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5
全文2.7w字，无料公开内容（含番外）

08 番外

双足重重跳入滚烫黄尘之中，扬起大片沙雾，就连悬在空中的精灵都不由得别开头咳嗽几声，十代连忙扇了扇飘起的黄沙，向身旁的尤贝尔道了一声抱歉，接着握住将落未落、绷得紧紧的肩带，快步朝着不远处的洞窟跑去。

再次通过尤贝尔的力量钻入次元罅隙，来到精灵的世界，十代已不感到陌生。顶上流星仍在坠落，他把荒漠的碎沙踩得窸窸窣窣，一路小跑着，却险些撞到正巧从洞窟里走出的亚马逊宠物虎。

十代下意识地朝旁避开，身形庞大的野兽只是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迈着猫步挪了个位置，把洞口让了出来。

“十代，你来了？”洞内传出一个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笼在阴影下的模糊人影。十代立刻抬起手向那个人影打了声招呼：“来了！调查得怎么样了？三泽。”

“你还真是有够不客气，”三泽走出洞窟，一边说一边拂了拂头上的沙子，“我这边的设备太简陋了，探测你提到的那扇门只能说是勉勉强强，结果是否准确不能保证。”

“能有一个结果就已经不错啦！”十代伸手拍了一下三泽的肩膀，“之后只要告诉那边的人就好了，麻烦你了。”

“你也知道是麻烦我了？”三泽笑着摇摇头，“门后的次元裂缝里没有探测到生命迹象，大概连精灵也不能随便深入，我只可以肯定艾克佐迪亚不在那个地方。”

“可以确认艾克佐迪亚不在的话，那亚门应该也不在那里吧？”十代摸着下巴，扭头看向尤贝尔。

“消失的人都通过裂缝去了另一个次元，解除封印后的艾克佐迪亚效忠于亚门·蛾朗姆，我那时只是吸取了他身上的黑暗情绪，除此以外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或许是艾克佐迪亚带着他逃去了别的地方。”尤贝尔抱着双臂冷静地说道。

“如果蛾朗姆财阀没有找到亚门的话，那就是说他可能会在第四个次元吗？”十代又望向三泽，三泽闻言耸了耸肩膀。

“这就不清楚了，但恐怕是的。”

“那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十代抓抓头发，“只能先把这个消息送回去……”

“无法进行更深层的探测是因为几个次元的磁场重叠在一起过于混乱，过于简陋的仪器接触那样的磁场只会直接损坏，”三泽叹了口气，“可能连史巴因斯坦教授也不能找到亚门的所在吧。”

“但是如果他回到原本的世界，而且艾克佐迪亚进入卡片当中的话，也可能无法探测到吧？”十代说。

“你说的情况也不无可能……”三泽皱起眉，“起码亚门和艾克佐迪亚都并不在这个次元，也不在门后的次元。”

“那就只能让蛾朗姆财阀自己去找了，”十代挠了一下脸颊，“三泽，可以把这个消息传送给那边的人吗？”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三泽。

“好，因为异次元研究的关系，我和史巴因斯坦教授还保持有一定的联络，可以暂时帮你接通那边的信号。”三泽接过十代的手机，引着十代往洞窟内部走去。

他点亮洞窟内壁悬挂的灯盏，沿着并不深的干燥小道一路直走。尽头处辟开的空间放置了部分简单的生活用具，更多的却是线路复杂的精密仪器。三泽走到操作台前，把十代的手机放上去，对着键盘一阵敲打。

“三泽你就住在这里吗？”十代四处张望，有些咋舌。

“算是吧，我和塔尼亚现在生活在一起，为了完成研究吃了不少苦头，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三泽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十代，你呢？”

“我？”十代下意识指指自己，“嘛，我一直在进行各种旅行，最近留在日本算是休息吧。”

“休息？”三泽推下一个操纵杆，回头看了十代一眼，“你不是接了蛾朗姆财阀的委托吗？”

“那是突然接到的委托啦！”十代皱了一下鼻梁，“我最近确实一直在日本，毕竟难得约翰需要在日本工作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你们关系不错嘛。”三泽笑着说道。

“那当然，”十代扬起眉梢，“三泽你不用回去看看吗？”

“我目前没有那个想法，而且最近发现异次元穿梭也有后遗症，”三泽说着，忽然顿了顿，“十代，你之前几次穿过裂缝，身体没什么异样吗？”

“唔？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是什么后遗症？”十代疑惑地说。

“记忆丢失，”三泽拿起手机，转身还给十代，“已经接上信号了，你可以联系那边的人了。”

“哦哦！谢了，三泽！”十代接过手机，打开翻盖把屏幕点亮。

“十代，虽然你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频繁异次元穿梭肯定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只是可能你不知道，”三泽皱起眉，对着十代郑重地说道，“你这次回去，很有可能就会出现记忆丢失的后遗症。”

十代书写着邮件，很快把情况简洁地说明完毕。他盖上手机，又抬起头看向三泽。

“这个后遗症具体是怎么样的？”

“具体来说，穿过混乱磁场所生成的次元裂缝会对大脑的海马体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承受的负荷过重，作用在身体上就会出现记忆丢失的症状，并且无法用药治愈，只有人体原有的磁场稳定下来才可能恢复，情况不好的话可能……”

“停停停！”十代晕头转向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三泽你说得太具体了，我听不明白。”

三泽叹了一口气：“意思也就是说，你回去之后有可能会失忆，根据情况不同，记忆恢复需要的时长也不确定。”

“原来是这样，”十代恍然大悟，“那应该问题不大吧？我要是失忆了，伙伴他们还可以告诉我。”

“不，没有那么简单，”三泽严肃地竖起食指，“卡片精灵一起穿梭次元，和你承受的压力是一模一样的，即使精灵的构造和我们人类大相径庭，也不意味着回去之后你的精灵就不会失忆。”

“诶……”十代迷茫地眨眼，“那要怎么办？我不可能不回去啊。”

“你可以先在这边滞留一段时间，借助塔尼亚的经验应该可以找到解决办法。”三泽说。

“滞留一段时间是要多久？”十代问。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会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三泽说。

“这样啊……”十代把旅行袋挪到身前，放入手机后又扎紧袋口甩回背后，然后对着三泽笑道，“那我可不能留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做。”

“十代，你认真的吗？就算你回去也会忘记的。”三泽难以置信地说。

“当然是认真的，”十代说着，低下头握了握拳头，“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回去，就算失忆也要回去。”

“竟然那么重要吗……”三泽抓抓头发，无奈地看着十代，“可要是失去记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你不是说还会恢复的吗？那就没问题了。”十代又抬起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是会恢复没错，但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恢复，这不是和留在这边情况一样吗？”

“不一样，”十代眨眨眼，拍了拍三泽的肩膀，“三泽你不用再劝我了，我觉得就算失忆也没关系的。”

“十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种后遗症确实存在，并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小问题，要是你把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也给忘了怎么办？”三泽困惑地望着十代。

十代握着肩带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偏了偏脑袋，似是在思索如何解释，最终却只是摆出无辜的神情，耸了耸肩膀。

他觉得没有关系，即使这一次回到原本的世界，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精灵们都会忘去一部分记忆，而那或许会是异常重要的记忆，也没有关系。

他的记忆并非独家视听，所有重要的回忆都有着各种各种的人一同参与。无论是学生时期的三年、还是毕业后的漫漫旅行，他留下的痕迹足够庞大，何况忘记也不意味着消失。

而且，要是十代忘记了，那约翰一定会去想办法的。他早早准备好自己的天真放入盒中，迫不及待等着见到约翰，哪怕那样一无所知地回去会被狠狠抱怨也没关系。

十代还是决定要尽快回去。他笑着向三泽挥手作别，看着尤贝尔把罅隙扯到他的面前。裂开的黑缝边缘凌乱像飞鸟的巢，电弧一眨一眨，似乎碰触一下就会感到刺痛。

真的会失忆吗？十代在跳入罅隙时想着，忍不住梳理自己的记忆，从无人问津的童年到撞上武藤游戏的肩膀；从喷火山脉的塌方到新空间宇宙的爆炸；从与约翰的两手交握到捧住脸颊的亲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忘记黑色蚂蚁一般的荒漠行军，或是道别的游轮呜呜鸣笛的声音、或是多美阿姨留在校长胡须上的唇印、或是自己笑着决斗的心情。

然而海鸟本就不会记得小美人鱼可爱的双眸被亲吻过的次数，汇入渔场的洋流也不会记得有多少游鱼曾经浩荡地穿过。

要是他把喜欢着约翰的事情也给忘了呢？

十代那样模糊地想着，却觉得大概没有关系。毕竟不管怎样，他还是会喜欢约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