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hcil
2026-01-23 21:56:33
3695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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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亮以前


CP 目岩前提父水
警語:大家都活著的世界線、角色有點傻

一個幽靈族在雷雨夜奔波的故事。

故事構想參考『権助提灯』(ごんすけちょうちん)(文末註釋)

閃光劃過漆黑的天空,宛如爆裂般的轟鳴聲在天際綻開。
淅瀝的雨聲敲在房瓦上,聲勢逐漸變大。

臥房內,擺成川字的床褥上,女主人纖白的手緩緩從幼童的耳邊移開。
孩童迷糊的微微睜開眼後很快又睡了下去。
男主人似乎因動靜而醒來,雙眼在一片幽暗中猶如動物般發光。
女主人坐起身,隔著被褥輕拍孩子的胸口,確認已經熟睡。
視線移向同樣醒來的枕邊人,眼神示意後起身離開房間,對方也心領神會的跟了上去。

隨著火柴劃過的摩擦聲,煤油燈燃起暖黃色的光芒映亮房間。火焰受到氣流影響不安分的跳動,男主人闔上門。
「親愛的。」女主人仍放輕聲音說話。
「那孩子真勇敢,這麼大的雷聲都沒哭。不像老夫小時候、哈......」男人撓撓頭,打了個呵欠。雖然夜晚才是他的活動時間,但長期配合妻兒的作息令他養成夜晚睡覺的習慣,白天有時也會繼續睡就是了。

「外面不是在打雷嗎?」
「是啊,怎麼了?」
「你沒有想到什麼嗎?」女主人踮起腳順了順男人頭上充滿躍動感的髮絲。
「嗯?雷雨......下完會長很多蘑菇?老夫明天就去採。」男主人微低下頭,想著妻子會如何料理。
但這並不是女主人心中的答案,手上的動作停下。
「你忘記水木先生了嗎?」
「水木?」男人稍微從睡意中回過神來,眨了眨眼。
「外面雷聲這麼大,水木先生是上過戰場的人,你想他現在會怎麼樣?」
男人想起不久前用餐時,服務生不小心將餐盤摔落後,他過於驚恐的反應;祭典時為了不掃興,勉強看煙火時渾身發抖、抓著自己衣服的樣子。
「老、老夫現在該怎麼辦才好!」明明會感到害怕的應該是那位「水木先生」,男主人卻也一副要落淚的樣子。

「親愛的,冷靜點,我就在家陪鬼太郎,你趕緊去找水木先生吧。」
「真是好主意!」男人欣喜抱了抱女人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或許不是蘑菇,而是其他東西冒出來也說不定。」女主人的輕笑聲很快被大雨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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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心中預想的畫面不同,「水木」雙手抱胸一臉不悅,盯著眼前髮梢還滴著水珠的高大男人。
「你大半夜的有什麼事嗎?」
「老夫來陪水木睡、唔......!」
「笨蛋!你在亂說什麼!」水木伸出手,按住要胡言亂語的嘴巴。
「唔唔唔!唔唔!......噗哈!有什麼關係!這裡又沒人!」
「這種說法不是越描越黑嗎!如果沒有人那你身後的是什麼?」
唐傘小僧及傘下的釣瓶火尷尬的移開視線。
「是......是妖怪!還不是因為天黑且正在下雨,水木真無情啊,老夫可是特地過來關心你的。」
雖然就住附近。
「......進來吧。」
水木轉過身,黑暗掩去他發紅的耳朵。
「辛苦了,老夫改日必定答謝你們。」男人向妖怪們揮揮手,替房屋主人關上門。


「所以你是來做什麼的?」水木拿起一條毛巾,有些粗魯的替已經自來熟的坐在床榻上的男人擦乾頭髮,後者很享受似的瞇起眼睛。
「不是說了嗎,老夫是、」
──轟隆。
「噫!」
微小的驚呼聲及與地板碰撞的聲音自男人身後傳出,回頭一看,水木正倚靠在牆邊屈起身子顫抖,呼吸有些急促。
不忘自己任務的男人連忙將水木拉進懷裡安撫。
「沒事的,老夫在這裡,你很安全。」像早些時候妻子安撫孩子那樣,手掌一下一下的拍在水木的後背。
「咯、咯咯郎......」
「就算房子塌了老夫都頂得住。」男人想了想,補充道。

沒過多久,呼吸聲平緩下來。
「......真是抱歉啊,讓你見笑了。」聲音悶悶地傳出。
被喚作咯咯郎的男人感受到懷中之人體溫升高,不知是被看到軟弱的一面感到羞赧,又或是其他因素。
鬆開環住的雙臂,男人雙手捧著水木的臉龐,以拇指摩娑眼角及眼下鼓起的弧度。
臉頰滾燙的溫度被分到微涼的手上。
「我又沒哭。」
「呼呼,那就好。」
男人笑了笑,想再抱上去,卻被水木擋住。

「岩子小姐跟鬼太郎呢?你這一家之主半夜跑出來不好吧。」
「吾友想的可真周到,不過放心,就是妻子請託我來陪你的,好了!來睡吧!」說完像對待小貓小狗那樣托起水木就要往床鋪移動。
「我、我拒絕!」
「欸?!」
「你聽,雨已經變小了,再說我都已經是一把年紀的大叔,晚上睡覺還要人陪傳出去多丟臉。更何況你怎麼可以把妻兒單獨留在家裡呢,快回去吧!」
「欸?可是老夫想睡、」
「你不想睡,好了我陪你到門口。」

男人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水木從後頭推著走,腳底幾乎貼在地板上滑行,由側面看就像一個「人」字型。
「呼。」
一路艱難的移動到玄關打開門,不遠處的樹上正散發幽幽藍光。
在水木與妖怪們道歉完又道謝後,催促男人踏上歸途。


--


「所以親愛的你就回來啦。」女主人手托著腮,有些苦惱的樣子。
「是啊,水木真是愛逞強,就那麼不想跟老夫一起睡覺嗎?」
「明明那麼小一隻......」男人頓了頓,手上比劃出明顯與一般成年男性不符的大小。

「是這樣沒錯呢,水木先生就是過分客氣了,但......逞強的樣子也好惹人憐愛啊,要不是我去一定會被拒絕,就......」
「什麼?!即使是吾妻也不能跟老夫搶水木!」
「我才要說!就算是親愛的也不能獨佔水木先生!對了,上次一起做晚飯時,我幫他擰開罐頭後,水木先生對我說了『岩子小姐真可靠』呢!」
「罐頭?那種東西老夫、老夫也......」男人努力回想,但腦海裡浮現的盡是對方幫自己擦頭髮、下班到超市買了櫻桃特地送來、從廚房端出兩盤鬆餅(一盤是鬼太郎的)、和妻子一起為自己挑衣服等等的畫面。

「......」

「親愛的別灰心,我想水木先生就喜歡這樣的你。」氣氛一轉,女主人安慰消沉的丈夫,安慰的揉了揉他的頭。
「真的嗎......」
「當然了,不然你再過去一次看看。」
「......嗯。」男人吸了吸鼻子。

打開家門,外頭的釣瓶火及唐傘小僧在閒聊著什麼並未離開。
「齁,看來是我賭贏了。」唐傘小僧得意的說。
「你們是什麼意思?」
「好啦親愛的,趕緊出發吧。」
女主人推了推丈夫的後背。

「路上小心。」
看來自己也跟水木先生一樣拿這個人沒轍呢。
女主人懷著些許不安,再次關上門。


--


──叩叩叩。
門被開出一條小縫。
紺藍的色彩在黑暗浮現。
「怎麼又是你。」
「老夫......」男人有些哽咽的樣子,像是一路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見來者的樣子不太對勁,水木連忙將門打開。
「怎麼了,難道剛剛迷路沒回到家嗎?就算你找不到路,有他們在也不太可能啊......」水木看著後面的妖怪歪了歪頭,心想明明有交待清楚。
「水、水木果然是這樣想的嗎?」
「什麼?等等!你先不要哭!搞得我好像壞人一樣!」
水木匆匆將男人拉進房中,關上門,留下面面相覷的釣瓶火及唐傘小僧。


「又是要來陪我嗎?不是說過不需要了。」水木為自己點一根菸,吐出一口白霧。
來者看了眼與離開前別無二樣的床褥,與菸灰缸中增加的菸蒂。
「老夫......就這麼靠不住嗎?」高大的男人可憐兮兮的抱著膝蓋,配上消沉的樣子彷彿頭上長了蘑菇。
「啊?才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沒必要罷了。」
「剛剛開門時充滿戒備的樣子又怎麼說。」男人依舊小聲嘟囔。
「半夜有人敲門任誰都會害怕吧。」
「原來如此......」

「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欸?都這樣了還是要趕老夫走?不覺得太狠心了嗎?」
「就說了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那、那老夫現在需要水木陪可以吧!」
「可惡。」水木深吸一口菸,用手指點幾下後,在菸灰缸上捻熄火焰。

「你之前說的家族溫泉旅行。」
「嗯,水木願意答應了嗎?」
「我答應你,但是今天就先回去吧,拜託了。」水木說完,低下頭表示懇求。
「這......」男人感到為難的同時,瞥見對方紅透的耳根,頓時想通了什麼。
「真是純情啊,好可愛。」
「什、什麼意思!」
水木抬起通紅的臉抗議。

「哼哼,老夫知道了,既然雨停了,這次就先回去吧。」男人一副了然於心又有些得意的模樣,與來時天差地別。
「這次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像是想掩蓋什麼,水木背對男人鑽進被窩,卻感到被黑影壟罩。
還沒反應過來額上就被落下一吻。
「今天先這樣,晚安。」男人曖昧的話語彷彿透過耳膜,連同胸腔都在震動,水木連忙將被子拉過頭頂遮掩。
幾道布料摩擦聲後,接著是門拉開的聲音與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還晚安,都幾點了。」
得意忘形的傢伙,水木心想,挪開被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又是我賭贏了,嘿嘿。」

但現在無論是遮雨的傘或照亮前路的火光都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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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木就是害羞而已。
2.因為天亮了,所以看的清楚水木在臉紅。
3.雖然電影結尾也是打雷,但是先當作情況不同,反應不同。
原本標題要下愛情像雷雨後的蘑菇之類的,寓意原本隱藏著、但在雷雨夜後破土而出的感情,但是奇怪到沒辦法說服自己(哭笑)。

以下資料整理自維基百科『権助提灯』(ごんすけちょうちん)頁面

某商人除了正妻外,還有一名妾阿初。正妻與阿初都不喜妒,彼此知情卻不責怪丈夫,讓丈夫過得十分自在。
某夜正妻勸丈夫去阿初家留宿。因夜路昏暗,丈夫帶著提燈的權助同行。但阿初以顧慮正妻心情為由,拒絕留宿,丈夫只得返回。
正妻又勸丈夫再去,阿初卻再次將他送回。來回折騰一夜後,丈夫讓權助點燈,權助卻說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