ほねこめ
2026-06-29 21:30:09
8432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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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オルサイ/劍學】陰錯陽差

劍學
※ ⚔️📖
※OOC歸我,角色歸SE
※現代PARO,私設很多。
※靈感來自賽老師的官方誤譯:「我很常被誤認為女性,這讓我很困擾。」
※賽老師就是個漂亮的美人,希望大家看的開心!!


歐爾貝克拉了拉胸前的領結,緊繃的西裝外套將他的肩膀與腰背死死困住,彷彿在宣告他不准逃跑一樣。

『這次的對象是我挑的,絕對不能穿得隨便,知道嗎!』

想到特蕾莎先前那般耳提面命,歐爾貝克試圖鬆開領結的手一抖,乖乖地放回膝上。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他似乎是太早來了。

歐爾貝克環視了一下四周,明明是午餐時間,卻只有他這一桌客人,格外讓人緊張。他喉嚨乾渴得厲害,便灌了好幾口水,一放下空玻璃杯,站在後方的服務生就立刻上前,貼心替他補滿。

……就連這家餐廳也高級得讓他坐立不安
歐爾貝克嘆了一口氣,當初就不該答應這場相親。

『大哥,這次的對象今年四十歲,名字叫奧黛特,個性大方爽朗。儘管已經離開皇家學院已久,但她在職期間利用光魔法改善多項農業灌溉設施。據說她現在正在撰寫人工造雨的論文,打算應用在沙漠化地區——這麼優秀的對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亞芬慷慨激昂地唸出手中的資料,但歐爾貝克聽完對方的輝煌的資歷,當下是這麼想的。

這麼一位優秀的女性怎麼可能看上我這個武夫呢?

『沒錯,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邀請人過來的,絕對不能失禮喔!』
……我非去不可嗎?』
『這位女士也是溫德姆家的贊助對象,能維持良好關係的話不會吃虧……寇蒂莉亞是這麼說的。』

泰里翁這句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炙熱的目光齊刷刷朝歐爾貝克看了過來。有特蕾莎滿心期待的眼神(聽到溫德姆家後亮了起來),有亞芬敬佩的目光(畢竟對方是改善農民生活的學者),有泰里翁一臉這人真麻煩的鄙視眼神(去交差了事就好,有什麼難的?)

面對這群親如家人的朋友們,歐爾貝克只好說。

……我去就是了。』

接著歡呼聲此起彼落。

回憶結束,歐爾貝克從落地窗俯瞰下去。舊城區的街道盡收眼底,來往的行人宛如蟻群般緩慢移動,就跟坐在這裡的自己一樣渺小。

​上次護衛克林姆總統的行動成功後,他們特勤隊獲得了整整一個月的長假。大概就是因為太閒了,隊裡的那群小傢伙才會沒事找事做,成天盤算著幫他物色對象。

叮鈴噹啷——餐廳門口那傳來了動靜。歐爾貝克看了一眼手錶,約定時間到了。

歐爾貝克忐忑不安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只見服務生領著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子——男子?來到了他這桌旁。

沒有搞錯位子嗎?歐爾貝克瞪大眼睛,呆愣地看著對方入座。

「您好,巴克先生,很榮幸見到您。科爾佐涅商會會長。」對方看著他,給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感謝特蕾莎小姐提供這個機會,希望今天我們雙方都能有收穫。」
「你、您好。我……教授、我也很榮幸見到您。」歐爾貝克結結巴巴地回答。

這次的相親約得突然,除了身家背景外,歐爾貝克並沒有拿到對方的照片。

鴉羽般黝黑的長髮以白色小緞帶簡單束起,任由瀏海自然地垂在兩側。清秀白淨的臉蛋笑起來眉眼彎彎,深色西裝領口處還別了一枚精緻的領針。

他想像過無數次相親對象的外貌,可他從未想過,特蕾莎口中的奧黛特小姐,竟然會是一位長相如此英俊美麗的……呃,女人?

對方似乎也在觀察著歐爾貝克,藍天般清澈的眼眸微微瞇起,宛如能看穿人心的目光,直直地朝他掃了過來。

「呵呵,您也知道我?」
「我也看了特蕾莎提供的、呃、資料。」

也許事業有成、學識淵博的女性都是這麼打扮的吧?儘管歐爾貝克心裡覺得奇怪,卻也沒敢提出疑問。

畢竟他自己對穿搭更是一竅不通,光是對付身上這套西裝,就不知道惹來了普里姆蘿潔好幾次的白眼。

既然連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平白去質疑初次見面女性的服裝和外表,可是一件相當失禮的事情,絕對不能這樣。

「嗯,我倒是覺得巴克先生,比照片的樣子還要魁梧呢。」西裝麗人打量的目光,落在歐爾貝克寬闊的肩膀上。

……宣傳部門說要讓照片跟現實的樣子有反差。」歐爾貝克面不改色地扯著謊,「這樣現實中見到人的時候,才會有魄力。」

「原來如此啊。」奧黛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科爾佐涅商會」是實際存在的公司也是特勤隊對外的假身分。在他們的保密條例中,除非是建立在特別親密的關係之上,否則不得向任何人提起關於任務的資訊。當然,官網裡刊登的照片都做了一些手腳。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能聊工作,那等等要說什麼話題?

……

該死,他怎麼想不起來對方的論文研究主題了?
歐爾貝克開始後悔沒有認真聽亞芬幫他做的功課了。

「先點餐吧,等等再聊。」

看出了歐爾貝克的尷尬,奧黛特微微一笑,也不急著聊天,反而先向服務生招了招手。久候多時的餐廳侍者遞上菜單,奧黛特接過後,開始翻了起來。

「這間餐廳的鵝肝醬非常美味哦,我推薦您可以嚐嚐。」

……教授吃過?」

「嗯,去過一次。我們學院對研討會的成員還是挺慷慨的。不過,也只有跟企業有合作的研究項目,才可能花大手筆來這種高級餐廳。」

「是嗎?沒想到皇家學院也會跟企業合作呢。」

「當然,這畢竟是現實問題。要做研究就得有資金支持,而投入的多寡,往往決定了能不能看見成果。 」

奧黛特垂下眼簾,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手中的菜單:「嗯,我點菲力好了。」

瞧著奧黛特已經在跟服務生點餐了,歐爾貝克連忙翻開菜單。

菜單上僅有四項主餐和四道配菜,繁複且高級的菜名他根本讀不明白,而旁邊標示的價格,全都比平時的午餐預算上又多了個零。

怎麼看都差不多,歐爾貝克只猶豫了一秒,就點了對方推薦的鵝肝醬。謝謝特蕾莎,他在心中默念財務長的姓名。

才剛遞出菜單,奧黛特就開口了:

​「先生難得點了鵝肝醬,還是搭杯餐酒吧。」
​「不了,我今天開車,不方便喝酒。」
​「這道菜如果沒有配酒未免可惜。別擔心,晚點我會請代駕送您回去的。」
……好吧。」對方的眼神誠懇,歐爾貝克也不好推辭。

兩人的餐點陸陸續續地端上桌。奧黛特好整以暇地拿起刀叉,動作很輕地切著肉,當銀製的餐具劃過瓷盤時甚至沒有發出聲響。再將幾縷頭髮撩至耳後,細嚼慢嚥地品嚐著。

看她搖晃酒杯的熟練手法,顯然對西餐禮儀非常熟悉。

歐爾貝克也切了小塊鵝肝嚐嚐。廚師的手藝確實厲害,口感綿密鮮甜,完全沒有內臟的腥味。他接著喝了口白葡萄酒,兩者在嘴裡融合,風味又更上了一層。

歐爾貝克由衷地說:「配酒確實不錯,感謝推薦。」

「嗯,不客氣。」

對面的人露出淺淺的微笑,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拭唇角,隨後將餐巾折疊得平整對齊,重新放回桌上。

​「不過……巴克會長很少來這種高級餐廳嗎?看您的樣子似乎不太自在。」

被對方一語道破,歐爾貝克也不隱藏:「嗯,我吃不慣這些菜色。」

「您吃不習慣?」藍眸眨了眨,似乎有些好奇。
「味道不錯,但這種精緻餐點的份量對我來說太少了些。」

「呵呵,這倒是。」看著歐爾貝克的身材,奧黛特笑了出來,「畢竟您身材高大,吃這些料理說不定還委屈您了。不然再多點一些麵包吧?」

「哦,不錯的主意。」

剛開始還有點尷尬的氣氛,在美食、幾杯餐酒以及一來一往的交談中漸漸煙消雲散。

奧黛特一邊給麵包添上奶油,一邊遞給歐爾貝克。

「上個月科爾佐涅商會向桑蘭多地區提供支援。我很好奇,現場的狀況真的如新聞所說的一樣糟糕嗎?」
這是相親時應該聊的話題嗎?歐爾貝克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上個月桑蘭多地區爆發了沙塵暴,導致綠洲的水源受到嚴重污染。除了糧食被毀需要商會支援外,還有部族趁機掀起叛亂,克林姆王差點被暗殺其中還涉及跨國非法軍火走私。

總之,就是一片混亂。

對方都提起了,生硬地轉移話題反而奇怪。歐爾貝克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次的沙塵暴,整個綠洲區域幾乎癱瘓。電力系統全毀,飲用水不足。整條街的房子裡面都是砂土,我們雖然盡量幫忙居民清掃家園,卻也微不足道。糧食問題大概會變得更嚴重吧……我們終究是沒幫上什麼忙。」

想起執行任務時見過的慘烈景象,歐爾貝克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怎麼會呢?家園變得面目全非,您還前去清理。」奧黛特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褪去了先前的客套,變得無比真誠且溫和,「不管有沒有利益,光是願意到那麼遙遠的國家提供援助,我就覺得非常了不起了。」

她接著說:「您保護了很多人的家。」

「唔,謝、謝謝?」

突然被對方用這麼直白且真誠的語氣誇獎,歐爾貝克只覺得臉上一熱,一股熱氣直往耳根子蔓延。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索性端起手邊的杯子,將裡面的酒一口氣全喝了下去。

「啊,您這樣喝會吐的。」
「不、不要緊。」

雖然那些更加隱密的特勤任務他隻字未提,但僅僅是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被對方看重、誇獎的感覺……說實話,還真不賴。

思緒因為酒精變得有些遲鈍,恍惚中似乎聽見了亞芬在他耳邊說:快,快提到論文。

「說到糧食,奧黛特小姐是不是從事相關研究?」
「沒錯,您果然有閱讀過她的論文啊。」

​對桌的人眼神亮了起來,連聲音都因為興奮而大了些。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歐爾貝克都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昨天才在臨時抱佛腳。
​他輕咳了一聲,老實地自首:「呃,我只是耳聞,並沒有真正閱讀過。」

​本以為對方聽完會感到失望或尷尬,沒想到,奧黛特卻只是微微一停,隨即露出了更加柔軟的微笑。

​「那也無妨,巴克先生。」他說,「寫在紙上的論文,讀的人再多, 如果沒有人能動手實現,那就只是紙上談兵的學問罷了……像您們這樣能親自趕往現場的人,我是十分尊敬的。」

盈滿了星光的眼眸神采奕奕,閃爍得令人目眩。

「如果可以跟您們這樣有相同理念的商會合作,那一定是沒有問題的。實不相瞞,這次我代表學姐前來,正是希望能為這項研究,爭取貴商會的資金注入……

「好——啊??」

這個話題轉得太快,被勾了魂的大隊長一下子就墜回了現實。

……等一下。」他差點就答應了,絕對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才這樣。

絕對不是。

歐爾貝克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轉動因為酒精而鈍化的腦子。

剛剛那一串話,他還是捕捉到了關鍵字,「您剛剛說……『代表學姐』前來?」

​「是的。」對方微微側頭,眼裡閃過一絲困惑,似乎不明白歐爾貝克為何如此驚訝。

「特蕾莎小姐沒轉告您嗎?奧黛特小姐臨時因為田野調查而趕往外地,不能出席此次面談。所以特別委託我前來。」

歐爾貝克吞了吞口水。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唔?您剛剛喊我教授,我還以為您知道我是誰呢,這下失禮了啊。」對方從西裝的內側口袋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我是皇家學院的教師,賽拉斯•歐爾布萊特。是奧黛特小姐的『學弟』。」

​歐爾貝克呆呆地接過名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賽拉斯•歐爾布萊特 教授」幾個字。

您不用擔心,奧黛特小姐離開學院前,我有在她的實驗室待過一段時間。對這項研究也很了解——對方補充的這些話,歐爾貝克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學弟,男的。

歐爾貝克抓起了玻璃杯將裡面的冰水一飲而盡。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惹您不快了?」
「不,我只是習慣這樣喝東西。」

冰涼的水澆熄了渾身的腦熱,回想起剛才的種種,歐爾貝克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即使對方看起來確實很美,但怎麼可以把男人看成女人呢?

​「呵呵,學姐說,科爾佐涅商會的巴克會長是一位性格耿直、對公益充滿熱忱的男性。只要我能誠實且詳細地闡述人工造雨對桑蘭多地區的長遠利益,您一定會動容的。」

……」他的腳趾快可以挖出一條河流了。

賽拉斯完全沒有察覺到對面男人陷入尷尬,叨叨絮絮的一直說:「今天一見,巴克先生果然如學姐所說,是一位心胸寬廣、關懷難民的豪傑。」
話說成這樣,歐爾貝克實在是忍不住。

「教授,您誇我好像誇過頭了。」
「嗯?我只是把我想到的東西說出來啊。」

看著賽拉斯那毫無防備、純粹因找到志同道合的合夥人的笑容,歐爾貝克嘴唇實在乾澀得厲害。
這個人的性格似乎本來就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是只有我被蒙在鼓裡,還是對方是被騙來的呢?

「賽拉斯教授。」
「嗯?怎麼了。」

歐爾貝克深吸了一口氣。

「實不相瞞,我今天不是為了贊助之事而來的,那種工作平時都是交給我們的財務長負責。」

​賽拉斯眨了眨眼:「特蕾莎小姐?那您是……?」

「特蕾莎跟我說這是一場相親。」他盡量,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然後……對象是奧黛特小姐。」
​「……您說什麼?」
「就是,我以為您是我的相親對象。」
「相親對象。」
「嗯。」
……我?」
……嗯。」歐爾貝克只能點頭。
……

賽拉斯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奧黛特學姐昨天交代任務時的情景,腦海走馬燈似地閃過。她的臉上帶著的笑容,充滿揶揄又帶著點不懷好意。

​『賽拉斯,這次只能拜託你了。嗯?原因?喔、啊,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我會跟商會那邊說的,哈哈。對方是一個魁梧的男性,個性可能嚴肅些。不過,你長得這麼英俊,又會說話,即使不是我去談,對方一定也會被你打動,把資金雙手奉上!加油!』

哈哈哈哈哈。惱怒的大笑聲猶如在耳,想要賞學姊一道閃電的心都有了。

​​明白過來的賽拉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緩緩地將視線移向餐桌一角,耳根處傳來的滾燙熱度讓他連脖子都染上了粉紅。

他在皇家學院任教以來,從來沒陷入過這般窘境。

「巴克先生……我想,這中間可能存在著極大的誤會。我真的、非常抱歉。」賽拉斯微微低頭避開對方的視線,語氣雖然平靜,但那雙交握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不,我也有錯。」

幸虧為這件事感到尷尬的不只有他一個,雖然對賽拉斯有些抱歉,但歐爾貝克還是為此鬆了口氣。

「剛剛看到您坐下來的時候,我其實也稍微混亂了一下。我還在想,奧黛特小姐穿起西裝來竟然這麼英俊……

​「英、英俊的女性……?!」

賽拉斯忍不住叫了出來。

​​「我對自己的長相美醜一直都不太理解,不過我很常被誤認為女性,這確實讓我有些困擾……」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垂了下來,聲音帶著無奈與不甘。

「但是,我沒想到學姐居然會讓我代替她相親……真的有到這種程度嗎?」

……我發誓。我只是一時糊塗。」歐爾貝克乾巴巴的說。

「唔,真的嗎?您看起來徹底把我當成學姐了啊。」賽拉斯眉頭蹙起,一臉不服氣的瞪著他。

這副表情真是讓人汗顏,剛剛那位講話有條理的教授去了哪裡呢?怎麼還鬧起彆扭了?

歐爾貝克苦笑,如果直接誇讚他長得確實好看,說不定賽拉斯還會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咳,賽拉斯教授。」歐爾貝克咳了一聲,試著轉移話題,「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這個午餐會,您還要繼續嗎?」

雖然不滿,但賽拉斯還是停止追問。

​​「……這倒是個好問題,該如何是好呢。」賽拉斯抬手抵著下巴,這似乎是他思考時的動作。審視的目光在兩人吃剩的麵包以及歐爾貝克之間來回游移。

「我再怎麼厚臉皮,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和您相……呃,繼續拉贊助下去了。」

看來在措辭上,賽拉斯教授還是選擇了拉贊助。沒想到這樣一位優秀的人士在提到相親時也會嘴軟,這點倒是跟自己很像。想到這裡,歐爾貝克忍著笑意,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教授若不介意的話,我們交個朋友吧?」

賽拉斯一臉詫異地望向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歐爾貝克的眼神坦然且真摯。

「雖然這場餐會是場鬧劇,但能藉此與您相識,也算是一種緣分? 」

歐爾貝克自認不擅言詞,但若這段緣份就此斷了,他也確實會覺得可惜。畢竟方才兩人相談甚歡,撇開荒謬的誤會不談,能結識這位博學又純粹的學者,當個朋友也沒什麼不好。

「如果奧黛特小姐還是需要商會的資助,回頭我會去和特蕾莎打個招呼。」話說到半,歐爾貝克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正色補充道:「不過……必須是由她『本人』親自前來洽談。」

聽見那句意有所指的補充,賽拉斯先是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肩膀輕輕顫動著,連兩側的頭髮都晃動了起來。

這、這個反應。我說錯了什麼嗎?

歐爾貝克一陣慌亂,正猶豫著該不該把酒杯放下時,他聽見了一陣低沉、悅耳的輕笑聲。等到賽拉斯再度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藍眸裡已溢滿了流光。

……您真是個直率的人呢,巴克先生。」

賽拉斯的手指輕輕摀著嘴,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我本來還擔心這場鬧劇會冒犯了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輕笑著,修長的手指捏起杯腳,主動迎上前,與歐爾貝克的杯子輕輕一碰。

「這份緣分,我就卻之不恭了。很高興認識你,我的朋友。」

兩人在清脆的踫杯聲中相視一笑,各自舉杯對飲。

放下酒杯後,賽拉斯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地提議道:「呵呵,待會兒若不急著回去,要不要一同去續攤呢?我知道一間相當不錯的酒館。」

迎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歐爾貝克沉穩地點了點頭。

……好。」

距離夜幕低垂還有段時間,看來今天這一天,還很長呢。



叮鈴鈴——
清脆的門鈴聲在屋內迴響。
原本窩在沙發上的亞芬立刻放下手機,一骨碌地爬了起來,邁開腳步朝門口奔去。

「來了、來了——!哇啊啊?!大、大哥?!你、你這是怎麼了?」

一打開大門,嘴裡的招呼還沒完全吐出,亞芬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只見歐爾貝克滿臉通紅、眼神渙散,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身旁的那位陌生人的肩膀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亞芬……我、我回來了……再來……一杯……」歐爾貝克嘴裡嘰哩咕嚕地胡言亂語,高大的身軀又往下滑了幾公分。

「晚、晚安……能請你們幫個忙嗎?」

雖然門外的陌生人竭力的維持著禮貌,但他俊臉微白、雙腿打顫,看起來隨時會被壓垮。

「呃,謝謝您——不對,大哥!你喝得這麼醉也太稀奇了吧?!」

亞芬一邊向陌生人致謝,一邊趕忙伸出雙臂,使勁從對方手中接過這位魁梧的醉漢。當歐爾貝克的重量結結實實壓上來時,那沉重的力道讓亞芬也差點一腳站不穩。

雙肩終於解放的陌生人扶著門框按著胸口,在一旁大口喘著氣。

亞芬看著對方那副高挑卻纖細的身架子,不禁在心裡暗自感嘆:真虧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人,一路上有辦法把大哥給扛回來啊。

此時,屋裡聽到亞芬大呼小叫的特蕾莎和泰里翁也急忙跑了過來。

三人就這樣擠在小小的玄關,特蕾莎盯著倒在亞芬背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歐爾貝克,忍不住無奈地直搖頭:「真是的,怎麼去個相親回來,會醉成這副德性啊?」

相較於特蕾莎的碎念,泰里翁盯著平時穩重如山的大哥被灌得爛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緊接著,他眼神一凜,換上一副冰冷且戒備的目光,直直投向站在門外的陌生人。

……你是誰?」
「哦、哦,呼——

那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陌生人拍著胸口,好不容易才把氣給喘勻,有些吃力的微笑解釋道:

「我是今天與他一同用餐的人。午飯後我們相談甚歡,下午便決定去酒館續攤吃晚餐。」

那張俊美的容顏此時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一臉愧疚地繼續說道:

「只是沒想到……巴克先生的酒力似乎有些不濟。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他搬上車,拖到這麼晚才送他回家,真是不好意思。」

「「「……」」」

三人面面相覷,都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是那個相親對象!

「那個……真的很謝謝妳!」

特蕾莎最先反應過來,神秘兮兮的奧黛特小姐根本不願意傳照片過來,所以她也不知道長相。可怎麼也沒料到,本人竟然長得如此英俊。

「您是特蕾莎小姐吧,很高興認識妳。」
「是、是的。之前都是用信箱聯絡……
「關於贊助的事情我跟巴克先生說了。之後會再用電話聯絡,到時候再麻煩了。」
……哦。」

特蕾莎點了點頭。隨後,她突然滿頭問號——等等,贊助什麼??

「謝、謝啦。把我們大哥送回來。」

唔哇~原來大哥喜歡這種類型的人啊……亞芬內心一陣複雜,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又變多了。

……」泰里翁雙手環胸靠在牆邊,什麼都不想說。
「不會,這是我應該做的。」

賽拉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揮揮手,語畢,他看著眼前三人的奇妙眼神,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嚴肅地補充:

「對了,今天的事情還請各位千萬要保密。要是傳到學姐那裡,我、我會覺得丟臉。」

說完,他便頂著微紅的臉,轉身快步離開了。
三人無言地站在玄關,默默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驚天大瓜。

最後,還是特蕾莎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總之,等歐爾貝克先生明天酒醒後,再讓他從實招來吧。」特蕾莎哼哼地說,「到底要贊助什麼,我得好好了解一下。」

亞芬吃力地把背上沉重的大哥往上托了托,看著特蕾莎那逐漸變得銳利的眼神,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特蕾莎,妳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怕欸。」

泰里翁則是挑了挑眉,趁著兩人對話的空檔,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歐爾貝克的錢包裡,把午餐和晚餐的收據拿走。
他瞥了一眼上面那串驚人的價格,嘴角微微抽搐。

……這些收據還是丟了吧。)

在特蕾莎發現歐爾貝克究竟花了多少錢之前,他們的大隊長,看來又可以平安地多活一段時間了。

FIN

官方這個誤譯出來的時候就覺得可以造謠一下,畢竟賽老師就是個美人(迫真
費計心機就是想讓賽老師自己講出來,想當然的結果就是又寫太長了。
不過寫出來的效果,我自己是滿意的。也希望大家能看得開心,離八周年越來越近了嗚嗚,又得繼續畫圖寫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