ほねこめ
2026-02-26 00:45:09
4628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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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テリサイ/盜學】看家


盜學/看家


※🍎📖
※看門犬小泰,OOC重男警報。
※希望大家看的開心!

特蕾莎關上了大門,位於村落邊緣的這座木屋,瞬間被寂靜籠罩,獨留賽拉斯呆在此處。

​一行人抵達這裡時便得知旅館客滿的消息,這對在森林躺了快兩週的旅人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學者與藥師充滿幹勁地四處打聽,付了酒保幾次錢後,才總算找到願意提供住處的居民。

這間木屋是農民廢棄掉的倉庫,雖然稱不上寬敞宏大,但要讓八位疲憊的旅人歇息,空間倒是綽綽有餘了。

然而,大門的鎖頭鏽蝕嚴重,根本無法上鎖。要把行李放在這樣的屋子裡,別說特蕾莎擔心她的商品失竊,連賽拉斯都害怕自己的寶貝書本會被竊賊弄壞。

考慮到躺茅草也比露宿街頭好上許多,幾人商討後,一致決定要輪流看家守著住處,直到旅館有空房為止。
賽拉斯心心念念著要把書看完,便自告奮勇要當第一天看家的人。

目送同伴們離開,賽拉斯放下揮動的右手,拉過一張椅子在桌邊坐下,等不及地翻開夾著書籤的內頁。

這座村落的規模雖小,但其書庫的藏書卻令賽拉斯驚訝,居然在這裡發現了記錄神話時代的歷史書。

他今天特地早起,就是想把這精采的部分給讀完。

​戰爭來臨前,阿雷芬與埃伯爾為蘋果園的處置爭執不休。一人主張開放果園,供飢餓的災民自由取用;另一人則堅持將果園上鎖,以防果樹遭到破壞。直到愛爾弗林克拿起錫杖,敲了兩人的頭,才讓他們的爭吵暫時平息。
即使是神明,兩個擁有不同理念的人也會爭吵,這點倒跟人類沒什麼不同啊,賽拉斯心想。
又讀了好一陣子,賽拉斯一臉滿足地闔上書本,抿了一口放涼的紅茶。
這本書的作者整理了不少流傳於這個地區的傳說,大多數都跟這座村落有關。說不定阿雷芬與埃伯爾爭論不休的果園就在附近——

「看完了?」

毫無預警的人聲,驚得學者抖了一下。茶在劇烈晃動中險些撒出,他手忙腳亂地將它放回托盤,長舒了一口氣。

「泰里翁,我說過很多次了,你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對我的心臟不太好。」他邊抱怨抬眼,目光恰好對上凝視著他的綠眼。

「哦,我忘了。」泰里翁一副百般無聊,單手撐著臉頰,對學者的這番指責不以為然。

賽拉斯皺眉:「泰里翁——

「哼,你先別急著說我。」泰里翁打斷學者的說教,往賽拉斯身後指了指,戲謔地說:「學者老師似乎忘了,我們的家當都在那兒呢。」

賽拉斯​順著泰里翁所指的方向望去,原本堆放眾人行李的角落,此刻竟變得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留下。

學者慌亂了幾秒,便注意到地板上重物拖行的痕跡。沿著那些痕跡往屋內看,才發現行李並非憑空消失,而是被移動到更為隱蔽的死角。

確認東西無恙後,賽拉斯鬆了一口氣。

「你全部移走了?」

「好奇你什麼時候會發現。」泰里翁挑了挑眉,「結果真讓人驚喜。你大概是我遇過的所有屋主裡,最好下手的一位了。」

對方的這番諷刺賽拉斯啞口無言,​只好尷尬地咳了一聲:「……感謝你的警覺,泰里翁。如你所言,我的防備心確實有待加強。」

看到學者少見的窘迫模樣,泰里翁原本緊繃的神情稍微舒緩了些,嘴角勾起一道極淺的弧度。

緊接著,盜賊站起身,步伐輕盈地繞過一臉茫然的學者,逕自走向半掩著的木門。

「雖然這附近的治安不壞,但你也太沒警覺心了。動也不動地坐了整個上午……幸好我有回來。」泰里翁抓起那具鏽跡斑斑的舊鎖,眉頭鎖得更緊,「如果進來的人是強盜,你現在不只是沒了行李,可能連你最引以為傲的腦袋都要搬家了。」

泰里翁嫌氣地拆下如同廢鐵的舊鎖,轉而從斗篷底下(賽拉斯一直懷疑那裡連接著某個次元空間)掏出了幾個沉甸甸的金屬物件。

「你要做什麼?」賽拉斯好奇地湊到泰里翁身邊,發現地上的金屬物件全是鎖頭。

有些看起來還特別熟悉,等等……那該不會是前幾日他們在洞窟搜刮寶箱時,泰里翁隨手拆下來的吧?

「這些全是你蒐集的嗎?還真是多啊。」

「我開過的鎖還算少嗎?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泰里翁略顯神氣地揚起下巴,從中挑出了幾個鑲嵌著金屬花紋、看起來特別華麗的鎖頭,在賽拉斯面前晃了晃。
此物必定來自哪個大戶人家,才讓年輕的盜賊這麼顯擺。

看著泰里翁那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賽拉斯不禁覺得好笑。這份突如其來的孩子氣,倒是讓平日裡表情冷冰冰的盜賊鮮活了不少。

「不愧是泰里翁,我想這世界上,沒有任何鎖能難倒你。」賽拉斯真誠地說。

泰里翁盯著賽拉斯笑盈盈的臉,像是被那份過於坦率的稱讚給燙著了般,別過了頭。

……這還用你說。」他嘴裡含糊地回答,顯擺的氣勢被羞赧沖淡了幾分。

似乎是為了掩飾那份侷促,泰里翁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特蕾莎的大背包旁。賽拉斯看著他翻找亂丟(特蕾莎肯定氣炸),接著從裡面掏出了槌子、鐵釘與一組木工工具,這才後知後覺地會意過來:

「你要裝鎖?」

「保險起見。」泰里翁冷哼一聲,補充道:「你再這樣看書我可受不了,與其浪費人力看家,還不如加個鎖讓這塊廢木頭發揮點作用。」

「呃,我保證會認真看家,不用這麼費心——」賽拉斯還想再辯解幾句,試圖挽回一點尊嚴,不過看到泰里翁「你再說一個字試試看」的如劍視線後,學者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罷了,有鎖挺好的,起碼能確保最基本的安全。

賽拉斯回到座位上,打算紀錄一下讀書心得,不過卻沒什麼進度。他的目光與注意力早已離開書頁,而是頻頻地朝泰里翁的方向望去。

他在旅途中聽過無數次,泰里翁如何闖過警備森嚴的豪宅(還鉅細靡遺地描述自己跳過噴火的陷阱),卻從未曉得這位盜賊竟然還精通「裝鎖」這門技術。

這就是「引賊入室」嗎?賽拉斯看著門邊忙碌的身影,覺得目前的情況確實奇妙得令人費解。

只見泰里翁用力一敲,隨著一聲清脆沉穩的悶響,鎖頭被精準地固定在了木門的正中央。

看著那塊鎖頭,賽拉斯在心裡暗自評價:「嗯,那個鎖好像太招搖了點,原來泰里翁喜歡這種華麗的風格?」

然而,還沒等賽拉斯分析完泰里翁的審美傾向,盜賊的手又伸向了地上的另一堆金屬零件。將看起來結構複雜的鐵鎖,安裝在木門的正上方。

「泰里翁,那是第二個……?」賽拉斯遲疑地說。

泰里翁沒理他,蹲下身,在門板下方又鑽了一個孔,賽拉斯目瞪口呆地看著泰里翁裝上了第三具鎖。

當第四具鎖——那個看起來像是從某個金庫拆下來的大傢伙,出現在泰里翁手上時,賽拉斯顧不得掉在地上的羽毛筆,小跑步到門口阻止這一切。

「等、等一下!泰里翁!」

「幹嘛?」泰里翁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你掛鎖會不會裝得太多了呢?」快跟學院的禁書庫一樣多了!

聽到賽拉斯這番話,泰里翁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敲打聲也戛然而止。

他緩緩回頭望向學者,淺綠色的眼睛眨了眨,那副表情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接著,他像是心虛似地挪動身體,擋住門板,並將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試圖不讓賽拉斯看見。

「多嗎?」 泰里翁生硬地反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掩飾過去,「我覺得剛剛好。你這樣也不用擔心書被偷了。」

賽拉斯扶著額頭,腦中已經浮現出幾人出門,回來卻得輪流排隊開鎖的畫面,「泰里翁,這每一把鎖的鑰匙……應該是不通用的吧?」

「當然不通用。」泰里翁答得理所當然,「那樣還有什麼安全性可言?

「可是,內外都鎖上的話,我不也出不去了嗎?」賽拉斯指著最後一個鎖孔的位置,無奈地說。

泰里翁不回話,抓著鎖頭的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泛白。賽拉斯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泰里翁開口解釋。僵持許久,他看到泰里翁的拳頭放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斯托岡德的教訓,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賽拉斯一時語塞。

斯托岡德——那是賽拉斯一段並不算愉快的記憶,當時他因為過於專注於追尋書籍的下落,而忽略了身邊潛藏的惡意。

沒有告知同伴自己的去向,賽拉斯隻身一人與露西亞來到伊馮的舊居,結果毫無防備地被推入地牢。若非泰蕾茲及時領著眾人趕來營救,他恐怕還受困於那暗無天日的密室之中。
學者先是看向那扇原本輕推即開、卻被打造成進出困難的木門,再將視線轉向眼前這名年輕盜賊。他記得,一向游刃有餘的泰里翁,當時的臉色卻相當難看。
看來自己讓人操心過頭了啊。

……抱歉。」賽拉斯的聲音很輕,走近幾步,在泰里翁身側蹲下,「那次確實是我有失考慮了。我以為自己能處理好私事,卻忽略了這並非我一個人的旅程。」

「你那不是有失考慮,是缺乏危機感。」

泰里翁鬆開了被攥得發白的手,轉過身來。凌亂的銀色髮絲下,望著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你想要追求知識、為後世留下點什麼,我都不管。但你如果繼續像上次那樣一聲不吭地消失,或是像今天這樣坐在這等著別人來割你喉嚨……
泰里翁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我沒辦法每次都能及時把你救出來。」

賽拉斯聽懂了。

帶刺的嘲諷,其實是泰里翁在漫長的孤獨生涯中,學會表達關心的方式。比起口頭提醒,他更多的時候是用行動直接表達。
只要把通往外面的門鎖上,賽拉斯就不會跑出去,在泰里翁看不見的地方陷入險境。

「泰里翁。」賽拉斯伸出手,溫柔地覆在泰里翁傷疤縱橫的手上,感受到對方傳來的微小震顫。

「我沒有忘記斯托岡德的事,也沒有忘記你當時趕來救我的樣子。」賽拉斯停頓了一下,聲音盡量放輕。

「嗯,我想,你跟我需要的不是限制自由的『鎖』,而是隨時能互相提醒、讓對方安心的夥伴。」

泰里翁聽到「鎖」這個詞時,神色變得複雜。

賽拉斯看著那雙閃爍不定的綠色眼眸,小心翼翼地提議:「看家雖然重要,但既然你這麼擔心……我也跟你一起去鎮上走走吧。反正我書也讀得差不多了,」
……什麼?」泰里翁悶聲道。

「只要待在你身邊,我想,無論有沒有這些鎖,我都是最安全的。」賽拉斯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所以,我們一起去吧?比起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我更想去看看這座村落的神話遺址。」

泰里翁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接受了這個提議。他發出一聲微小的、妥協般的嘖聲,將原本打算釘上去的大鎖隨手一丟。金屬鎖頭掉在地上,發出「框啷」一聲重響。
他順手抓起一旁的鑰匙串,穩穩地掛在腰際。

「既然你要跟,那就快點,別在那邊慢吞吞的。」

雖然語氣依舊強硬,但泰里翁主動拉開了門,站在門口等著。

賽拉斯看著他那副樣子莞爾一笑。迅速地收起書本與羽毛筆,拿起擱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泰里翁。」賽拉斯走到他身邊,並肩而行。
「幹嘛?」
「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的陽光很不錯。」賽拉斯溫和地笑著,故意不去拆穿對方的羞赧,「我剛剛說的神話遺址是蘋果園哦,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那確實滿想看看的。」泰里翁說。
感受著身側傳來的體溫,這樣實實在在地走在彼此身邊,心裡反而比任何時刻都更加安心。然而,兩人還未走遠,就突如其來的騷動給打破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特蕾莎驚訝的叫聲傳來。

早上鳥獸散的同伴們回來,只見採買完畢的海茵特與特蕾莎提著大包小包,呆立在木屋前。旁邊提著麵包的歐菲莉亞試著推了推門,但那扇木門如同大樹般紋絲不動,華麗又精緻的鎖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賽拉斯?泰里翁?」海茵特環顧四周,隨後將目光停留在遠處兩個並肩的人影上,眉頭微蹙地喊道:「你們到底對這扇門做了什麼?」

賽拉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位「罪魁禍首」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望起遠方那朵形狀平凡的雲朵。

沒法看著對方繼續裝聾作啞,賽拉斯嘆了口氣,揪住泰里翁那條醒目的紫色圍巾,強硬地往海茵特的方向拖去。


看來,在去參觀蘋果園之前,他們得先想辦法讓疲憊的夥伴們進得了家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