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ポケットの星屑

シャアム、ホラー?不思議系、한국어、中文




若要说我记得的事情,实在寥寥无几,只有母亲手心的温暖。
所以,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那里时,
“妈妈在哪里呢?”
我不禁这么想。本以为只是在心里想,却不知不觉说出了声。我因羞愧捂住嘴,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那里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不,也许那并不是房间。虽然有天花板和地板,却看不见墙壁。

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
“啊。”
我不由得惊呼出声。
它那连我的手掌都不如的小脑袋“啪”地裂开了,鲜血和某种说不清的黏稠液体正流淌出来。四条腿都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似乎无法顺利站起来。它身上还带着看起来很痛的伤口。
但不知为何,我并不感到害怕。
“过来。”
我用双手把它捧起来,放在膝盖上。那小家伙“呼——”地发出奇怪的声音表示不满,但我依然不觉得害怕。
当膝盖上放着这团软乎乎的温暖小东西并轻轻抚摸时,内心的不安便消散了。
我与这团开始发出呼噜声的毛球一起,静静地等待着妈妈。

***

“妈妈好像不会来了。”
到底过了多久呢?
一说出口,这种感觉就变得真实起来。
我感到寂寞,便用手轻轻地绕圈抚摸着掌心的冰凉毛球。毛球用圆圆的、闪闪发亮的眼睛,不情愿地瞪着我。
就在那时。远处,我看见了一道人影。
我使出浑身力气,借着双腿的弹力站起身,飞奔而去。
掌心的毛球被吓了一跳,咬了我一口,但奇怪的是并不疼。

“那个,你!”
我朝走近的人影大声喊了一声,随即猛地停下脚步。因为我注意到,那原本看起来只是微微歪斜的脖子,其实弯曲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
尽管我的声音变得微弱,那人影还是有所反应。咚,心脏一阵刺痛。那位湿漉漉的白发紧贴着脖子的老奶奶,眼睛和肚子上都破了个洞。而且,那脖子确实角度怪异。
“要给我吗?嗯,嗯,”
“诶……。”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伸了过来,我顿时不知所措。毕竟那团毛球并不是我的东西。看着被紧紧攥住的东西,老奶奶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瞪着我。
“不是那个。嗯。这个。当然是这个啦。”
老奶奶“啪”地一开手掌,上面放着一块黄色的糖果。
“除了这个,别的都没意义。嗯,嗯。”
老奶奶仿佛在自我说服一般这么说着,又重复了一遍。
“要送给我吗?”
“我……我没有那个。”
听到这句话,她那凸出的眼睛变得更大了。好可怕。
“不可能没有这种东西。嗯。无论什么人。绝对的。肯定有的。好了,快点,拿出来吧。」
「你在说……什么啊……。」
「哎呀,才几秒前的事吗?嗯。那很好。你,把手伸进口袋里。」
被这位强势的老奶奶这么一说,我才第一次想起了口袋的存在。
轻轻把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种粗糙的触感。
不知何时。
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上,放着黄、绿、红等颜色的糖果,还有许多黑色的糖果。
“哇!”
老奶奶大声喊道,我和毛球都吓了一跳。那是带着笑意的、沙哑而令人不快的声音。
“嘻嘻,嘻,你,干得真不错啊。干得真不错。我还没见过谁有这么多呢。白的有,黑的也有,这么多。真不错。嗯,嗯。」
“您是指什么?”
“问‘指什么’没意义哦。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不是说过吗。”
老奶奶的话就像猜谜一样,我完全听不懂。低头看向手心,我发现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就在我正想着“这些能吃吗”的时候。

“哇!?”
——
“哇啊!”
短短一瞬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老奶奶为了抢我手里的糖果探出身子,却被从旁边突然窜出的毛球抓了一爪。
“你这只猫咪,竟敢这样!”
老奶奶摇着扭向奇怪方向的脖子,勃然大怒。
我把糖果塞进口袋,转身就跑,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手里还抱着一只猫。
对了,是猫。这团毛球叫猫。我怎么会忘了呢。
而且,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我应该有个重要的目的才对。
等老太太离得远到肉眼看不见时,我把小猫放到了地上。它摇摇晃晃地挪动着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缠上了我的腿。
“小家伙,抱歉,我得赶路了。我要独自前行。”
——
小猫大声叫着,把头蹭向我。理所当然地,我的腿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比起那血迹,我的腿本身更是通红。我原以为是袜子的东西,其实是卷起的脚踝皮肤,正与靴子——或者说像西装一样的东西——粘连在一起。
真没注意到。毕竟一点也不疼。
面对因震惊而失语的我,小猫伸出爪子紧紧抓住了我。
这下可麻烦了。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我必须赶路。我抱着这个无可奈何的同伴,迈开了脚步。
连去向都不知道。

***

肮脏的白色地板和泛黄的天花板。
当我发现除了这些似乎永无止境的东西之外还有其他事物时,心中涌起了警惕与宽慰两种情绪。
——要是又是那种讨厌的大人就……
原本只有豆粒般大小的东西,随着我每迈出一步都在变大。
我看到了黄黑相间的警示色。
那是一个高得需要仰头才能看清的巨大平交道。
一眼望不到边的铁轨被高高的白色围墙包围着,如果平交道栏杆不升起,似乎无法前行。
话说回来,连警告音都没响的平交道,为什么栏杆会放下来呢?是坏了吗?
“该怎么过去呢?”
“请让我看看。”
突然,近处传来一声喊,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是因为我下意识地紧握了拳头,猫咪也发出了“喵”的一声抗议。
就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站着一位站务员。那是个壮年男子,一头湿漉漉般的黑发随意地垂在肩上。
“请让我看看。”
面对沉默不语的我,站务员重复了一遍。
“什么,”
还没等我说完,那男人就指了指我的口袋。
拿出来的糖果依然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让我感到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要三个。”
车站工作人员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个金属制的开核器。
他从我手中拿起三个浅蓝色的糖果,在目光恍惚的注视下,将它们砸碎了。
咔嚓。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那星屑般的糖果碎裂开来。他带着几分疲惫的无表情,这次将目光投向了小猫。
“让我看看。”
……真不敢相信这孩子会拿着。”
我的话被完全无视了,站务员的手指钻进了猫的毛发缝隙里。就在这时,一颗粉红色的糖果从细腻的毛发间“咕噜”一声滚了出来。
“还不够呢。”

站务员对猫说道,猫便这样回答了。
想必,我要和这孩子在这里分别了。这么想的我凝视着手里的猫。
在那双像圆溜溜的弹珠一样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里,我的脸模糊地扭曲着。
啊。
那景象我似乎曾在某处见过。
高耸入云的树梢。那只紧紧抓着树枝的猫,正用一模一样的玻璃珠般的眼睛俯视着我。
——爬上去后下不来了。
既然被这样放声大哭,我总不能袖手旁观。那时,我不是一边浑身是伤,一边爬上了那棵比自己身高高出好几倍的大树吗。
我珍爱的妹妹,我心爱的阿尔泰西亚。
我怎么会忘记了呢。我原来有个妹妹。
妈妈和阿尔泰西亚,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凝视着手里的糖果。
那盒水蓝色的小颗粒少了六颗,黑色的比例明显增加了许多。
正当我莫名感到心情沉重时,“哐”的一声巨响传来,铁路道口栏杆打开了。
凹凸不平的铁轨由粗大的枕木铺成,本该铺在下面的大量碎石却不见踪影。而且,铁轨下方的地面是黑色的。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黑色,但从那里却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原来那里有个洞。
“请注意脚下。要是掉下去的话,得花掉二十个。”
“不够的话会怎样?”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回头望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原来如此,看来只能继续前行了。
我紧紧抱住小猫以免掉下去,穿过那条巨大的铁轨后,不禁吃了一惊。地板上长满了草花。不,那里已经不再是地板,而是充满泥土与湿气、生机勃勃的大地。虽然种类尽是些不熟悉的植物,但那鲜嫩的绿色和充满生命力的色彩,让我的心放松了下来。
踩在草上,一股青草的气味撩动了我的鼻尖。
是气味,有气味。
这么一想才恍然大悟。正因为之前完全闻不到任何气味,所以才察觉不到动物或血液的气息。

猫咪叫了一声,还没等我阻止,便从我怀里跃了出去。
猫咪“咚”地落地,身躯由健壮的四肢支撑着,那颗裂开露出脑髓的头颅,覆盖着美丽的黑色毛发。
猫咪用仿佛要融入新绿般的眼眸凝视着我,缓缓地眨了眨眼。
“是在叫我跟它走吗?”

猫儿转过身,开始在草丛花间穿行。我慌忙追赶,但它的速度相当惊人,即便是对自己的脚力颇有自信的我,若非它那身黑毛,恐怕早已跟丢了。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奔跑时,耳边传来流水声。
“是水。”
话音刚落,我便察觉到一股仿佛要将喉咙深处粘住般的剧烈干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对不起,水……
我将片刻移开的视线重新投向前方,但那里只有静静摇曳的草花。它到底去哪儿了呢?得快点、快点找到它才行。怀着突然袭来的孤独与焦躁,我一边拨开植物一边前行,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奇妙的声音。
那不是声音,而是歌声。而且唱得并不太好听。
我急切地抬起低垂的视线,眼前是一条细窄的小河,还有河边正将双脚浸入水中的一道小人影。
“你!”
那人是个少年。
他是在洗澡吗?红褐色的头发和上下的白色内衣都湿透了。
交织的视线是蓝色的,直直地刺穿了我。
那一瞬间,汹涌的情感在我体内翻腾起来。自从醒来以来,那些仿佛被温柔的薄膜包裹、守护着的思绪与情感,此刻如湍流般喷涌而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只是混乱中的双脚仿佛被钉在地面上,连下一句话都无法组织出来。
“那个,这是怎么回事呢。”
见我一言不发,少年有些焦急,率先开口了。
我必须说点什么才行。
因干渴和冲击而紧绷的喉咙,痛得仿佛被火灼烧一般。我不由得弯下腰舀起水,送往嘴边。
“你还好吗?”
冰凉的水灼烧着喉咙,我被呛得咳嗽起来,少年关切地问道。那双小手抚摸着我背部的温暖,不知为何让我的心头一紧。
“没事……突然这样真不好意思。我在找一只猫,你有没有看到?”
“猫。”
少年瞪圆了眼睛,重复了一遍。
“猫……啊!是猫。我刚才在河边待了一会儿,但没看到。”
“是吗。…………。”
正要问“你到底是谁”,我突然想起来。在这里,除了那星屑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个少年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像我一样。
“不,你是……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一个人要去哪里呢?”
听到我换了个问法,少年仿佛生气似的皱起了鼻子。
……您看起来也不像能说我‘小’的人啊。”
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目光移向水面。正如他所说,水面上映着一个比少年略高一点的金发少年,正一脸惊讶地望着这边。这就是我。我原来是这副模样吗?
“而且,我没有目的地。只是因为口渴,才来河边消暑的。”
少年说着,披上了刚才在河边脱下的外套。我正为那耀眼而健康的肌肤被遮住而感到遗憾时,思绪却陷入了混乱。
自从见到他以来,我的思绪和情感就无法理清。甚至连那个名字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呢,要去哪里?是去追猫吗?”
…………还没决定去哪里。”
明明应该有该做的事,明明也该去追猫才对。但现在的我却无法将那视为必须实现的目标,我之所以语焉不详,正是这个道理。
“是这样啊…………,”
“等等,请等一下。这样吧,既然你没有去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话一出口,不知为何我便紧张起来。除了比刚才更强烈的口渴感,汗水也喷涌而出,顺着全身流淌。
少年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恐惧,他低垂着眉毛,露出了仿佛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其实我也是,一直觉得一个人很寂寞。”

***

“诶,妹妹?”
“啊。那只猫和我的妹妹养的那只猫长得很像。”
“是这样啊。我好像也养过什么东西。虽然记不太清了……希望能见到你妹妹就好了。”
……。”
我肯定见不到她。不知为何,我对此深信不疑,便沉默了下来。
从那时起我们走了多远呢?杂草丛生的土地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远方。
沿着在河下游发现的、环绕铁轨的围墙,我配合着比自己还小的步幅缓缓前行。
“啊!”
少年指着前方,那处小得像指甲盖般的东西,正是那个道口。
或许是因为我个子矮小,它看起来比平时大好几倍,旁边站着一位年迈的站务员。
“请让我看看。”
在温和的声音催促下,我和少年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咔哒 咔哒 咔哒 咔哒
传来少年手中的星屑被碾碎的声音。
“好的,确认过了。”
站务员对少年微笑,朝我招了招手。
我将那把握在手里不知为何既令人怀念又令人心痛的星屑,摊开给站务员看。
“一、二、三……”原本还在数数的老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不够。”
“不够……?”
“这里需要十颗白色的。”
掌心里依然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屑。但白色的却只有寥寥几个。
我顿时血色尽褪。少年的星屑已经被碾碎,他注定要继续前行。也就是说——
“那个。”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好?”
“你的星屑已经少了很多,如果再遇到道口的话……,”
他口袋里的星屑已经减少,只剩下我的一半左右了。
“到时候请也分一些给我吧。”
“但是,”
“那个……给你添麻烦了吗?”
正在等待道口打开的少年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脸上流露出纯粹的疑惑和不安,而只顾着公平的我,不禁为自己感到羞愧。
而且,我总觉得他真正想说的话并不是这个。
“不,不。谢谢。”
看着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的笑容,一股暖意从全身涌起。那暖意在血管中流淌,最终从我的口中溢出。
“我也是,一直觉得一个人很寂寞。”
比预想中更微弱的声音,被开始开启的道口声淹没了。
我试探性地瞥了眼他的侧脸,想确认他是否没听见,却见他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听到了啊。
不知为何,这让我感到无比欣喜,我牵起少年的手,迈步走向铁轨。
虽然他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却没有甩开我的手,我紧紧握住那只手,两人一起跨过了铁轨。我感觉自己可以去任何地方。








穿过道口后,他们找回了许多记忆,并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