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13張牌-王者之地》
角色：Aru / Kuron （無差）
⚠️：精神錯亂、暴力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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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ween the River and the Wall.
牆是灰的，河仍在遠方流動。

《Day 7》

Aru已經開始分得清楚這裡與Waruland的差異，但每次外頭有腳步聲，他還是會下意識抬頭，好像在等某個口令。

「你又以為那是集合的信號？」Kuron問。

Aru翻了個白眼，語氣像是在罵他笨。

「拜託，那音準根本不對。你們灰色國家的節奏感差透了，連催促人的方式都沒效率。」

但他手指仍然在抖，很細微，以當前這樣談話的反應，Aru現在仍然不適合安排與Kuromaku同志會面。

Kuron掏了掏側背包，把一個魔術方塊放到他掌心。

「握著。」

「我不是小孩。」

「顫抖的幅度降低 30%，這是事實。」

Aru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握住了。

Aru回到床邊坐下，看著手裡的魔術方塊皺起了眉頭，就好像他抓著的是一塊爆裂物，當他不經意地推動卡榫時，代表驚訝的呼聲毫不保留地跑出了他的嘴巴，隨後又警戒地抬頭瞪氣了Kuron，像是不滿於自己的破綻被看見。

「那是配給的。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反正你弄丟了想再要一個，我也沒有了。」

Aru的眼神在手裡的東西和Kuron之間交替注視，似乎困惑著國王贈予的東西怎麼能就就這樣交給別人，更別說是剛認識不久的人。

每個小隊成員配給的背包中，都會附上一個簡單的益智玩具以排解壓力和消磨休息時間，Kuron的行程排得很緊湊，只玩過幾次，所以上頭還留著新品的味道。

——塑膠、潤滑油、還有一些甜味。

「噢，差點忘了。」

Kuron走到Aru面前，拿起他手裡被轉了一圈的魔術方塊，用Aru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轉花了圖樣，然後放回Aru的手中。

「喂、你做什——」

「我沒有時間聽你的每一句抱怨，你有力氣動怒不如把它省下來，把這東西解開，這對你有好處。」

Aru雙手撐在床上，Kuron佔據了他能站立的空間，他只能仰頭瞪著對方，然後把魔術方塊慢慢地放到嘴邊，張嘴咬了下去，這是倔強的小野獸最後的掙扎。

「⋯⋯你想那樣做也行。」

Kuron挑起一邊的眉頭，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病房，他關上門後刻意在心中倒數了五秒，聽見裡頭傳出的卡榫轉動聲後，摸了摸嘴角。

⋯⋯真好猜。

他了解了Aru的行為模式，但沒注意到他離去的步伐比平常輕快了些。

《Day 13》

Aru在來這裡的第10天精神好多了，不，應該是太好了，他開始會在病房內來回踱步，一邊把玩手裡的魔術方塊，為了避免發出的噪音透過走廊的回音影響到其他人，他被移到了新的客房。

只要Kuromaku的行程允許，他就會被安排會面。

——這天沒有遊行、沒有聲音，可Aru卻一直看著牆角。

「那裡有什麼？」Kuron問，一邊把餐盤放在桌上。

「以前的房間，角落會藏監視器。」Aru淡淡說，然後頓了頓，對Kuron舉起手臂：「無意冒犯，我只是習慣了。有或沒有都無所謂。」

不是幻覺，是習慣。

Kuron點點頭。

「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告訴我。」

Aru笑了，來到Kuron面前，用手指戳他胸口一下。

「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欸，小石頭。」

「我沒有緊張。」

「有，你耳朵都偏紅。」

「我剛巡查結束，這是血液循環的表現。」

Aru笑得更大聲。

Kuron的幽默感像死水一樣，卻會回應幾乎每一句調侃，整體而言還是個有趣的傢伙。

然後他拉開抽屜，把裡頭的東西按到了Kuron的胸前，裂開嘴露出得意的笑：「解開了。」

「嗯⋯⋯」

Kuron應了聲，檢查Aru的傑作，再把它放回Aru的手裡，前後時間不超過5秒，那個雀躍的笑容馬上垮了下來。

「真不錯，接下來的五個面請加油。」

「你真是個無趣的書呆子！」

《Day 21》

Aru在這天顯得異常安靜。

不是那種情緒低落的安靜，而是「腦袋裡什麼東西塞住了」的安靜。

他盤腿坐在地板上，眼睛盯著對著牆角，好像在觀察什麼。

Kuron敲了敲門框。

「你已經盯著那裡七分鐘了。」

Aru眨了一下眼，像把大腦重新開機。

「喔。那個角落……突然看起來很像以前上面會藏監視器的地方。」

Kuron走到他身邊。

「我們上次談過了，這裡沒有那種東西。」

「我知道！」Aru不耐煩地回應，像是情緒無處發洩的孩子，他的身體會不受控制地對周遭過度敏感。

Kuron注意到他接近時，Aru的肩膀微微收縮，像是在回應著某種「指令」。

「你又以為有人在看你。」

Kuron沒有用問句，而是陳述。

Aru終於別開頭，帶著點尷尬的惱怒：「這是一種反射，難道你不認為陰影處很適合藏東西嗎？而且我很久沒有⋯⋯」

「沒有聽見集合的廣播？」Kuron也把視線放到了Aru剛才注視的方向：「現在你看見了什麼？」

「我們的影子。」

「那，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Aru停了一下，抬頭，眯起眼睛仔細端詳Kuron的臉，像在比對面前這個人是不是他認得的那一個。

「在你的灰色國家。死氣沈沈，有小石頭、大石頭在四周徘徊，但至少不會唱歌把我吵醒。」

Kuron單膝跪地，與Aru對視。






「⋯⋯你的視線一種在浮動。」

「少囉嗦，我才要講你別晃來晃去，給我坐下！」

Kuron默默地坐到地上，現在他們視線一樣高了，Aru健康檢查的報告中，視力並沒有任何異常，不過看著Aru這麼認真凝視他的表情，他還是暫時吞下了這個困惑。

幾秒後，Aru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前拉近了一些。

「⋯⋯好多了。」

「距離影響到你的判斷力？」

「對。靠得太遠，你會看起來像別人，靠得太近，又像在督促我出列。」

Aru抬起手，有些冰涼的指尖在 Kuron 的臉側滑過，像在描繪什麼。

「你這張臉顏色乾乾的，很難記。」

「什麼意思？」

「灰色就是這樣，看久了眼睛會跑掉。」

Kuron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

對他來說，Aru之所以這麼「顯眼」是因為他是這個灰色空間中唯一的綠色，相對地，對Aru而言，Kuron幾乎與周遭融為一體，他並不需要在意自己和同志之間是否存在差異，但他是Aru的負責人，他有必要讓Aru明確地認出他。

「那要如何避免『跑掉』？」

他拿下軍帽，讓光線照亮自己的臉，這是他自己沒有發覺到的，誠懇的疑問。

Aru愣愣地看著Kuron摘下帽子後的模樣，頭髮因為靜電的關係有些毛躁，但整體的外輪廓和他想像得差不多。

「需要⋯⋯你。」

他脫口而出，然後又像注意到話不該斷在這裡，他繼續補充：「你說話的方式、呼吸的節奏、動作……那些是我認得的東西。」

他往後坐了一點，歪了歪頭，伸出手壓了一下Kuron的肩膀後才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樣才看起來像你。」

「『看起來像我』是什麼意思？」Kuron微微皺起眉頭，他無法分析這一切。

「你剛剛⋯⋯太直了！」

「太直⋯⋯？」

「你的背部挺太直了，就像柱子！所以剛剛走進來的時候，我會覺得是指揮官在突襲檢查。」

「⋯⋯我並無那個意圖。」

Kuron不自覺地又鬆了一下肩膀：「不過我有點驚訝⋯⋯我原本以為是我在記錄你的狀態，結果你也在觀察我。」

「廢話！你以為這是單向的嗎？」

Aru給了他一個白眼，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難不成他要是沒做點什麼反應，就會白白被當成觀賞寵物了嗎？

Aru再次湊近，伸出手指，輕輕撥開Kuron的前髮到一旁，露出他的耳朵。

他對摘下帽子的Kuron很感興趣，這次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見他的臉。

「喂。我今天講話是不是有點奇怪？」

「語速偏快，但句子連貫。」Kuron眨了兩眼後回答。

他看著Aru螺旋狀的虹膜紋路，若有所思，沒有後退，維持著那個接觸，再開口補充道：「還有，你的心跳比平常快。」

「因為你靠太近了。」Aru立刻反駁。

「所以距離是你要調整的？」

Kuron應聲稍稍後退了一點，但馬上又被拉回剛才的位置，Aru發出一聲不屑的笑：

「是我在調整你啦。」

他像是在示範，抓住 Kuron 的肩膀，把他再次往後推一點，再往前拉一些，有時往左偏一些，有時按低肩膀，他的舌頭鑽出了嘴角，看起來很投入這個「調整」Kuron的過程。

Kuron耐心地等待到Aru滿意為止。

「那你現在能認得我了嗎？」

「⋯⋯這個嘛⋯⋯」Aru抬起頭。










Atu的瀏海許久未修剪，零散的毛髮遮住了半邊眼鏡，但是他的目光很直接，很清醒，難得的露出了認真的神情。

「認得。你是Kuron。」

他停了一下，又補上：「不是任何別人。」

這句話彷彿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試探。

兩人之間的空氣停滯了，直到剛才都飄忽不定的思緒和意識凝結在一起，慢慢落在地面上，並且滲透其中。

這不是曖昧，是終於萌芽的認知。

是『這裡』的重量落到同一個點。

隨後，Aru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打著呵欠，雙手舉高往後倒在床上。

「你可以走啦，不是還有和教育部門的會議嗎？」

Kuron撿起了地上的文件夾，Aru能從那個距離看見上頭的文字，再次證明他的視力問題並不是物理因素。

他起身，走到門口前腳步有意識地放慢了下來，背對門口躺下的Aru察覺到這點後，發出一聲笑聲。

「哈，你也被我影響了。」

⋯⋯「也」是什麼意思？

Kuron帶著這個疑問，收回了對桌面上的魔術方塊的視線，前往下一個行程。

——Aru已經解開了4面。

《Day 28》

Aru正在拆Kuron的筆。

實實在在地拆。

將螺絲、彈簧、筆心一個個擺好。

「你在做什麼？」

Kuron帶了一些新文件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看著Aru離開了旁邊的休息區——把空杯子留在那裡，而且沒有用杯墊——他擅自坐在Kuron的辦公桌前，桌墊上擺滿著筆的零件，但與Aru給人的印象不同的是，他把它們擺放整齊，對著同一個方向。

「讓自己冷靜。」Aru說得坦然，「動一下手比較快回神啊。」

Kuron沒阻止，反倒再從胸口前再拿出一隻筆，遞了過去。

Aru的臉上先是露出吃驚、嫌惡的表情，隨後又撲哧地笑臉出來——那是和Kuron的氣質完全不相稱的，黃色的圓珠筆，像是從哪裡收到的贈品，後端按壓的部分甚至是帶著笑臉的巨大太陽。

「這是上次出差時收到的贈品。」

「你是把我當垃圾回收桶嗎？」

「你想要拿去扔也無所謂，但至少在那之前，先在這些文件上簽名。」

早上他們和Kuromaku會面過了，多虧魔術方塊的訓練，Aru面對這裡的「王」時能夠保持理智和冷靜⋯⋯只要忽視桌子底下出現的卡榫轉動聲，一切都很完美。

Kuromaku同志似乎是習慣了會議被干擾，所以對這點並沒有特別的反應，會議結束後，Aru甚至無視了對面的Kuromaku，得意地把六面完成的魔術方塊展示到Kuron面前。

這太失禮了，Kuron趕緊叫他把它收起來，但他的心底還是湧起了一點驕傲，正如他所料，玩具用對地方也會成為有用的工具的。

Aru接下了寫著會議記錄的文件，另一隻手在接過筆的時候，捏住了Kuron的手。

「⋯⋯順便檢查我的手嗎？」Kuron問。

「檢查你太無聊了。」Aru哼了一聲，「你身上沒有會突然爆炸的零件。」

但他還是握住了Kuron的指節，輕輕按壓，好奇地彷彿是第一次摸到這個事物。

「⋯⋯今天你的手比較暖。」Aru說。

「因為我剛去外面。」

「喔，那太好了，在戶外曬曬太陽能讓你像個活人。」

「在室內的我不像嗎？」

Aru挑起了眉：「嗯，這個嘛⋯⋯像一個⋯⋯」

「模仿著活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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