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莎轻染
2025-08-23 17:54:43
3837文字
Public LCB16
 

【箱璐】濯枝雨

君主璐实装贺文,旧文补档

注意事项:
1、人格为卫箱×家主璐
2、本文写于两个人格实装前,全部内容均为捏造
3、作者古文很差,李箱没有在说古语
4、有角色自残行为描写

恭喜家主璐实装!


镜前端坐着一名青年。他长发披肩,双眸异色,青色的左眼微微发出荧光。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保持微笑的嘴角下落了一秒,又立刻回到了原先的弧度。
门轻轻叩响,是袭人惯例来替自己整理衣装。
于是他静静地将镜子转了方向。曾经袭人也曾问起为何在梳妆时反而不照镜子,他只是笑着说相信袭人的手艺,便不再多言。
等他从雪白的寝衣换上黑色的外袍,头发高高竖成马尾,佩戴好金色发冠,之前那儒雅的青年又摇身一变,成了整个鸿园最有威胁性的人物。
没人知道他那张笑脸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有些是想不到,有些是不敢想……还有一些是,不愿去想。
临出门之前,他摸了摸小几上一只兔子木雕。那木雕虽神态栩栩如生,可刀法却十分稚嫩,显然不是出自行家之手。从那泛着光的表面看得出来,显然是经常被拿在手中把玩的珍爱之物。
不过几秒,他便又收回手来,踏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贾宝玉环视身边的一众幕僚,又有些无聊地低下头去,耳中听着他们向自己进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点着。
高谈阔论的幕僚口中所言并非全部谬论,但是在这鸿园之中却是天方夜谭。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只有全部推翻,重新建立新的制度,才能让鸿园得以新生。
他相信自己席下也有些人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不敢说。这条充满了鲜血与杀戮的道路,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可能还会让身边的人随之一同坠入奈落,又有几个人敢冒这个风险呢?
就在幕僚们辩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之际,一抹黑影悄无声色地闪现在贾宝玉的身旁,低语了几句后再次消失,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是贾宝玉听了之后,嘴角却弯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手来,霎时间鸦雀无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地开口。
“诸位,时机已至。”

他剜去了自己的左眼,又迅速地带着黑兽们清剿了以实玛利的势力,只留下两个活口。
从此他不再遮掩,将那些迂腐的家伙们逐一清扫,当然也包括现任家主和鸿园的仙人们。
靠着霸道,他坐上了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代的鸿园君主。
无人为他庆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仅有恐惧和忌惮。

“以实玛利,以及势力李箱,因多次忤逆家主,贬为庶人,此生不可再入大观园。”
贾宝玉静静地听着一旁的幕僚传达自己的决定。昨晚浮士德已经找好了一处安静的院落,在H巢相对安全的地区,里面也安置好了生活所需的必需品,以及这辈子不用发愁的财产。几个小时之后,以实玛利和李箱就会被押送到那里,过上衣食无忧且安全的生活。
而他们,此生再也不见。
他不去看高座之下两人的目光,不去听他们又说了什么。他心里只是在想着昨晚还没刻完的木雕,他想刻一只可爱的小狗,却怎么都不像。
要是那个时候跟他学学木雕就好了。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从来不会后悔。
夜里,向浮士德确认好两人已经被安顿好之后,贾宝玉才终于像卸了力一样瘫在美人榻上。这就够了,不是吗?他已经从死局中找到了一线生机,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主君,”浮士德在汇报完后,罕见地再度开口,“李箱托我传口信给您。”
“哦?说来听听。”
贾宝玉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脸上的绷带,好用肉体的疼痛吸引走身体的注意力。来吧,让我听听你会说些什么,就当是给这份感情划下最后的句号。
“李箱说,保重。”
贾宝玉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右眼,然后又因这动作扯动了左眼的伤口,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
见浮士德不再言语,他便挥了挥手,转眼间,原本站在面前的黑兽便没了踪影。
左眼又流出一股污血,滴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只是晕成了一片深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起眼。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小几旁。兔子木雕旁边放着一个刻到一半的小狗木雕,小狗的身体已经完成,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刻痕。
他站在这里,凝视着这两尊木雕良久,最终轻轻拿起那未完成的小狗,随手丢到了窗外去。
这个动作仿佛用掉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将自己砸进了被褥中。

贾宝玉行走在看不见尽头的河岸边,岸边除了一条小路外,开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而这河水也并非寻常的水,触目惊心的红色,像是被无数人的鲜血所侵染。并且时不时地,会有些断肢残臂飘过,可哪怕再小再破碎的部位,贾宝玉也能认得出来这都是属于谁的。
他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只是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了些许不同的景色。
一幢凉亭出现在了视野的最远处。那是他过于熟悉的景色,一直鲜明在记忆里,导致他现在忽地慌乱了脚步,差点被长长的衣摆绊倒。
等他跑到的时候,发现亭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两盏凉透了的茶。
贾宝玉反而松了口气,在石凳上落座,举头饮尽杯中茶。苦涩与冰凉从喉头滑入胃中,渗入五脏肺腑之中。
看着四周一望无尽的红,他低低地笑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唯梦闲人不梦君。
也好,这种梦里还是不要有你比较好。


鸿园在家主贾宝玉的带领下蓬勃发展,不用再为家族之间的利益勾心斗角,而是将所有人力物力都集中于鸿园本身。
原本对于贾宝玉的极端言论也逐渐趋缓,最终民间也是有褒有贬。但在鸿园之外,H巢的快速发展都被其他各巢所忌惮着。
从那之后,浮士德偶尔会带回关于以实玛利和李箱的近况,贾宝玉每次听听就罢了,从来没有出手干预过。
只有浮士德知道,每次汇报完的夜里,她的主君都会站在自己房间的小几前,一边把玩着那木雕,一边喃喃些什么。那声音低到连隐匿在暗中的黑兽都听不真切,只是感觉他的口吻轻快,像是在和什么亲密的人说话。

终于,鸿园迈入新的发展历程,独霸一方的君主贾宝玉却倒下了。
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那怎么都无法愈合的左眼就像是他飞速流逝的生命一样,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去替他擦去污血。
他将鸿园的事务都交接给了亲手培养出的接班人,自己则回到了怡红院中养病。鸿园上下都清楚,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浮士德已经鲜少带来关于那二人的消息了,贾宝玉觉得这也好,说明他们过得很好。
那夜下了一场近年内罕见的大雨,和他剜去自己左眼的那天一模一样。左眼的伤口止不住地抽痛,那本该是一片黑暗的视野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那天李箱的身影。
他没有撑伞,只是怔怔地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将他浇了个彻底。他缓缓向自己走来,在三步之远停下,那双手颤抖着想要抬起来,却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他的发丝全都贴在脸上,眉间凝聚着痛苦、愤怒,以及说不尽的不甘与无奈。
雨水将他们的眼泪尽数藏起,同落花一起埋葬。


“少爷,该起床了。”
耳边是袭人毫无起伏的声音,贾宝玉缓缓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竟久违地睡到天色大亮,看起来自己确实体力不支了。
“早,袭人。”
他动动手指,却立刻感觉到了有些异常。本应失去的左半部分视野恢复如常,而他也感受不到自己与黑兽之间的契约。
…………袭人,这是怎么回事?”
贾宝玉几乎是跳了下床,紧急环顾了四周。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可唯独那小几上少了一只兔子木雕。
“少爷,您是指什么事?”
袭人带着一成不变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
“黑兽们呢?仙人们呢?”他有些紧张,语速都快了起来,“还有我桌子上那只木雕呢?”
“回少爷话,黑兽们现在已经尽数归入惜春小姐麾下,仙人们在先前的家主竞选后便与大观园失去了联系。”袭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但少爷的桌上本就没有过木雕,需要我去替您寻找吗?”
袭人从不会欺骗自己。哪怕这些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贾宝玉也没有过多犹豫,反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果然不会痛。
这下他彻底冷静下来,收回那略带慌张的表情,摆出平时的笑脸,让袭人去帮忙准备早膳。
“少爷,李箱大人让我代为给您传个话。”
袭人临出门前,像是想起什么了,再次转过身来。
…………李箱?他也在这里?”
他不否认自己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猛地一跳,但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的,您的伙伴一行都暂时居住在怡红院中。”
还未等贾宝玉品味清楚这“伙伴”二字,就听见袭人继续往下说道。
“李箱大人说您醒了之后不必着急立刻去找他,可以慢慢吃完早餐再去。”
……我跟他约好了要做什么吗?”
“是的。您昨天说,今天和李箱大人约好了一起去放风筝。”
旋即他也不顾袭人在背后说着什么少爷您还没有穿外套,就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出了门外。他跑过满是花木香的前厅,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庭院中。
那人正站在房檐的阴影下,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他穿着自己不认识的制服,头发剪短了些,没有戴眼镜,眼下却有着厚厚的黑眼圈。他的目光不再锐利,而是透着脉脉柔情。
他微笑着走过来,将肩上的外套脱下,披在自己身上。
“时辰还早,不用这般着急。今日气候适宜,纸鸢应能高飞。”
见自己只是盯着他不说话,他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怎么了,鸿璐君?”
闻言,贾宝玉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将肩上的外套裹得紧了一些。
“没事哦,只是想你了。”
不远处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贾宝玉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鲜活面孔。他们都穿着和李箱同款的制服,而背后匆忙赶过来的袭人手上也拿着一件,显然是属于自己的。
于是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要不是梦,该有多好啊。

再次睁眼时,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和黑兽的契约还在,视野少了一块,而小几上还放着他心心念念的木雕。
外面的雨声仍烦,看天色自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
感觉到脸上的湿润,他抬手摸了一把脸颊,本应只沾染污血的掌心却被其他晶莹的液体沾湿。
“李箱……
他的喃喃混着轻咳融入雨声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