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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9 23:47:40
15117文字
Public 赤紫/シャアガル
 

【赤紫|シャアガル】Anonymous Story 无名故事

CPSP2024文本加笔修正web再录,微量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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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来了,夏亚……卡斯巴尔。”他又重复了一次,卡斯巴尔的发音很轻。“如果你是想治好我、再亲手杀掉我的话,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假如我不想杀掉你呢?“
卡尔玛抬手指了指胸口,他的肺在那场几乎致命的空难里严重受损,“拜你所赐,它撑不了太久了,新吉翁的总帅对此也无能无力。”
“……我也许是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要求你活下去的人,但不妨一试。”夏亚笑了。



04

周六的早上,卡尔玛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夏亚仍然埋头于手中的文件,“资料放在旁边就可以了。”
“资料?”
“卡尔玛?”这算是书房的新鲜面孔。上次餐桌上的对话后,家里的氛围似乎有所改善,但除开必要的日常交流,卡尔玛一向不会主动找他。偌大的宅邸里,两人几乎不在餐厅和起居室以外的地方打照面。
“我想回家……看看。”卡尔玛将一本杂志放在夏亚的面前,摊开的跨页上印着一座再熟悉不过的建筑,说是兹姆城的地标也不为过。带有尖塔的青灰色建筑位于视野开阔的山坡上,曾经洗练的外墙如今已爬满绿植,前庭茂密的树丛几乎将正门完全挡住。
“你不需要我的允许就可以离开这里,”夏亚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管家会帮你安排车和司机。”
“可我必须和医生报备,医生又让我先问问你。”
“进去倒是没问题,只不过很久没有人去过那里了。”夏亚看着杂志,将手上的文件推到一边,“如果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在午餐前回来。……你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吧?”
卡尔玛卷了卷刘海,夏亚知道这是一种默许。

这座风格独特的建筑与其说是官邸,也许用城堡来形容还更贴切一些。扎比家还掌权时,夏亚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卡尔玛也从来没有邀请过他。如今在重建的兹姆市里,这座城堡俨然是最好的战争纪念碑。
肆意生长的爬墙植物后,永远反射着不可一世的态度的正门被再度推开。岁月在这里徘徊,在各个房间留下腐化破败的酸味。这让夏亚想起那座困住母亲的高塔,在那里度过的唯一一个晚上,卧室墙角的暖气口也是发出这样令人失落的味道。
“都还是老样子。”卡尔玛抿着嘴,尽管太空都市并不像地球上那样容易积攒灰尘,七年时光留下的尘埃还是让他眼角发酸。官邸里正中心的是公王的房间,整面宽阔的玻璃墙雾蒙蒙的,巨大座椅孤零零地立在阳光下,紫外线让这张深紫色的椅子褪成了灰色,只有背面还保留着一些原本的色调。
“我有次和父亲说,我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和亲卫队那些人不一样的好。”卡尔玛抚摸着有些皲裂的皮质椅背,“我真的那么想,那么想将你引荐给他。”
“可是你并没有。”
“因为你在我引荐之前就离开了学校。”卡尔玛没有用开除这个字眼,他知道这个决定的一部分是因他而起。他走向一旁的书柜,那里放着一个相框。暗红色的帷幕前,哥哥姐姐和他一起围在父亲身边,这是他在鲁姆会战庆功宴时拍的,也是这7年来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时的扎比家还沉浸在闪电战胜利的喜悦之中,仿佛宇宙殖民地的独立已然近在眼前。
“我们赢了鲁姆会战,鲁姆会战也成就了红色彗星。现在还有人用这个名字叫你吗?”卡尔玛的手摩挲着那些逝去的面孔。
“也许吧,如果他们认为有必要的话。”夏亚回答。如果仅仅一个称呼就能赢得更多的资源,他会毫不犹豫接受这份赞美。
“红色彗星坠落到地面了……”卡尔玛喃喃道,夏亚下降地球前的那份通讯不知怎么地闪过脑海,“你是吉翁的英雄,却是我的灾星啊。”
夏亚跟着卡尔玛穿过一个个风格各异的房间,最后一个和其他相比起来有些缺乏个性,似乎房间的主人还未决定好要如何装饰便匆匆离去。客厅的屋顶呈斜角,半边被换成了玻璃天幕,阳光落在沙发旁,那里的卡纸箱里放着些书本,落灰的封面上士官学校的标识还依稀可辨。几本厚重的相册摊开在矮桌上,打开的那一页缺了几张。
地上略微有些灰尘,夏亚把地毯拖开露出一块地板,两人在沙发前席地而坐。
“也许是父亲拿走了……”卡尔玛想不起来那些空缺的位置原本记录的场景,”他向前翻去,从鲁姆会战到毕业前夕,再到入学时的演讲。
“多兹尔校长并不太高兴。”夏亚指出。
“他太担心我了。大哥和姐姐则不以为然,他们都是以首席的身份从这里毕业的……
“你也不例外。”注意到卡尔玛投过来的目光,夏亚补充道,“别想太多,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是这样。无论你怎么查阅资料,上面都会写着’卡尔玛·扎比 公国士官学校首席’”
“上面还会写我七年前就死了。”卡尔玛没好气地补了一句,继续向前翻去。在相册的开端,年轻的脸庞变得稚嫩而圆润,那时他刚从中学毕业,和父亲关于未来的选择闹得很不愉快。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卡尔玛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本相册。它比先前摊开的那本更加陈旧陌生,皮质封套皲裂严重,一碰就摇摇欲坠,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从打开的扉页里掉出一张拍立得,有些失焦的画面里,他窝在一张宽大的酒红色躺椅里,左侧扶手上还坐着另一个男孩。
还没有搬到现在的家吗?卡尔玛拿起那张照片端详,背脊的壁炉和装饰都很陌生。那个坐在扶手上的男孩一头金发,笑意盈盈的蓝眼睛看着镜头,在年幼的自己身后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为什么哥哥还不来接我……”卡尔玛皱着眉头,再次起身看向窗外。
“不会有事的,”卡斯巴尔把他按了回去,“大不了就在我家住一晚上。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对呀!”塞拉在一边附和,“你要吃布丁吗?我去和妈妈再要一些。”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间,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大盒布丁回到了两人跟前。
“巧克力味和香草味。”她立即挖了一大勺,将剩下的放在桌上,便继续摆弄手上的拍立得。这是卡尔玛带来的,她给围着玩具茶几的娃娃们换了个姿势,咔嚓又拍了一张。
“说好八点半一定会来的,” 卡尔玛扁扁嘴,完全没了玩耍的心思。一小时前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家。地上摊开的游戏乱作一团,再也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肯定是因为你太娇气所以不要你了,”卡斯巴尔比划了一下,“毕竟你一点也不像你的哥哥们。”
“我才不娇气!我是男子汉!”卡尔玛一副要哭的样子,卡斯巴尔向矮桌对面的塞拉眨眨眼,迅速在紫色的脑袋后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我还没说完呢,毕竟你一点也不像你的哥哥们,你生气的样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但是挺可爱的。”卡斯巴尔说。
“真……真的吗?”卡尔玛瞪大眼睛,被这样的转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是假的,可爱对男孩子来说可是贬义词。”卡斯巴尔从扶手上跳下来,“你真的很好骗,别人说什么都信。”
“卡尔玛哥哥要哭了……”塞拉说。
“我才没有要哭!!”卡尔玛拽着前发吼到。
“哥哥,”她把手上的照片递给走到面前的卡斯巴尔。焦距有些偏移,再加上光线并不太充足,沙发上的男孩一副委屈的模样,配上自己的笑脸显得更难过了,倒真是很像要流下泪来。
“真的哭了……
“什么,”卡尔玛这才注意到戴肯兄妹的窃笑,他来到两人跟前,脸上刷地红成一片,“我没有哭!给我……!!不许你们留着!!”
卡斯巴尔把照片举过头顶。虽然是同岁,卡尔玛比他稍微矮一些,这招屡试不爽。
卡尔玛重重踹了他一脚。他看了看塞拉,又看了看卡斯巴尔,最终狠狠瞪了做哥哥的一眼,气呼呼地窝回躺椅上。
“巧克力味还是香草味?”卡斯巴尔举着两个布丁杯靠了过来。
“不想和你说话!”
“都说了你真的很好骗了,”卡斯巴尔巧克力味的杯子塞在卡尔玛手里,又将拍立得递给他。“你看,骗你的,都糊了哪里看得出来哭没哭。”
……”卡尔玛瞪着卡斯巴尔,伸手从他的杯子里挖了一勺香草布丁。

“这是……你吗?”
“那张躺椅,”夏亚点点头,“是我父亲最喜欢的地方。我和塞拉总是窝在那里等父亲回来,每次都被母亲赶回床上睡觉。”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卡尔玛的口气带着疑问。整本相册里都是他更小的时候的照片,那个金发男孩独独只出现在那张拍立得上。
“你那时就是个十足的少爷脾气。”夏亚说。
……如果我能记得这些,后来的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吗?我不知道。”夏亚站起身来,对身边人的天真感到无奈,“也许是我把遗忘想得太过复杂,你也把悲痛想得太过简单了。”
他向卡尔玛伸出手去,“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过往。走吧,这里毕竟很多年没人打扫了,把相册一并带回去。”
卡尔玛点点头。他刚想起身,缺乏运动的身体立刻在和重力的搏斗中败下阵来。夏亚一把捞起他,紧紧握住卡尔玛的上臂。正午的阳光在他们之间铺起一层薄雾,那双近在眼前的蓝眼睛在蒙尘的室内显得格外耀眼。记忆里一阵突如其来的钟声将他猛地拉进了一场葬礼,在人群中有个男孩望着他,那个男孩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是你,你是葬礼上的那个男孩……”卡尔玛喃喃道,脑海里的某处突然被聚光灯照亮了,关于卡斯巴尔的一切都在那里。
“一直都是。”夏亚搂住卡尔玛,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他们接吻,有些消极,但没有谁是被动的。
“我一直希望你能想起来。”夏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吗?”
“可是我仍然这么希望。”他扣住他的手指摩挲。
卡尔玛闭上眼睛,灰尘的味道竟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