有這麼怕癢,嗯?」

「Aru,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你到底想做什麼?」

Kuron別過頭,試圖用額頭頂開Aru的頭,Aru並沒有閃躲,兩人的頭咚的一聲敲在一起,Aru並沒有針對這樣的反抗生氣,而是又歪過臉,把上嘴唇貼在Kuron的鼻子上。

「Kuron,你應該知道你把我帶回來後所要冒的風險是什麼,對吧?而你和我差異太大了,你根本無法預測我這樣的人想做的是什麼。」

Aru再次舔了一口Kuron的鼻子,然後輕輕地把嘴唇擦過他的臉頰,輕聲耳語:

「我現在真的好想知道你這張看起來漠視一切的臉底下裝著多少瘋狂,而我會一點一點地剝下你的外皮。」





接著他繼續往下,啃咬那個脆弱溫暖的頸,用嘴唇感受脈搏的跳動,一邊留下來自「Waruland」的印記。

「你剛剛一定覺得我很噁心,對嗎?那樣也好,因為只有噁心的東西,才會讓你想不開心的時候⋯⋯一直記得。」

「一直記得⋯⋯?」

Kuron重複了一次,像是在確認某個公式中特別突兀的記號。

Aru貼在他頸側的呼吸帶著笑意,輕輕搔癢。

「是啊。」Aru若無其事地回答。

「你們這些書呆子凡事以紀律和條規優先,碰到問題時會想完美地解決它⋯⋯我就想成為你這顆死腦筋裡的,無法被抹去的污點。」

Kuron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Aru,很久、很久⋯⋯那眼神並不銳利,卻像是一支鉛筆,重複在同一個地方畫圈,把紙慢慢磨破。

Aru覺得自己快被看穿了,於是他又笑了。

「你現在在想什麼?在想要怎麼懲處我?在想要用哪一條條文把我拆解,還是——

「我在想⋯⋯」Kuron打斷他,他的聲音很輕,和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在醫務室,穿過布簾喚醒Aru意識的語調一樣。

「我在想,為什麼你這麼努力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跡,卻不肯看看你自己身上早就帶著的那些東西。」







「⋯⋯我的?」

Aru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明明還壓著Kuron,明明佔據了力學上的優勢,卻像是突然失去了實感,Kuron的輪廓在幻覺的水波紋中盪漾。

在這沒有窗戶的水泥房間中,他看見不知從何處照進來的陽光從他後方照在Kuron身上,Kuron的臉上一半是Aru的影子,另一半邊,他的灰色眼睛就像在躺在水底的鵝卵石。

房間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幾種聲音:兩個人的呼吸、Aru的手指在Kuron皮膚上不自覺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

——遠處傳來的鼓聲。

咚、咚、咚、咚⋯⋯!

綠色的鼓面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敲擊,聲波穿過牆、穿過地板、穿過Kuron的胸腔,最後落在Aru的耳朵裡。

那聲音忽近忽遠,忽然像在外頭的廣場,又像在他自己的頭骨裡迴響。

Aru的注意力飄走的期間,壓著Kuron的力道減輕了半分,Kuron喉間緩緩地震動了一下,他沒有甩開Aru,也沒有掙扎:

「⋯⋯我來這裡時你總是對我做這些事。」

在Kuron眼中,這就像是不斷在標記地盤的野生動物。

「喔,你又想說教了,是嗎——

「你知道我離開這裡後會去清洗自己、換上整潔的衣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向上面地單位報告我的工作,接著繼續我今天的行程。」

「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看到你就想——

Kuron的眼皮隨著Aru說話的節奏眨了幾下,像是在一台正在讀取的機器。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忘記?」

「啊?忘記什麼?」

Aru眯起眼睛,露出了絞結的壞笑,這同時也是為了聚焦自己的視線,而接下來Kuron意外的回答讓他重新睜大了眼:

——你手上的味道。」

Aru聞言,下意識嗅了一下自己被Kuron含過的手指。

那裡有金屬、灰塵、口水,還有一點點揮之不去的麵包香。他聞得太習慣了,甚至分不出哪一層來自哪一個世界。

「當你用那隻手碰我⋯⋯」

Kuron繼續說,語氣平鋪直敘,彷彿在談論的是來自別處聽來的故事。

「你的王、你的城牆、你的歌,它們透過你的皮脂,沾在我身上,像一層看不見的油漬。」

Aru眨了眨眼:「你覺得那很噁心,對吧,那就對了——

他帶著笑意接話。

Kuron抬起頭,灰色的瞳孔像乾涸的河道,沒有任何反光。

「但是那並不代表,你就成了什麼特別的人。」

Aru覺得什麼東西被刺了一下,他分不清是自尊,還是那一塊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名字的部位隱隱作痛,像隔著靴子抓不到癢的感覺。

「什麼意思?」

「你只是想把你對你的國家的執念轉移到別處,就像把零食放到新的包裝一樣。在這個過程中,你為了避免自己受潮腐化而不斷加緊腳步。」

Kuron的聲音仍然冷靜。

「以前那些歌聲住在你的耳朵裡,和你一起唱。現在,即便你擺脫了故鄉,它仍住在你的手裡、指節裡,只要你到處捉弄人,它就能透過你的指紋和手汗黏上來。這些標記的行為讓你安心可是卻又不斷提醒你,你還沒有離開。」

Aru突然安靜了,無言以對,他看起來確實是這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曾經揮著它在鼓聲裡顫抖,在食物配給區的門口拿著識別證揮舞。

指節上沾著乾掉的麵團,黏著被和成麵糰之前的、看不見的粉末。

而現在,那隻手搖晃著壓在Kuron胸口。
胸腔底下的心臟,在這麼近的距離聽起來,只是一顆規律運轉的機件。

「你剛才說你想把我拆開來看。」Kuron低聲說:「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真的拆開了,裡面其實跟你一樣?」

Aru沒有回答,他只是下意識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他想感覺到更多。

更多骨頭、更多肉、更多血,什麼都好。

只要不是自己的。

可是指尖下傳來的卻是某種詭異的空洞感。
像是在按一台已經拔掉電源的機器,所有按鍵都還在,可是燈不亮,聲音也不響。

「你厭惡『假的東西』,這份恐懼讓你焦慮多疑⋯⋯」

Kuron抬起手握住Aru的手腕,輕輕挪開,再用另一隻手把敞開的衣領拉回一些。他的雖然口氣是提問,但聽起來卻是一句又一句的肯定句、不容辯駁、冷靜的分析。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恐懼本身也是被『他』放進去的?」

那一刻,Aru突然覺得,牆壁好像變得更軟了——四面灰色的水泥牆開始向內緩慢擠壓,像四塊巨大的橡皮擦,然後滲出綠色的雜草,回應著不存在於現實的陽光,迅速生長。

地板變成一張印著黑白格子的紙,隨著鼓聲起伏輕輕震動。

「Aru,你現在在哪裡?」

⋯⋯他在哪裡?

Aru也在紙上,Kuron在紙上,像兩枚棋子,他們的身影倒映在棋盤外立著的,巨大的灰色鏡片和綠色鏡片上。

「⋯⋯噢,別說得好像你就很清醒一樣。」
Aru的喉嚨深處低頻顫動一陣子,最後終於像找到自己的聲音,用稍微沙啞的聲音無力地回話。

他把下滑的手重新放回Kuron的肩膀上,歪著頭,喬了一個角度看見自己留下的印記,藉此確認當前的「這裡」才是現實。

Kuron在他眼中已經被青苔覆蓋了一部分,所有被他觸摸過的地方長出了綠意。

然後,Aru用額頭再次靠上Kuron的額頭:

「⋯⋯你不也是嗎?你不也是緊緊抓著某些東西不放?你這尊石像裡被放進的東西可能比我還要更多⋯⋯你把我帶回來說不定只是為了給自己的生活增添變數,讓齒輪運轉的聲音多點起伏⋯⋯」

「或是應該更直白地說,為了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