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项:
1、人格为卫箱×君主璐,为
《濯枝雨》续篇
2、前文写于两个人格实装前,本文继续沿用该背景,全部内容与人格剧情无关
3、作者古文很差,李箱没有在说古语
4、有角色死亡描写
窗外的鸟鸣唤醒了床铺上的人。只见他坐起身来,披了件外衣,下床走至窗前。
轻轻推开窗户,一阵春风便将柔和的鸟语花香送至屋内,为这单调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贾宝玉有些不适应地眯起右眼,但心情却十分轻快。
今天感觉状态比以往都好,看来这具身体终于要迎来自己久久盼望的那一天了。
他拽了拽身上黑色的外衣,踱步至房中的小几旁,同惯常那样,拿起木雕的小兔在手中把玩。
片刻后,表面光滑圆润的小兔被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贾宝玉又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手唤来了一直匿于暗中的浮士德。
“走吧,去见见他们。”
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鸿园边郊一座普通的宅院前。
这宅院规模适中,没有张扬的修饰,但风水极好、攻守兼备。房屋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但建筑都被保养得很好,显然是经常有人修缮。
这是贾宝玉第一次亲自到访此处。他撩开马车上的小帘,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给予浮士德一个感谢的目光。
挥开浮士德要去搀扶的手,贾宝玉自己从马车上跃了下来,落地轻盈。见状浮士德也不再坚持,眨眼间便隐去了踪影。
站在门前抬起手来,贾宝玉却犹豫了。脑海中的那人还停留在那个雨天,他不知道年岁在他脸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好好地遵守了那句临别的“保重”。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好似是第一次知晓了什么叫“近乡情更怯”,从而发觉他把自己的“家”都带走了。
叩门声轻响三下,很快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却让贾宝玉心中一沉。
门缝里刚露出一截橙色的头发,他便急不可耐地开了口。
“李箱呢?”
贾宝玉站定,仍然忍不住恍惚。
他本以为浮士德不再告知关于李箱的消息,只是因为他们在这里逃离了所有纷争,过得平安喜乐。
但以实玛利却说,李箱因为黑兽丸对身体的影响,已经病逝于数月前。
而他站在李箱曾经生活过的房间里,感觉异常的陌生。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每个角落都有那个人的痕迹,却没有自己的。
他只能靠想象去还原他在这里的生活
——清晨醒来后先拿起墙上的佩剑去练剑,随后照顾主人以实玛利的起居,闲暇时在书桌前看看书报、煮煮茶,夜里检查完门窗后躺下休息。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他会过很久,久到皱纹爬上他的眉眼,久到他白发苍苍再也举不起剑。那时的鸿园一定不再需要他举剑捍卫什么,他只需要安静地阖眼,或许弥留之际回忆起年少轻狂,但最终还是落于一个了无遗憾的笑。
他本以为李箱会这样的。
他有些颓败地坐到了李箱的床上。那床铺算不上柔软,但收拾得十分整洁。鼻息间有几丝清爽的皂香,勾得他回忆起曾经被李箱拥在怀里的少年往事。
贾宝玉脱去外衣与靴子,缓缓地躺在了枕上。明明只有他一人,却躺在了最里侧,像是为还未就寝的另一个人留出位置。
这时他忽地发现,枕下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他伸出颤抖的手,将那枕下的物体拿了出来,眼睛稍稍聚焦,才看了清晰。
那是一只精致的木雕,刻的是狗与兔互相依偎的温馨场面。虽然刀法已经成熟许多,但贾宝玉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与自己小几上那小兔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木雕。这木雕也有些棱角已经被盘出了光泽,再加之放在枕下,应是每晚睡前会把玩一番。
李箱,你是这样想我的吗?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细细把玩中,摸到木雕底座有一处不太自然的凸起,贾宝玉轻轻按动,一个小小的暗格便弹了出来。
暗格中,静静地放着一撮黑色的头发。
修长又单薄的身影站在院中,静静地环视这个院落。
没有过多的装饰,放着的也都是些生活用品,看得出来两人过得十分简单。
唯独院中的一颗梨树,长势颇好,眼下正开了满树银花。
他有些迷茫地走到树下,将手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脑中唤起的是尘封已久的往事,是他们之间那短暂的美好时光。他也曾经像其他孩童那样,满脸羞涩地向心上人许诺,将来要和他成亲。
忽地一阵风起,满院东风吹落了一树的梨花。鸿园不曾下雪,这梨花便成了人们眼里的雪,落在头上也像是白了头。
他久久地依在树下,似是在怀念些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抚落头上的花瓣,转身回了房里。
李箱,我还是没能和你白头。
贾宝玉将方才同以实玛利要来的酒杯与酒壶放在桌上,又取来了那只木雕。
两只酒杯置于桌子两侧,都满上了酒,木雕则放在桌子正中。见天色已晚,便又去燃上了两枚蜡烛。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把小刀,从上面沾的木屑来看,应该是李箱平时用于木雕的。
手起刀落,一缕鬓发便被削了下来。他拿过那木雕,再次打开暗格,拿出了那撮黑发。贾宝玉颇为耐心地解开了上面的红绳,将自己手中黛紫色的鬓发与黑发混在一起,再重新扎好,放回了暗格中。
暗格合上的轻响回荡在他心尖。
他们没有喜堂,没有喜服,没有喜披与喜秤,却还是成了亲。
贾宝玉举起面前的酒杯,架着胳膊,像是在与人对饮合卺酒一般一饮而尽,而后将对面的那杯洒在了地上。
以实玛利给的酒并非上好的陈酿,应是自己随手酿制的,没有什么酒味。可贾宝玉还是觉得一杯就醉了,恍惚间还能看到对面坐着胸前戴着红花的李箱。
他笑话说他好不适合这身衣服,李箱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贾宝玉再眨眼,那座位上唯剩一抹月光。
又是一阵风起,较午后那阵更甚,竟将院中梨树上残留的几朵花也全部吹落了。匿于屋顶的浮士德来不及伤感春逝,便在突然的异样中翻了下去,猛然推开了房门。
鸿园的君主倚在床侧,怀中宝贝地抱着一块木雕,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恬淡。
他静静地倚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可脸上从未干涸的污血终究凝结,挂了一滴在下颌上。
浮士德与闻声赶来的以实玛利怔在原地,最终卯之魁首俯身跪下,宣布了君主的薨逝。
贾宝玉又来到了那片河岸。
满眼望去皆是鲜红的曼珠沙华,绵绵的雨打在身上更显阴冷,但水中却没像上次那般飘来骇人的尸块。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走,像是一抹失去神智的亡魂,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
不知究竟走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事物。他眯起眼睛辨认,发现并非上次看到的凉亭,而是一座陌生的石桥。
但是他看到石桥上站着一个红衣的人,正撑着油纸伞。
脚下的步伐还没等大脑指挥便动了起来。他迈开步子,飞奔着向那石桥赶去。
等终于到了石桥前,贾宝玉已经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可他还是不敢眨眼,生怕那个人又化为自己的幻想。
所幸,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贾宝玉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缓步迈上石桥的阶梯。一步,两步,每一步腿都像是灌了铅,可他还是要过去。
他站在李箱的面前,看到那人将伞移到他的头顶,还是自己心中的那般模样。
“少爷,我已在此等候久矣。”
李箱伸出手,将贾宝玉被雨水打湿的鬓发别至耳后。
“我在等您一齐走。”
笑话。
贾宝玉有些戏谑地笑了。
“等我?你明明没有等我。”
他上前猛地抓住李箱的领子,头顶的伞跟着一晃,却还是牢牢地笼住了他。
“李箱,你有什么胆子先走的?你让我保重,你自己的就可以不在乎了吗?万一我真的这辈子都不去你那里,你留下的那些小心思你就带到坟墓里去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破口大骂,骂李箱是个胆小鬼,骂他只敢把爱藏在心里,骂他不该这样爱他。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微微颤抖,脸上未擦净的雨水中又混入了其他晶莹的液体。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决定一切。
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和你说。
对不起,我不该不去看你。
对不起,我不该爱你却伤害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箱,对不起
……
每说一句“对不起”,贾宝玉的身体便缩小一点,最终在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时,身体已经变回了那个如玉般的少年。
红衣的青年将白衣少年抱了起来,少年便环上了他的脖子。青年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像是找到了走丢的孩童一般安慰。
放心吧,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我们拉钩吧,之后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的。
青年迈开步伐,带着少年穿过那雨幕,消失在桥的对岸,再也不见踪影。
一代明君逝去,鸿园上下皆自发服丧。
卯之魁首浮士德按先代君主贾宝玉留下的书信,将他的谥号定为“红露”
——那是他在某一次的梦中听到的,心爱之人称呼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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