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一期

帝都最近來了一個異國的馬戲團，瞬間引爆一陣風潮。不只人類，連不少怪異都興致勃勃地跑去參觀。
大家聊的講的全是關於那馬戲團的傳聞。
熱鬧的喫茶店裡，堊雙手交疊放在下巴處，咬著吸管，慢條斯理地啜飲著漂浮哈密瓜蘇打。
坐在他對面的是正優雅喝著紅茶的上原，兩人中間的桌面上擺著兩張色彩鮮豔的門票。
「這個免費給我不要緊嗎？」
鬆開口，堊轉而拿起旁邊的長柄湯匙挖起杯子中的香草冰淇淋，然後向對方問道。
「沒關係的。雖然說是客人送的東西，但不管是我還是當家都沒有可以去看的空閒嘛。」
放下杯子，青年苦笑道。
桌上的門票正是最近蔚為風潮的馬戲團門票。
「不過，我倒是從房客那邊聽見一個讓人在意的流言呢。」
那是個外國的小女孩，大概是父母都出去辦事，無聊得不行的她在大廳裡到處亂晃，最後攀上在櫃檯後方的上原開始跟他聊天。
當然，話題全圍繞著馬戲團的演出。敘述完她和家人在那裡看見那些多麼奇形怪狀的表演者後，她突然壓低聲音。
「我其實還聽到了其他東西，不要跟別人說喔……聽說經營馬戲團的人是惡魔，會偷偷拐走客人然後吃掉！」
上原只一笑置之。
「這樣啊，那麼可以平安回來的你很厲害呢。」
聽到上原的話，女孩露出燦爛的笑容，抱著娃娃一蹦一跳地離開了大廳。
如此這般。
「要是馬戲團拐了一堆人走，警察老早就出動了吧？」
一口吞下湯匙上的香草冰淇淋，堊失笑。
真要發生這種事情，別說警察，說不準連十紋都會出動。他最近可沒有聽說類似事件出現。
「我也那麼覺得。」
上原在杯子裡再倒了些紅茶。
「不過聽起來蠻有趣的吧？」
「嗯——您也是相當程度的危險分子呢。」
聽見堊略帶挖苦的話，戴著眼鏡的青年偏頭，黑色的瀏海滑落了幾綹下來，純黑色的鳳眼微瞇。
「是嗎？我沒什麼感覺就是了。」

*

總之，堊和史兩人來到了白鷺馬戲團的帳篷前。
這馬戲團並不只有單純表演的帳篷，還搭設了不少其他設施，現場看起來熱鬧程度不下遊樂園。
看著眼前正在分送傳單和氣球的小丑濃妝豔抹的臉，堊下意識別過頭。
他無法不想起在遊樂園裡找人那晚碰上的怪事。
並不是懼怕，只是那時留下來的詭異違和感到現在還是讓他隱隱作嘔。
史輕輕握上他的手，低聲問道。
「店主，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啊……好。」
堊呼出一口氣，才發現剛剛自己全身僵硬得不行。
繞過表演的帳篷，走過見世物小屋和占卜攤，兩人走進了寫著鏡迷宮的帳篷內。
帳篷內，比人還高的無數鏡子層層排列成類似迷宮的模樣。不斷在鏡面反射的身影讓人難以辨別眼前的道路。
沒過多久，兩人就直接在裡面迷路了。
稍微停下腳步，堊闔上眼睛，試圖讓自己過度運轉的腦袋冷卻一下。
觸目所及全都是層層疊疊的倒影，已經不是眼花撩亂能形容的狀態了，再繼續看下去總覺得精神會直接崩潰。
再次睜眼，正打算轉頭呼喊同樣暫時閉眼休息的史，眼角一隅卻突然閃過一抹黑。
堊扭頭看了過去，對上一張看起來有些吃驚的陌生青年臉龐。
深紅色的短髮，琥珀色的瞳孔，穿著全身黑色的成套洋服。很明顯地，那不是他或者史的倒影。
但沒有來的地，堊的直覺告訴他那就是自己。
倒影中的青年嘴角掛起淺淺的笑，突然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當堊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追過去了。當黑色風衣的衣角消失在鏡子的邊緣時，他猛然發現前面就是鏡子迷宮的出口。
不屬於他們兩人的倒影已然消失無蹤。
因為一直牽著手，所以也一起被拉著跑過來的史一臉莫名其妙。
「店主，剛剛怎麼了嗎？為什麼突然跑起來……」
伸手摸了一把臉，堊嘆息。
「……沒什麼。很抱歉突然拉著你就衝出去。前面好像就是出口了，我們走吧。」
剛才看見的那是什麼呢？
堊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理解和思考。也或許，不用知道也無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