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一期
※現代時間點

「歡迎蒞臨吉諾喫茶店！」
穿著橘紅色和服和米白色的復古款式圍裙的女給活力十足地出聲招呼每個進店的客人。
手上端著好幾個盤子的服務生靈巧地穿梭在客群之間，為每一桌送上他們的餐點。
「為您送餐喔——」
隨著輕快的複點聲，甜點和附餐的飲料被一一擺上桌。
「黑巧克力慕斯配熱奶茶、玫瑰蛋糕配熱錫蘭紅茶、季節水果塔搭冰阿薩姆紅茶，跟招牌生乳酪蛋糕配黑咖啡，這樣都到齊囉！」
擺滿水果再淋上透明糖漿，晶瑩透明地宛如寶石盒的水果塔、用粉色鮮奶油擠成花瓣形狀，帶有玫瑰花甜香的小蛋糕、散發著絲緞般光澤的黑巧克力慕斯蛋糕，外表樸素但內餡濕潤綿密的生乳酪蛋糕和飲料各自放在四人面前。
送餐的女給向他們眨眨眼，說道。
「最近我們店裡來了一位擅長解夢的占卜師，經常坐在窗邊角落的位置幫大家解夢。難得他在新年期間出現哦！怎麼樣，客人您有興趣嗎？」
戴著眼鏡的黑髮青年笑著婉拒了提議。
「那位現在看起來挺忙的，改天吧。」
然後在女給離開桌邊後，他伸手把桌上的甜點和飲料各自放到正確的點餐者面前。
都弄好後，他坐回原位，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首先，新年快樂。來年還請多多指教。」
上原低頭向堊和史致意，兩人同樣回禮。
「這邊才是，新的一年也請多關照。」
寒暄幾句後，堊直接切入主題，對上原開口。
「這次特地找我們出來是為了什麼呢？」
上原伸手輕輕拍了下坐在身旁，看起來12、3歲的少年肩膀。
「是也沒什麼，就想說差不多也該介紹現任當家給你們認識了。還有就是他說新年期間在本家待得很悶，想出來走走。」
黑色短髮的少年瞇起那雙灰藍色的鳳眼，掃視過堊和史的臉後微微一笑。
「初次見面，我是櫻之宮家的現任當家。喊我紫苑就好。」
變聲期前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說著就他外表年紀來說過於成熟的用詞遣字，再加上穩重熟練的氛圍，在他身上交織出奇妙的違和感。
堊挑眉，撕開手邊的砂糖包，倒入奶茶中攪拌。
「嗯？我怎麼記得櫻之宮家的人名字應該是——」
「噓。」
插著兩顆麝香葡萄的叉子直接塞進他嘴裡，堵住尚未出口的話語。
「抱歉。因為一些因素，所以當家的名字不能喊出來。還有他年紀不小了，別把他當小孩。」
抽出叉子，上原重新坐好，抽起旁邊的紙巾將手上的叉子擦拭乾淨。
啊——看來是身上有麻煩東西的當家啊。
咀嚼著嘴裡清甜爽口的水果，堊頷首。
每個櫻之宮家的人都有兩個名字。一個是只有自己和父母知道的真名；另一個是平常在各種場合使用、恭字輩的名字。
既然連另一個名字都不能喊出口，看來對方身上的狀況非比尋常。
「那麼，初次見面。我是古董商的堊，他是副店主的史。」
寒暄幾句過後，四人才開始一邊享用眼前的餐點，一邊閒話家常。

*

「說起來，店主今年有做初夢嗎？」
他們的聊天沒有特定的方向，基本上是想到什麼講什麼。話題自然而然也轉到和新年相關的各式東西上頭。
切下一小塊巧克力慕斯，堊思考半晌後搖搖頭。
「今年也沒有。」
他本身就不是容易做夢的體質，要是做了初夢——無論夢境內容的好壞——反倒是相當稀奇的狀況。
「上原你們呢？」
「我啊，唉……我夢到內人做的便當。」
說出理應是放閃的回答，但上原的臉色慘淡。
深知對方亡妻的廚藝有多毀天滅地的堊投去關心的眼神，而旁邊的紫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我是夢到有隻超大的貓壓在我的肚子上一整晚，結果起來才發現那是我哥的腳。」
把叉子放到空盤上，紫苑啜了一口黑咖啡。
醒來時看到睡姿超難看的哥哥睡在地上的樣子時，說實話他有過很想直接揍醒對方的想法。但一考慮到哥哥是代替自己被拖去喝通宵，他倒也下不了手了。
「我是沒有做初夢，可是起來的時候總覺得有做過夢的感覺。」
捧著裝有溫熱茶湯的杯子，史說道。
旁邊的堊動作一頓，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啊……抱歉，那個早上本來要跟你講的。結果臨時被找出門就忘了。」
然後他說起早上發生的事情。

*

堊清晨起床，正打算出去灑掃準備開店時，在史的枕邊看到了食夢貘。
他只愣了一秒，馬上伸手拽住狀似要開溜的圓滾滾生物。
「給我慢著，你吃了什麼？」
被拎在半空中的貘捲成一團，一臉無辜。
「那孩子的初夢……啊啊啊放心啦我保證沒有後遺症！！！」
對上堊一瞬間變得兇狠的眼神，食夢貘哀嚎一聲，然後努力掙脫逃跑了。

*

「總之因為這樣，所以史你才記不得夢的內容。」
堊淺淺嘆氣，一臉很可惜沒有逼對方把史的初夢吐出來的表情。
「……可惡，讓人好在意本來是做什麼夢。」
史的表情糾結起來。
而上原吃下最後一口水果塔，撐著下巴笑了。
「先不要氣餒，聽說被食夢貘吃掉夢的人會有好運喔。」
貘是吞食噩夢和壞運的妖怪，其中有些似乎會用給予好運來作為交換夢的代價。
聞言，堊和史互看一眼。
「……好吧。」
「嗯。」
桌上的甜點和飲料被美味地享用完畢，四人結過帳以後走出門。
「之後要是有什麼事就要麻煩多關照下了。」
店門口前，上原和紫苑向他們鞠躬。
「這邊也是。」
堊和史也同樣回禮。
道別過後，他們分別朝不同方向走去，準備回到自己家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