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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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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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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未完]太阳雪<上-中下>
2019-04-17
杀手设定
1
2
3
<上>
解释也没什么用处吧?
陌生的、咖啡店的店员正用抹布仔细地把柜台的杯子擦拭一遍,不时看一眼咬着吸管、垂着脑袋几近趴在柜台上的亚洲客人。
冰块和碳酸在吸管口下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游城十代抬起头,眼睛在过长的额发下一闪一闪。他叹了口气,面前的店员好心地给他几乎空了的玻璃杯里续上冷饮。
十代说了声谢谢,却还是忍不住叹气。跑来向陌生人倾诉这种事情,某种方面上来说他已经束手无策了吧?说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果然平时那样行事得罪的人太多了吗?十代暗自嘀咕着。
盛夏的旅行城市宛如太平洋珍爱的果实,厚热阳光却好似熊熊燃烧的灶火,把建筑物阴影熏制直到焦黑,即使躲在底下也不会凉快多少。如果这时候有一阵风就最好了,可是抵达此处的季风于十代而言却不是那么友善。
他是一个长期处于外勤状态的半自由杀手,隶属于太平洋某座岛屿上伪装成学院的、名为DA的杀手组织。而在DA之中又划分为欧西里斯红、太阳神黄、欧贝里斯克蓝三个阵营。
欧西里斯红和欧贝里斯克蓝一向争斗不休,夹在当中的太阳神黄也毫无调解双方的意思。作为欧西里斯红的一员,倘若不是要好的同事暗中通知,在外执行任务的十代也许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欧贝里斯克蓝杀手们众矢之的的对象了。
说到底,欧贝里斯克蓝针对欧西里斯红,又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欧西里斯红这边竟然只是通知一声,毫无采取措施的意思,大德寺老师到底在干什么?想起那个只会每天抱着爱猫晒太阳、对阵营纷争毫不关心的导师兼上司,十代再次升起强烈想要叹气的冲动。
他哈了一口气,咬住吸管发出嘶嘶的声音。柜台里的店员倾听了十代足有二十分钟的抱怨,倘若不是咖啡店不提供酒水,不然十代非得痛饮一顿。当然,杀手组织的事情不便直说,十代只是含糊着在学院里被同学误会针对、负责的导师却毫不关心,这样不会引人起疑的说法,店员果然非常理解,甚至十分同情他的遭遇。
但是倾诉并没能让十代打起精神来。店员善意地劝他回去解释,他很想大叫组织的那群家伙才需要向他解释,却只能憋着。
这样想着毫无疑问会更觉得郁闷,十代觉得自己从来没叹过这么多的气,冰凉的碳酸汽水在他喉道里火烧一般咕嘟咕嘟着,店员提起漂浮着柠檬片的玻璃水壶,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倒入。
十代的目光注视着壶心翻滚的柠檬片,数不清的细小气泡不住地连串上泛。店员给那杯柠檬水加了三颗冰块,然后把它放在柜台上。
“不去解释过怎么知道呢?”店员对十代说。
“虽然没去解释,但我知道肯定没用,”十代举起手里还有一半冷饮的杯子,隔着玻璃看向店员,无奈却笃定地说道,“暂时不去想这种事情可能比较好吧?”他说着,语气大有放弃思考的意味。
“真抱歉帮不上什么忙,”店员歉意地说,“这杯柠檬水就免费送给你吧?”
“咦,不用啦
……
”十代睁大眼,摆了摆手,“我已经喝了蛮多饮料了。”他抓抓头发,又叹了口气。
“那换成别的,比如说店里的芝士卷怎么样?啊,欢迎光临!”店员忽然话音一转,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一个扣着鸭舌帽、看不清楚面容的客人正好走进了店里。十代随意瞥了一眼,却看到那个客人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出来,指间明亮地闪烁了一下。
糟了!十代的脑海里跳出这个念头,还不等他从台前跳开,只听见一阵交叠在一起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与此同时十代的肘弯一紧,整个身体被急拽着往后摔去。
咻
——
一把小巧的折叠军刀携着破空的风声掣于木质的柜台上,厚实的刃尖扎进去了半寸,立在台上颤动着。柠檬水跌了个粉碎,沿着旋转椅滴滴答答。十代勉强扶住桌子站稳,看到原本待在柜台里的店员扶住桌面跳了出来。在袭击十代的鸭舌帽握住刀柄前,店员已经冲上前抓住那家伙的手臂,利落的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摔进无人的卡座里。
“快走!”店员快步跑到十代跟前,一把拽住十代,同时扯下身上的围裙丢到一边,顾不上店里尖叫起来的其他客人,一边大喊着对不起一边拉着十代冲出了店门。
十代被拉得一个踉跄,虽然本能地跟上了店员,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
——
他知道那个袭击他的家伙绝对是欧贝里斯克蓝的杀手,可是这个听他抱怨了二十分钟、还打算免费请他喝饮料、然后转眼之间就拽住他跑出来的好心店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员侧过头,十代傻傻地盯着他被风刮起一层海浪似的弧度的头发,吹起的额发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急剧运动渗出的汗水打湿鬓角;而他抿住嘴唇,紧张且警惕地四处张望,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反应。
他们一直跑到了另一条街道上,期间恰好和闻风而来的警车擦肩而过。店员终于松开了手,和十代一起扶住膝盖大口喘气。十代抬起头看向店员,震惊的感觉压着心跳一并和弦。他忍不住开口:“那个,你刚刚到底是
……
”
“嗯?”店员抹了把汗,目光转向十代,十代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
“刚刚情况太紧急了,一不小心就拽着你跑了那么远,真的很抱歉,”他诚恳地对十代说道,“我叫做约翰·安德森,请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袭击吗?”
十代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
“算是知道吧
……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啦,谢谢你刚才帮了我的忙,约翰
……
啊对,我叫做游城十代,真的对不起
——
”
他话还没说完,约翰的眼睛倏然瞪大了,并且对着他大叫道:“你是游城十代?!”
“咦?”
怪不得见到你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在把十代安置到自己的住处后,约翰对十代这样说道。十代干笑一声,不知道是应该装傻还是义正言辞地解释一通。然而说是解释,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说到底谁想得到他会那么凑巧碰到同行
……
约翰·安德森,DA北欧分区的其中一员,比起本部以杀手自称的那些家伙们,他的性质更类似于特工。十代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当然了,与其说是十代没听说过,不如说是十代对于自己所隶属的杀手组织实在是知之甚少。他就连本部的杀手都没能记住几个,何况是远在太平洋对岸的北欧分区的人呢?
难怪遭到欧贝里斯克蓝的家伙袭击时,约翰的反应会那么快。十代捧着约翰塞给他的马克杯,坐在沙发上暗暗嘀咕。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些书类上,不外是一些杂志,还有某些一看就非常深奥的书籍。十代偏过头看了一眼,杂志上是他看不懂的外国文字。他收回视线,抬头正看到约翰捧着一小盘曲奇饼干走过来。
曲奇饼烤得酥松,光是放在茶几上就能够嗅到一股好闻的焦香味。十代忍不住拈起一块,才咬一口就注意到约翰望过来的、明显是在微笑的眼神,却还是强自镇定地几口吃完。
他不忘舔舔沾了些许粉末的指尖,这才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坐在对面的约翰也在这时开口说道:“那么,十代,可以具体说说你为什么会被追杀吗?”他说着也拈起一块曲奇饼,自然而然地咬了一口,同时眼睛还认真地看着十代。
那模样看着有几分好笑,十代不由得扑哧一声,在约翰疑惑的视线下又很快忍住。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没有被逗笑的样子说道:“就是之前我在咖啡店那边说的事情啦,因为一些我也不是很清楚的缘故,总之现在的我是欧贝里斯克蓝的目标。”
“啊,原来就是指这件事啊,”约翰恍然大悟,“那导师指的是本部欧西里斯红的负责人吗?”
“是啊,就是大德寺老师嘛,”十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果不是隼人给我传讯,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
”
“你还真是辛苦啊,”约翰抓了抓头发,“看来本部那边相处得不是很和睦呢。”
“何止是不和睦啊!”十代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我已经那
——
么长时间没回去了,竟然还会被盯上!”他说着,捧住马克杯饮了一大口的热水。
“说起来,约翰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唔?是说为什么会听说过你的名字吗?”约翰眨眨眼,“那当然是因为十代你很有名呀!”
“诶?”十代愣住,“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本部的游城十代,可是首屈一指的杀手嘛,十代你不是欧西里斯红的首席吗?”约翰笑着说。
“哈?我是吗?”十代睁大眼,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吗?”约翰疑惑地反问。
十代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抱着杯子和约翰对视了一会儿,约翰忍不住笑出了声。
“嘛嘛,分区这边的消息可能也有谣传的成分,但是十代你确实很有名呢。”
“有名对杀手来说可不是好事
……
”十代嘟囔起来。
“嗯,说的也是呢,”约翰抓抓后颈,“虽然个人照片和行踪是绝密信息,但本部的人要拿到手也不算难事吧?也难怪会追到北欧来
……
”
“说起来,北欧这边不会划分阵营吗?”十代忽然问道。
“当然会啊,毕竟都是DA的组织嘛。”约翰说。
“那约翰你是
……
”十代迟疑地问。
“啊,这么一说,我是欧贝里斯克蓝的人来着。”约翰摸了摸下巴说道。
“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十代放下杯子,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现在欧西里斯红和欧贝里斯克蓝已经算是对立关系了吧?”
“那只是本部吧?分区这边应该还好啦,”约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本部的恩怨还不至于牵扯到分区这边
……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看着荧屏上的内容一下睁大了眼。
“怎么了?”十代立刻意识到不对,按捺不住问道。
“呃,那个
……
”约翰抬起眼,看向十代的眼神有些闪烁。他长吁一口气,似是斟酌着话语,不知是该含混还是该直说,面上竟然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今天来暗杀十代你的,好像是我们这边欧贝里斯克蓝的人,”约翰缓缓地说道,“现在你的部分情报已经在我们这边公开了,然后还有就是
……
”
“还有什么?”十代问着,莫名紧张起来。
“嗯、那个,就是,”约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我好像,被认出来了。”
“哈?”十代怔了怔,“被认出来的意思是什么?”
“嘛啊,就是说,我今天出手帮十代,结果被对方认出来了,”约翰尴尬地哈哈了一声,“说起来那家店是我兼职的地方,发生了今天那样的事情可能要被开除了,就算侥幸不被开除,也大概不方便再去了
……
”他说着竟然还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不不不
——
”十代顿了一会儿,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重点是这个吗?”他瞪着约翰,约翰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虽然好像把十代送过去的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
”约翰说。
“哈?你认真的吗?”十代没好气地说。
“十代你觉得呢?”约翰微笑起来。
“我是觉得你不会这么做啦,但要是你不那样做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十代问。
“唔
……
这个嘛,”约翰思考了一阵,“应该也会被追杀吧?”
“那不是很不妙吗?”十代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几乎是在叹气,“但是约翰你为什么好像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着急也没用吧,”约翰说着,笑了起来,“目前看来只好离开这里了。”
“离开
……
能去哪里啊?”十代困惑地说。
“当然是日本啊,”约翰也站了起来,走到十代的身边,弯腰拈起一块曲奇饼塞到十代的嘴里,“去和他们解释一下,总会有办法的吧!”
十代用力咀嚼几下曲奇,无意再仔细品尝,很快就咽了下去。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又重重放下,马克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雷鸣一般的响声。
“根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
”他无可奈何地说道,却被约翰一下按住双肩,不得不错愕地看向约翰。
“所以说,不去解释过又怎么知道呢?”
约翰说着,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十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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