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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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博]飞往幻梦

付费委托@追风御箭
凯尔希×女博/预言家

  构造体“睁开了双眼”。

  机械造物此前没有睡眠可言,构成精巧的身躯并未直接融合生物体细胞,从本质上来说,睁开双眼应当是一个艺术性的有趣说法。然而它的确获得了睡眠。或者说是休眠。

  预言家站在舱体外,微微弯腰,覆着兜帽的脸庞朝向它,正端详着它透明的外壳上闪烁的流光,似乎隔着面罩露出了微笑。

  “昨晚睡得好吗?AMa-10。”她的声纹中传达出了愉快的情绪。构造体本能而懵懂地完成了分析,机身向着预言家发出轻快的嗡鸣,回应了这一句问候。

  休眠舱打开,放任构造体离开。入睡这一行为,似乎没有赋予构造体任何东西,思维运转模式依旧流畅、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准确无误。它如呼吸一般运转自查模块,验证出自己的确分毫不差地睡眠了八个小时。

  连真正意味上的生命体——预言家,都不会像它昨夜这样,在进入浅眠的时间里中断意识链接如此之久。管理员之一的普瑞赛斯因此认为这是一种没有意义的改造。

  AMa-10今后会诞生完整的人格和自我意识,到时候它就会理解睡眠的重要,你并不需要现在就让它进行演习。构造体当时听到,普瑞赛斯做出了客观的评价,预言家没有否认,却还是修改了它的程序,即使隔着面罩,落在它外壳上的视线也仿佛是蕴含着某种温度的。

  构造体尚未习得从视线中解析情绪的能力。那会是拥有人格以后,就会天然拥有的功能吗?像是一场初始的物种进化,运行着自我迁徙的学说,构造体的确感受到了简单的雀跃,在预言家亲手为它设定好了早安闹铃之后。

  它跟在预言家的身后,途径铺设了落地舷窗的廊道,预言家的脚步忽然停顿了。黑色皮革严密包裹了她的手部,她用指尖在舷窗内侧勾勒出一串长长的公式,惯于末端上挑的文字并未在经过防尘处理的窗叶表层留下任何字迹,她却凝视着此处,很是专注。

  舷窗外是穿过星门、步入一颗未知天体深处后,所展现出的最为本质的模样。罗德岛舰船正行驶在一片广阔无边的原野之上,已深入这一带的腹地。她们究竟会在何时完成此次航行,抵达旅途暂时的落脚点,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答案。

  预言家收回手指,转头看向构造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兴致盎然地询问它:“AMa-10,你昨晚入睡后,有做梦吗?”

  构造体感到疑惑不解。思绪环绕“梦”这个简单的词汇,轻微地嗡鸣着,流露出否认的意味。

  “看来,你还不知道做梦是什么感觉呢。”预言家对它说道,没有感到失望。她把双手插到口袋中,重新看向舷窗外正朝后倒流的景色,晨曦熹微的光穿入其中,笼罩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这是一颗新生的星球,就和此刻的AMa-10具有同等的懵然不懂。外部宇宙和旧文明的幽灵都只是投来了观察的一瞥,尽管手中已经执好绘笔,却还没有向着白纸涂抹颜色。

  呱呱坠地的婴儿,今后的样子是由母亲沾满泥巴的手所塑造的。想要让垂暮老矣的文明回归母亲的手、变回纯白的形状,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倘若一名老人不甘死去,那该如何重返青春?是留下生命的火种,还是为了死而复生,而去夺取一个孩子的时间?

  她看到矫健的原始生命追逐猎物,在原野的草莽中奔跑,身影从舷窗外飞速掠过。那姿态与她了解的某些物种大相径庭,却存在着共通之处。

  旧人类早就已经遗忘了,真正可以被称之为做梦的感受。人们将意识输送到远方星系,所采攫的一切见闻,似乎真切地目睹了无数颗恒星的寂灭,又似乎只是为了找寻某个只言片语的答案。这会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吗?不,不,这绝不是梦。因而预言家不会梦到扎根于思想深处的灰质销钉;不会梦到登上舰船以前的种种过往;不会梦到从文明毁灭的真相中获得的指引;不会梦到预测中会与携手至今的同伴彻底分道扬镳的猜想。

  梦是柔软却残忍的,是独属于人类的意识残响,并非真实存世的痕迹,有时拥有在心灵留下瘢痕的能力,有时却又会如同一滴露珠那般,在天亮后就被蒸发。预言家和普瑞赛斯把见证宇宙历史的意识深潜也称作梦的一种,然后狭义的梦自此从她们当中消失了,正如预言家的睡眠越来越简短,繁重思绪占据了她的所有脑域,不足以再用于感受虚幻的梦。但是AMa-10的话,或许未来还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去做梦。

  预言家对AMa-10说,倘若有一天,你理解了梦,记得用你的方式告诉我。

  就像是忠实记录了自己做过的最后一次不会崩解消融的梦,预言家在理想主义的拥抱中,将梦的内容也植入了灰质销钉,以此作为自我认知的基准之一。她期望着人为制造的机械生命,也能体会到梦的甜蜜。即使是做了不好的、艰涩的梦,也不会是一段很坏的经历。

  比起模仿与人类相似的外部形态、符合常识的说话口吻、细腻丰富的感情表达,明白自己也是会因噩梦而烦恼的一介凡人,才能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AMa-10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双生循环系统赋予了它一位平分命运的姊妹,就和它一样对生命感到欣喜和迷茫,但在这之外,它、它们,本应还有更多同伴。然而罗德岛的巨舰漂泊在寂灭之日的洪流上,对挽留更多火种无能为力,预言家主持制作了AMa-10,缔造了双生循环系统,普瑞赛斯却并没有对它和它的双生姊妹感到多么期待。她们只是任由它们,向接触到的所有事物发散纯稚的好奇心。

  它们是站在时光节点上的指导者吗?是忠实履行计划的执行者吗?还是旧文明的旅人所寄托的一种难以实现的愿景,和不可回首的追思呢?

  预言家希望AMa-10,能够感受更多或简单,或复杂的东西,不是只从上传到数据海的渊博知识,以及繁复的机械演算中去认识世界。即使宇宙没有感情,仅仅轻抚着星球表面,就将一个璀璨了许多年月的文明摧毁了,宇宙也是无比美丽的。人们不曾为此憎恨宇宙,不曾认为这是属于正义与邪恶的命题,只是哀叹生而为人所能拥有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

  倘若不出所料,AMa-10能够获得比幸存至今的她们更为漫长的时间,去亲身经历这颗星球的演变,见证源石计划尘埃落定后的景象。它会在生命的旅程中,真正蜕变为她亦或是他,也许会是透明外壳的机械生命,也许会是晶簇横生的异星物种,也许会是四肢纤长的人类模样。预言家是如此期待着,比任何人都要期待着,AMa-10所开拓的属于它们自己的未来。

  前不久,预言家和普瑞赛斯初步拟定了进入石棺休眠的时间。她们已经决定要在这颗被星荚包裹的可居住行星执行源石计划。

  曾经距离她们最近的一次超新星爆发,令整片星系都归于死寂以后,将只对人们怀有意义的世间万物全数收走了。一位悲天悯人的神学家在灾难到来前恸哭着说,是人类太过渴望解读真理而选择了渎神的途径,天罚才降临于世间。可是恒星本就并非永恒,一定会在与命运对立的彼端迎来覆灭,神倘若存在,那神也是要被灭亡的存在。

  预言家不相信神有此番伟力,却连自己也不能拯救。罗德岛的舰船终究是要驶向终点的,前人类在过去辉煌到了极致,无论是科学、哲学还是语言,都只作为冠冕上装点文明的绚烂宝石。如今冠冕失去了主人,不会再拥有主人,那起码要将一切都存续下去。

  她们站在甲板上感受微风,絮絮低语,简单地交谈将来,仍旧如最初那般亲密无间,好似彼此的理念没有生出隐秘的纠葛。但是忽略了AMa-10的普瑞赛斯,和总是注视着AMa-10的预言家,这座舰船上的两名管理员,对背道而驰的将来其实心知肚明。

  起码我们还在彼此的身边。起码我们还身处一致的时空。是这样吗?不可预测的未来,会这样顺理成章吗?真的吗?

  DWDB-221E无言地记录着多余的细节,那会是纤毫毕现的关于一场约定应得的背叛。她们二人对此保持沉默,什么也不会说,然而,预言家还有想告诉AMa-10的事情。

  她在廊道的尽头找到一扇可以打开的窗,隔着面罩轻嗅风的气息,目睹广阔原野的上空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罗德岛暂时停下航程,AMa-10链接上PRTS,正高速运转着核心,对舰船系统进行临时的检修,不时发出细碎的嗡鸣,报告着一些小问题。

  自从在管理员手上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放权,AMa-10就对肩负职责展现出了十足的认真,预言家总是会在一旁看着它,以免它运算过载。

  疏密有致的雨丝迷惑了舷窗的视野,将原野晕染出不同以往的色彩,检修舰船所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于是预言家将目光投到窗外,注视着雾气一般弥漫的雨幕。

  AMa-10也许是认为她想要了解这一场雨会在什么时间停下,与PRTS中止链接后的核心再度运转起来。她不由得转回视线,手指轻弹了一下AMa-10散发莹莹绿光的外壳,打断了AMa-10即将进入的深度计算。

  “AMa-10,我只是觉得,这颗星球下雨的模样很美丽。你能体会到吗?雨水打湿植被后弥散的气味,微风徐徐吹拂体表的凉意,景色在视网膜成像的朦胧感,这是作为生命体,天然就能拥有的一种珍贵特权。”

  AMa-10移动到窗前,外壳点亮的淡淡光芒忽明忽暗,如在呼吸,预言家知道它在审视,在思考。对美丽事物的细微认知,应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想呢?如同哲学家那样去探究美的学说,构筑上行的群体审美,还是单纯作为一个人,一个生物,去认可最为视觉强烈的美丽?

  风平浪静的海面,漫卷黄沙的荒漠,一望无际的草原。塑造景致的行星没有目的,遵循着万物的规律。比起得到雨会在何时停歇的答案,只是舍弃效率、无言地赏雨,感触要来得更轻易。

  预言家见过更为美丽的景色。她连通冰冷的休眠舱,放任深层意识潜入时空的罅隙,测量着过去与未来的厚度。对向着寂亡之日疾驰的整个星系而言,那不会比语言学家编撰的一本现代词典更厚。她在消沉的红巨星和濒死的白矮星之间辗转反侧,观摩亟待发生,或已发生的属于其他天体的超新星爆发,对一切能被公认是美丽的诞生和美丽的死亡感到习以为常。

  然而,她仍然认为,眼前无比平凡的事物也具有同等的美丽。这是一种非常细致的感受,细致到AMa-10难以分辨,但她还是向着AMa-10诉说了这一幕。

  AMa-10发出嗡鸣,思维活泼地回应着,预言家明白它已经记录了此刻。她的手心向下,轻柔地抚了抚AMa-10的外壳,对AMa-10低声说,你会明白的。

  这之后迎面而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时空呢?在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遥远的一万年以后,人们会如何形容一场雨、如何规定泾渭分明的季节、如何称呼这片辽阔无垠的原野?

  旧文明向前路寄托的AMa-10,会和它双生的手足一起,迭代为纯粹的生命。它们或许会在这期间死去并重生,或许会在痛苦中怀念一无所知的时光,或许会遗忘自己曾经并不是这副明辨是非的模样,或许会对残忍的长生感到疲倦和懈怠。可它们还是要作为他们、她们、她的眼睛,注视着这段仅剩的并不有趣的人生。

  预言家遗憾于自己不是一个真的能够预知未来的预言家,不能给予她所喜爱的造物更多谶语。她无法预见自己违背与普瑞赛斯的约定,中断休眠提前醒来后,见到的是如何的光景,不能断定自己在那时体会更多的会是欣慰还是悔悟。

  罗德岛的舰船在雨水连绵的荒原重新启动,轰鸣着驶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预言家在进入休眠的前夕,将罗德岛的诸多权限,都向AMa-10开放了。被过去的恢宏称赞是一个好棋手的她,敲定的是未能验证正确与否的决策,她打算将判断对错的权利也交给AMa-10。

  构造体在即将闭合的石棺旁望着她,大抵是感到不舍,细碎的嗡鸣声变得低沉。预言家无法对它说,我们还会在不久后会晤。那不是一段能被称之为短暂的时间,不是只要强加忍耐就能承受的孤寂。除了让AMa-10长久、长久、长久地等待下去,她无计可施,什么劝慰都不能轻易地说出口。

  相对理论定义的时间,越是漫长,越是无法充分利用。人类不能精细地感知每一毫秒,不能将周而复始的历史长河牢牢地攥在手中。与漫无目的的宇宙相比,这一切多么微茫,能够理解人们仍然活着的,从来就只有人们自己。于是她只能对AMa-10说,我们的确会再见面的。

  而在她真切地背弃了与普瑞赛斯的誓言,从度过了宇宙意义上的一刹那中提前醒来时,恒星仅在奔袭的时光中重复着细微的板块运动。她所冀望的事物没有萌芽的迹象,AMa-10也只是在她醒来时,用摩擦作响的机械语言高兴地对她说了一声,早上好,预言家。

  石棺没有为她捏造一个好梦。石棺不会赐予她一个好梦。她远离石棺,和AMa-10一起走向荒芜的原野,直至一片沙漠,对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感到毫不意外的失望,亦或者并非失望,而是更为下沉的情绪。

  从塔卫二引渡的小生物没有为抵达的新世界带来美妙的改变,一群茹毛饮血的兽类舔舐绿洲的溪流,闷头追逐着足以果腹的本源,构筑着并不属于人类的文明。AMa-10亲密地依偎在她的手边,因为许久不曾得到交流的机会,连篇地嗡鸣着话语,她感觉到自己的造物产生了更为丰富的情感,向她诉说着诸多纯真的思念与喜爱。

  预言家的情绪因此渐渐被抚平了。她心想,我是在奢求什么呢?10000个自然日,还不到30年,于生命近乎无限的构造体来说,是十分微不足道的日子。但是AMa-10缓步发展中的自我,体会到的寂寥会越来越强烈。她认为自己应该为AMa-10阐明方向,预留一个宏大的使命,令它继承前文明不甘损毁的期许。

  她伸出手臂延伸的前方,她身处的星球的此时此刻,她注视下长成的稚嫩生命,她拥有的几近决断全部的权利,她洞察的一个会在步履蹒跚中觉醒的原初文明,一切的一切,尽管在她的预想中有所偏差,但却已无法返回舰船降落于大地的那一刻。普瑞赛斯设下的绳结横亘在她的脖颈正中,她仍对着自己说道,我将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使我在错误的时间醒来,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彼时,于星间航行的伟大舰船,得到的是从毁灭中识别的无用回答。穷尽所有的科技,极力诠释的语言,完全展现的美学,人们对寰宇递来的瞥视束手无策,就似是一方不可直视的外神。那要如何计算才能博得生机?人们起初说,去新的家园吧,去找到新的答案吧。但是,乌托邦并不存在。可供人们支配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有限,AMa-10就诞生于一次循环往复的结果中。

  预言家从已然破碎的,支持人们开辟崭新家园的设想中,将人类造物的概念拾起。她认为这会比自己年寿不永的躯壳更可靠,希望一种接近永恒的事物能够继承所有人的理念,不必依赖石棺,长久地活跃在外界。

  她亲手打磨了构造体坚不可摧的外壳,放置了一颗闪闪发亮的美丽核心。在AMa-10初次被唤醒的时候,她摘下兜帽和面罩,露出浅淡的微笑。

  她怜爱自己的造物,投入了许多飘渺的希冀。她曾对AMa-10说,不要忘记自己生命的开端。也不要忘记,与今后注定会历经的血与火相较起来,显得无足轻重的这一小截时间。

  机械的生命最开始什么也不理解,直到舰船选择落地。甲板上风的气味,舷窗外雨水的意义,跳往湖心的双子月轮的辉照,它偶尔跟在预言家的身后,逐渐熟悉这些新鲜的景色,善于逻辑思考的核心习得了本真的自我认知,点缀出日渐强烈的好奇心。

  它思索,我是什么?我的造主希望我做什么?

  在二位管理员相继进入石棺休眠后,构造体不曾满足的求知欲向着更多事物发散。它离开舰船,探索周遭,在炙烤的白日和冰凉的黑夜之中行走,向双生姊妹分享见到的一切。

  它穿过风声巨大的草地,摘下一枚纤细摆动的草叶,又不发一语地松开桎梏。它登上植被稀疏的山丘,捉住一只张牙舞爪的生物,又轻轻地将其放下。它浸入冰冷刺骨的湖水,捡起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头,又返回岸上蒸干水分。

  每日每夜设定好的入睡时间中,很是偶尔,AMa-10会忽然看到一些还无法理解的、杂乱无序的片段。它躺在摇篮形状的舒适舱体里,发出生来的第一声机械嗡鸣,一双手抚摸它透亮的外壳,它感到由衷的喜悦和依恋。它链接精密强大的舰船系统,向外投去视线,注视星河闪烁的天穹,一种久不消退的惊叹和激昂在它的核心中肆意徜徉。

  管理员为AMa-10搭载了旧文明人类的语言模型,于是AMa-10能够轻而易举识别人们口中的每一个字词,却不能完全明白那些话语所蕴藏的深意。而在机械造物体内诞生的梦境里,AMa-10体悟到了美丽的概念,发出自预言家休眠以后就不再响应的嗡鸣,准确地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它与亲密的造主对话,它与懵懂的双生意识沟通,它说出了寂静却震耳欲聋的话语。

  那是一道朔风的呼啸声。一节管乐奏响的美妙旋律。一本书籍翻开纸页的沙沙声。

  它在说什么呢?它又得到了怎样的回应呢?

  AMa-10因此在绚烂迷幻的梦中独自醒来,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要向着人类倾诉的意愿。

  它回到了罗德岛的舰船上,回到了预言家选择休眠的石棺旁边,决定安静地等待。而后它的造主在约莫10000个自然日后临时苏醒,与它真的重新再见。

  那不再是一场意味不明的,处于浅层幻觉罅隙间的梦。

  晨曦的清澈光线在天地之中弥散,此前的夜间刮过一场沉闷至极的大风。来自星际的旅者带着她亲手制作的机械生命,观察着这片静谧而洁净的无人荒漠。她们的体表与此刻的空气一样干燥,却仍然保留着细微的轻盈。

  预言家即将进行一段富有感染力,最终却出于爱而改变的演说,AMa-10会是她唯一的观众。但在这之前,她决定先向AMa-10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

  她面朝心爱的造物,声音温和地说:AMa-10,我应该给你起一个真正的名字。

  凯尔希。你会喜欢这个名字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