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7
96p已完售既刊，正文10章，番外2章

10

远处传来似有若无的声音，听不清楚，日向发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当中。发生了什么？他困惑地想着，想要迈开脚步，试探性地往前走去，也想要伸出手臂摸索眼前的黑暗，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不为所动的漆黑视野似是要把日向吞没，除了眼前反复闪烁的噪点，就什么也看不到，这里除了他似乎再没有其他人。

感觉好奇怪，这是在做梦吗？日向的大脑迟钝地运作着，试图理解自己的处境，记忆被很是艰难地吐了出来，碎片一般缓慢地拼合在一起。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稍一用力就“啪沙”一声碎成粉末，似乎还有一阵风吹拂过来。让人烦躁的、粘稠的风，有着讨厌的夏日味道，远处的声音也顺着风飘过来，在日向的耳边窃窃私语着，还是听不清楚，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一定是。

他努力地控制双脚，找不准方向却还是往前迈去。

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忽然变得强烈。

希望峰、暴动、自相残杀、绝望、绝望、绝望，滋滋作响的词语片段相继落入日向的耳中。日向愕然停住，在黑暗中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在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沉重，胸口也变得难受起来。

预备学科，预备学科，反复陈述着的词汇掉进日向所在的深渊，似是有一台破旧的老式收音机沙哑地播报着过时的旧闻。日向这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躺着的，因为闭着眼睛才什么也看不到。

混乱的记忆让日向无法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发觉自己现在想要离开这片黑暗，所以要睁开眼睛。不睁开眼睛不行。

你……日向……

耳边的声音又改变了，变成了听起来分外耳熟的说话声。是谁在说话？是在说着什么？

有谁在他的旁边，会是谁？日向的意识挣扎着，黑暗就在这个时候被辟开一丝裂缝，声音变得清晰，最后喊出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唤。

日向！

不知道是谁的体温碰触过来，一把抓住了日向的手，毫无预兆，日向惊得浑身一颤，眼睛因此慢慢地睁开了。

眼前是一阵短暂的朦胧，柔光的室内灯白得发眩，日向的视线下移，聚焦出一张又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不知为何正吸着鼻子涕泪纵横。

日向顿时愣住。

“日向！你终于醒过来了！”眼前人大叫着，感动得像是要把日向拽起来。日向下意识地眨眼，绵软无力的手指被对方抓得生疼，没有力气挣脱。

“你……”他艰难地从干涩的声带里发出声音，半晌才吐出一个名字，“左右田？”

“哇啊啊啊！是我！”左右田嚎叫着，眼泪汹涌流出，沾着灰尘的脸上一塌糊涂。

“日向同学，呜……”另一旁传来一个女声，日向转过头，又看到一张哭泣着的脸。

“罪木……？”他犹豫着叫出对方的名字，对方立刻用力地捂住脸，更加大声地哭泣着。

“喂，左右田！你刚刚在广播说日向醒过来了，是真的吗？！”不远处又响起一个声音，从日向的角度看不到来人，但来人很快走到旁边，进入日向的视野。九头龙，这个名字也在日向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日向君，真的醒过来了……”

“日向……”

其他人的声音也接二连三地传入日向的耳中，许多或哭泣、或欣喜的脸庞都焦急地出现在日向的眼前，日向的心中升起十分怪异的感觉，无法立刻理清思路。

他吃力地把手从左右田的掌心中抽出来，撑着身体勉强想要坐起来，就在旁边的罪木发出饱含担忧的“啊啊”声，连忙扶住他。

“日向同学，现在你的身体还不能动……”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掉下眼泪。

“抱歉，罪木……没关系的，你别哭了。”日向干咳几声，沙哑地说出安抚的话语。他胡乱地扶住身旁凸起的边缘，呼吸有些急促，这才发觉自己之前是躺在类似于休眠舱之类的地方，身上穿着病号服，额头、手臂、心口都贴着医疗用的导线。同时他也发觉，半长不短的头发在他坐起来后就顺势散落在了肩上，和他印象中自己本来的头发长度相差甚远。

好奇怪，日向呆怔地思索着，现在还在做梦吗？不然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而且总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大家说过话了。

“你们都不要围着日向了，快把他送去医务室，日向还需要接受进一步治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对着众人冷静地发号施令。日向循声望去，看到欺诈师站在外围，和他对上视线时，嘴角的弧线细微地牵动着上扬了一下。

“有什么话都留在之后解释吧，日向，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在欺诈师的建议下，日向坐在轮椅上被送去了医务室。沿路是完全陌生的白色走廊，并不像医院，空气中也没有弥漫着医院常有的药水气味，实际上一路上也根本没有遇到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像是在这建筑之中就只有他们一众人。

罪木抽噎着交代日向必须静养，给日向打上点滴之后，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医务室，只留下日向靠坐在病床上。兴许是已经昏睡了很长时间，日向不觉得困，原本混乱的记忆也终于梳理出了眉目。

他对着包围病床而封闭起来的床帘，一个人苦笑起来。

从希望峰学园毕业以后，预备学科的日向和超高校级的大家分别升学，但仍然保持着联系。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环状线电车每日通勤，大学和高中差异不算巨大，是否拥有才能在这其中并不重要，本应是这样的才对。如果“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的绝望事件”没有发生，的确一切都还维持现状，不会有任何突发的变化。

好像只是一夜之间，就彻底无法再回到原本的生活当中了。

希望峰学园预备学科发起暴动、集体自杀；78期本科生被囚禁起来，向全世界放送自相残杀的绝望影像。即使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江之岛盾子计划失败并死亡后，也没能阻止完全陷入绝望的世界驶往一落千丈的自杀轨道。

江之岛的追随者不断引发事件，与之对立的是由希望峰学园的幸存者们所创建的“未来机关”。所以拥有才能的大家虽然毕业了，但还是受到未来机关的召回，参与到和绝望的残党们之间的对抗中。

日向揉了揉太阳穴。长发碍事地垂在他的眼前，他不得不把头发捋起，别到耳后。

预备学科的他理所当然没有收到来自未来机关的邀请，只是和其他的平民一起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战争的结束。可是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好像被投放到了程序世界当中……那应该是程序吧？不仅再度体验灰暗的预备学科时期，还莫名其妙经历了杀人事件，并且在程序中发现所有事件都和狛枝有关……

对了，狛枝呢？日向有些头疼地想着，刚才好像没有在围着他说话的人之中见到狛枝。

他在程序里碰到的那个狛枝，是系统生成的吗？那家伙在设计者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根本就是可怕过头了，为什么做得出那种事情……咦？但是程序里似乎是有两个狛枝？

日向又低下头，困惑地审视自己的双手。他是不是瘦了不少？不只是头发长长了，也不只是皮肤久未接触阳光，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绝望和希望之间的战争变得怎么样了？他发觉自己毫无记忆，什么也想不出来。

“日向君，你醒着吗？”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忽然传入日向耳中。日向吓了一跳，抬起头正看到一只手撩起床帘，露出一张脸色很是苍白的脸庞。

“狛枝，你怎么……”日向脱口而出，却没能把话说完，狛枝手忙脚乱地钻进帘子里，一边伸手掩住日向的嘴巴，一边对着日向“嘘”了一声。

“别太大声，日向君，会被罪木同学和小泉同学发现的，她们就在这附近。”狛枝小声说道。

“哈……那算什么？”日向把狛枝的手拉下来，却注意到狛枝的右手背和左手腕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你手上这是怎么回事？”

“唔？啊，是说绷带吗？”狛枝顺着日向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上的绷带，“右手是因为长时间打着点滴，所以肿起来了很难看，左手的话，嗯，是因为缝了针哦？”他晃晃两手，脸上露出笑容。

“日向君是在担心我吗？”

“肯定是会担心啊，”日向没好气，“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就是你脸上这个……”他抬手指指狛枝脸上的淤青和指印，以及某些没有清洗干净的笔迹，“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脸上？啊嗯，是昨天被九头龙同学和边谷山同学教训了，而且之前昏睡的时候还被西园寺同学在脸上涂鸦了……”狛枝摸摸下巴，“唔唔，要怎么解释才好，说起来好像会很长呢。”

“什么？被九头龙他们教训了？不，姑且不说这个，西园寺又是为什么要在你的脸上涂鸦？”日向眼神古怪地看着狛枝，又忽然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示意狛枝坐过来，“算了，麻烦你尽量长话短说吧。”

“好吧，那么日向君对目前的情况了解到什么程度了？”狛枝挤到日向旁边，盯着日向的侧脸说道。

“目前的情况……”日向沉吟，“总而言之，彻底明白你是一个比我原本知道的还要可怕的家伙？”他说着，转过头与狛枝对上视线，“之前那些事件都是在程序里发生的是吧？而在程序里引发事件的那个狛枝，就是你本人对吗？”

“日向君好厉害！从程序里醒过来之后不仅立刻就理清了情况，反应还比我想的冷静好多，”狛枝睁大眼，对日向赞赏道，“我还以为日向君会表现得更惊讶一点呢！”

“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日向无可奈何，“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程序世界里，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日向君，现在比起在程序里一无所知的时候敏锐太多了，让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呢……”

“我才是要觉得毛骨悚然的那个人吧！别说这些废话了，快点给我解释清楚！”

“好吧，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日向君在三个月前被绝望残党抓住了。”狛枝竖起三根手指，朝日向比划了一下。

“哈？”日向惊愕地看着狛枝，“三个月前？我被抓住了？”

“唔，看来日向君都回忆不起来那三个月间发生的事了，所以日向君在那个时候具体被做了什么，我们也没办法知道……”狛枝说着屈起膝盖，把手肘支在膝上，用右手轻轻撑住腮帮，“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大家赶过去时，日向君已经身在程序当中没有办法醒过来了，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份计划书。”

“计划书？”

“是很厉害的计划书哦？我们还在希望峰学园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还有那种计划呢，”狛枝歪过头，盯着日向的脸，“日向君有听说过吗？‘神座出流计划’。”

“‘神座出流计划’……”日向脸色开始变得凝重，“我听说过，不，应该说，还在预备学科时期的我曾经被邀请参与这个计划……”

“日向君当时没有接受吗？”狛枝问。

“当时我没有给出答复，”日向忽然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应该是我一直在犹豫不决吧，结果在我给出答复之前，学园那边就忽然说要终止计划，所以我也不必再考虑了。”

“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虽然日向君最终并没有参与到计划中来，但却依然作为第一候选人在计划档案中留下了记录……”狛枝喃喃着，“也是因此才会被抓走。”

“呃呃，我被抓走和那个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哦？”狛枝直起腰，伸手用力捏住日向的脸颊往两边拉扯，“就是日向君这个派不上用场的预备学科，居然受到了负责计划的研究员的青睐，以至于对方在绝望以后决定重启计划，想要制造出全新的‘超高校级的绝望’时，直接盯上了你呢！”

“好痛好痛！那、那听起来好像也不是我的错吧！”日向吃痛地挣扎起来，却听见狛枝很是不满地嗤了一声。

“不是你的错吗？啊啊，都已经大学了却还是预备学科的思维，不愧是日向君呢，让我觉得很佩服哦！”

“哈、哈？那样的话，你在程序里做的那些事情，又算是什么啊！”日向忍无可忍地抓住狛枝的一只手，猛地拉近和狛枝之间的距离，“我一直忍着没有立刻跟你说这件事，怎么你反倒开始生气了？”

“我那是为了让日向君可以快点脱出程序，日向君都不知道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就不能用更温和的方法吗？我可是完全没有关于你的记忆，简直就是要被你吓得变成绝望残党了！”

“那也只能说明日向君本就只有这种程度吧？果然预备学科就是不中用，我明明是非常努力在让日向君的大脑变得活跃，不然单凭日向君那贫弱的意志力，等不到大家破解程序就会脑死亡了好吗？”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

“咳咳！”一声咳嗽忽然响起，打断了日向和狛枝的争吵。他们同时顿住，小泉就在这时拉开了床帘。

“你们两个不好好休息，在这里吵什么？还有狛枝你怎么跑到日向这边来了，你不是在另一间医务室的吗？”小泉很没好气地教训道。

罪木跟在小泉身后，紧张地绞着手指，也小声地开口：“日向同学、狛枝同学，你们都还没有恢复过来……特、特别是狛枝同学，你的伤口……”

“非常抱歉让罪木同学担心了，但是我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哦？”狛枝抬起左手晃了晃，“小泉同学也是，对不起，只是我有些话想对日向君说，所以才会过来的。”

小泉的眉稍抖了抖：“你们男生还真是……有什么话就不能等身体好转了再谈吗？”

“抱歉，小泉、罪木，”日向揉揉额头，“是我想从狛枝那里了解一些事情，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但是你们的身体……”小泉犹豫着说。

“我们会注意的，拜托了。”

“唉，好吧！”小泉叹了口气，又重新叉起腰教训道，“我和罪木去让花村做一点轻食，再过来的时候你们最好该谈的话都已经谈完了，而且不许再吵架，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日向无奈地说道，看着小泉和罪木转身离开，把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后合上。

“好了，现在来继续解释吧。”日向转头看向狛枝。

“唔？大抵就是那样的情况了，我在程序里所做的事情，其实也只是为了给外面的大家争取破解系统的机会而已。”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是说，让你解释一下受伤的事情。”日向把手掌搭在狛枝的手背上。

“啊，原来是说这个，”狛枝的手指动了动，“毕竟要把日向君带回来还是费了一番工夫的，没有彻底断掉可能已经算是幸运了。”

“哈……你的幸运还真是一如既往难以理解的才能。”

“彼此彼此哦，我也理解不了没有才能会是怎样一种感觉。”狛枝耸耸肩膀。

“不过，日向君会觉得可惜吗？”他也转过头，和日向对上视线，“我看过计划书，也看过程序的设计书和安排好的剧本哦。本来按照计划，日向君会被洗去所有感情和记忆，变成拥有全部才能的神座出流。

“那个程序其实是在模拟日向君预备学科时期的生活，通过引发两名预备学科学生的自相残杀，来促使日向君接受计划，然后用这一段经历来替换日向君原本的记忆，说是这样在现实中就可以顺利改造日向君了。”

“听起来很不现实啊，这种事情……”日向吁出一口气，脊背陷入柔软的靠枕中，用没有打着点滴的左手挠挠脸颊，“我知道的‘神座出流计划’好像不需要这么麻烦来着？”

“嗯，因为日向君已经不是希望峰学园预备学科的学生了嘛，如果改造不顺利，改造后的日向君意识到自己是被逼迫的，说不定会反过来对他们不利吧？是出于那样的考虑才打算改写日向君的记忆哦，”狛枝语气轻松地说道，“拥有全部才能的日向君……哈哈哈，还真是无法想象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会不会觉得可惜这种问题？不是无法想象吗？”日向别过头，看向狛枝。

“这个和那个并不能一概而论吧？”狛枝反驳道，“如果其实日向君就是自愿的呢？日向君还是有会接受计划的可能性的，对吧？”

“还真敢说啊你……明明就阻止了程序对我的洗脑，事到如今才来考虑我的意见也太迟了吧。”

“只是因为日向君的感情和记忆要是都被清空了，那我会很困扰的，”狛枝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日向的额头，“啊哈，该不会其实记忆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吧？难道原预备学科的脑子早就被搅拌得乱七八糟了？那样的话还不如程序里的那个预备学科呢！”

“好痛！别一直‘预备学科’、‘预备学科’地叫个没完没了！我在程序里不认识你就那么让你火大吗，狛枝！”日向一边说着，一边抓住狛枝的手指，阻止狛枝继续戳过来。

“是哦，发觉某个人擅自被抓住、擅自被关在程序里、擅自被当做实验对象，会觉得火大也是很正常的吧？”狛枝低笑起来，却顺势反握住日向的手，进而是一个毫不温柔的拥抱。

他微微闭上眼，又继续在日向耳边低声说道：“无能的日向君能表现得再废物一点吗？乖乖作为完全没有回收价值的垃圾躺在垃圾桶里，连野狗也不会垂怜……日向君，要是可以变成这样就最好了。”

“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你根本就是在迁怒我吧？”日向抱怨着，却并没有拒绝狛枝的拥抱。

和狛枝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呢？不只是因为狛枝总是让别人印象深刻，也因为很多说不清楚的细节。在从希望峰学园毕业以前，他们的关系本来一直说不上好，临近毕业时却忽然改变了。

但那不能说是毫无征兆的转变，只是他看着狛枝，总是没有办法放着不管。所以毕业前最后的圣诞聚会，日向对狛枝提出了成为朋友的请求，从固步不前的奇怪关系中跳了出来。他一直不知道那时狛枝是不是其实本不情愿，可是狛枝没有拒绝他伸出来的手，或许只要这样就足以做出改变。

不论如何，那是和程序世界中截然不同的未来，也是持续到眼下，没有必要放弃的未来。

他们曾经关系不好，互相讨厌，不是朋友，但谁也没有拒绝彼此。于是毕业以后的故事延伸到狛枝和日向之间的交往，再往后是世界末日，也是剧情老土的重获新生。

除此以外呢？

“狛枝，说起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日向轻轻说道。

“唔？是什么事？”狛枝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日向。

“你手上的伤好起来之后，就来帮我把头发剪掉。”日向郑重地握着狛枝缠有绷带的手，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接着说出的话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早有答案。

“然后，就把这当做是关于我会不会觉得可惜的，那个问题的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