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R
2025-05-19 23:47:40
15117文字
Public 赤紫/シャアガル
 

【赤紫|シャアガル】Anonymous Story 无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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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来了,夏亚……卡斯巴尔。”他又重复了一次,卡斯巴尔的发音很轻。“如果你是想治好我、再亲手杀掉我的话,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假如我不想杀掉你呢?“
卡尔玛抬手指了指胸口,他的肺在那场几乎致命的空难里严重受损,“拜你所赐,它撑不了太久了,新吉翁的总帅对此也无能无力。”
“……我也许是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要求你活下去的人,但不妨一试。”夏亚笑了。



05

莱克最近不怎么来了。一方面是医院的值班安排变得更加紧凑,另一方面,卡尔玛的情况有些不稳定,他时不时就要去医院报道,也就顺带和莱克聊聊天。在家的大部分时候,卡尔玛都在书房消磨时间。这严格来说并不是一间书房,房间的一角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漆面稍有褪色,琴腿上有不少刮痕。旁边的仅有的一座书架上放满了琴谱,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唱片。卡尔玛躺在躺椅上,他刚读完一本介绍在野外如何分辨可食用植物的书,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但是他现在确实想去吃点东西。
“你在这里,”夏亚推开门。“上午医生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卡尔玛做了个吸氧的手势,“不怎么好的老样子。”
夏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间琴房原本是为谁准备的?”
“不为谁。”夏亚来到琴凳前,琴盖上有几个细小的凹坑,只有摸上去才感觉的到。
“这架钢琴是有主人的吧。”
“姑且算是我母亲用过的钢琴,它本来属于一家加叫伊甸的酒吧。现在伊甸已经不在了,我就把它和那些唱片一起要了过来。小时候母亲常在家里弹钢琴,只不过大多时候观众只有我和塞拉。”
……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在士官学校的那三年,我除了知道你叫夏亚外,对其他方面一无所知。”卡尔玛自嘲地笑起来,“现在想来,书告诉我的比你告诉我的要多得多,也可信得多。但可惜那些都是人们期望你该有的样子,而不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你是说亲手杀了你的我吗?”
“是也不是,我是说……你刚刚提到自己的童年。你始终隐藏着你的故事,不让任何人看到。”
“没有过去的选择,就没有现在的我。”夏亚抬起琴盖,驳回了卡尔玛的指责。
“你会弹吗?有点难想象你弹钢琴的样子。”卡尔玛也不打算继续,他站在夏亚背后的书架前,从那里抽出一份琴谱。
“从来没有学过,也没有兴趣。”他的手指按在琴键上,蹦出一个个生涩的音调。
“我中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父亲不让我去读士官学校,我一气之下就把谱子全扔到了后院的水池里。”这随手抽出的琴谱突然变得沉重,那些黑色符号飘了起来,卡尔玛靠在书架上,这才勉强抵御突如其来的眩晕。
“从小到大都不变的少爷脾气。”夏亚揶揄道。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用我会做什么来定义我能做什么。”卡尔玛力不从心地回答,书架的支撑并没有让他的肺部好受一点。

秋天的计划降雨偏多些。夏亚沿着有些湿润的步道向家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卡尔玛背对着他,正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
“你怎么了?”夏亚架起卡尔玛的手臂,被扶住的人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回过头。
“没站稳,大概是被树藤绊了一下。”他们踩着发软的草坪在门廊坐下。卡尔玛的手上沾了泥,他撩起裤子,膝盖上灰扑扑的,几道擦伤逐渐渗出血来。房间里有医疗箱,卡尔玛想。他刚起身,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倒提起来再狠狠地抖了两下。
“呃……”他在上下颠倒的世界里飞速下坠,直到夏亚托住了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卡尔玛被放在地板上,坚实的地板和重力让他找回了些许方向感。
“我去拿医疗箱。伤口不深,但可能会感染。”
夏亚挪了挪手臂,清理干净的创口并不太深,医疗箱里宽窄不一的绷带让他想起了某位教官那巨大的嗓门。那是每个月都要重复的急救训练,几乎每个学生都被吼过一次。他们分组在操场上躺下,轮流扮演伤员。里诺的8字包扎总是乱七八糟的,卡尔玛则一直力求完美。

“让少爷亲自帮我包扎可真是我的荣幸。”那时他们还不是室友,只是恰巧分到了一组。卡尔玛正用夹板固定住他的“伤腿”。
“你的设定是重伤伤员吧,安静躺着别打扰我。”
“好吧,不过按照流程应该先处理出血量大的开放性伤口。”夏亚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资料卡。
“我知道!但根据描述,按压止血法对你手臂上的伤有效。”他迅速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将夏亚小心翼翼地向担架挪动。体力活从来不是卡尔玛的强项,尽管比其他人更早完成处理,他却花了更多时间才将伤员固定就位。
“你就稍微出点力嘛,”隔壁的里诺朝他打趣,他刚自己爬上担架躺好。
“我是重伤伤员,稍微一动可就危险了。那样少爷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夏亚立即收到了卡尔玛的白眼,绑在身上的固定绳被报复性地收紧了些。

现在换成卡尔玛躺在他面前,就像无数次在学校操场那样,只是卡尔玛确实无法支撑起自己,而夏亚也知道这一点罢了。
“去床上躺着?”夏亚问。
“嗯。”卡尔玛的眼皮动了动。
他将他抱到床上,拉上窗帘。黑暗里有股淡淡的酒精味,久住病人的房间多少会染上疾病的味道。快到八点的时候他又回到这里,卡尔玛仍然躺着,脸色看上去比下午稍微好些。
“感觉好点吗?”夏亚在他床边坐下。
“我可能需要吸点氧。”
……夏亚,”卡尔玛拉住转过身去的男人,此刻连动动手指都成了一种负担。他望向那双蓝色的眼睛,踌躇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明天回医院吧。”

回到医院的最初几天,卡尔玛一点也不像个病人。无需止痛药,也没有随时袭来的眩晕;他常去湖边晒太阳,夏亚不在的时候,就是莱克陪着他——她现在又成了他的专属护士。
这种安稳在兹姆城入冬之际戛然而止。逐渐衰竭的心肺功能让卡尔玛再也离不开呼吸机,他整天整夜地昏睡,有时候两天加起来才只有半小时的清醒时间。每一个太阳升起的早上,都可能是他长眠前的最后一个黎明。
而那一天最终还是来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莱克在哭。
“‘别把你弟弟投射到他身上’,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希望你做到了,有些悲痛并不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好。”
“我知道,可是一切都太突然了。那天上午他还好好的……
“莱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累了,今天就早点回家吧。”夏亚将她送上车。熟悉的医护人员在病房为卡尔玛办了一个小型追悼会,没有遗像,也没有悼词。
然后他驱车回家。从卡尔玛曾经的房间来到庭院,泥土的气息仍未散去。那里有一座崭新的墓碑。
又一次站在他的墓前,夏亚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卡尔玛穿礼服的模样。那是二年级的一次社交晚会,联邦的年轻军人们也受邀一并参加。风度翩翩的男孩穿过礼堂向他走来,稚气未脱的脸庞与华丽的浅灰蓝色西服相得益彰。他常嘲笑卡尔玛不谙世事的天真个性,可偏偏在那一刻,他又正是被这一特质深深吸引。
我没法将你留在扎比家的墓园里,少爷。那里代表你的第一次死亡,是你作为卡尔玛·扎比走完的一生。而在这里,你只是卡尔玛。抛弃扎比家的光环,也无须担负扎比家的罪责。只是我一个人的卡尔玛。

夏亚抬起手,无言地抚摸着墓碑上仅有的两行字:

「吉翁的王子长眠于此。
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