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一期

「啊！上次的經驗真是太恐怖了。」
男子向堊說道，語氣還帶著些許的驚恐。
正在翻找對方想要的東西的堊抬起頭，看向他。
「哦？」
「哎呀，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我在黃昏時沿著流經帝都的墨田川散步時，卻突然被河童給襲擊了。」
男人清了清喉嚨，開始敘述他在河畔遇到的事情。
他那時察覺水面似乎有些許不尋常的波動，於是走下河堤，彎腰觀察河面。
就在這時，突然一隻生著蹼、光滑濕黏的手衝破水面抓住他，將他拖向水中。
他在有些混濁的河水中見到明顯並非人類的身姿——是河童。但對方看到他的臉以後似乎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他突然被推往上方。
腦袋清醒過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全身濕透地躺在河堤上。
「真的是幸好沒有被奪走尻子玉。」
男人撫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不過說起來，尻子玉到底是身體的哪一個器官呢？如果真的被偷走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呀？」
堊偏頭，看起來似乎正在認真思考的樣子。對方連忙擺擺手，表示他不是要指定他回答的意思，就只是自問自答罷了。
男人結帳離開後，堊走到後方，拿了釣具和一些東西出來以後，叫住史。
「我要出門一趟，史也一起過來吧。」

*

「店主要做什麼？」
跟著堊的腳步來到墨田川的河堤，史望著正在組裝釣竿的堊問道。
他看得出來對方是要釣些什麼，他想知道的是目的。
「史知道河童是什麼吧。」
調整好釣竿的狀態，堊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新鮮的小黃瓜掛上釣鉤，然後拋入河中。
「知道是知道……」
史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一臉輕鬆地等待什麼上鉤的堊。
「那，知道為什麼會有河童這種妖怪嗎？」
「……？」
堊娓娓說起他知道的解說。
——河童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妖怪。
最一開始，人們看到的是溺死的屍體。因為天候或者水流的關係導致他們沒能看清楚，才以為那是什麼不知名的怪物。
溺死的屍體腹部鼓脹、背脊歪曲，所以河童有著微凸的肚子和龜殼一樣的背部。
如同鳥嘴的尖喙是從嘴邊露出泡漲的舌頭，頭上的盤子上被河底石頭磨去頭髮產生的錯視。
至於會奪走尻子玉的傳聞，則是因為溺死者的肛門在死後鬆弛擴張，看起來像是被拔走什麼的樣子。
史目瞪口呆。
「咦，但是我之前明明看過河童的聚落……」
「口耳相傳的怪誕傳聞只要時間一久就會變成真正存在的妖異，河童的傳說存在很久了，所以他們也漸漸成為擁有自己土生土長聚落的存在。」
堊拉起釣竿，勾子上的小黃瓜已經被啃掉大半。他收回釣鉤，重新換上新鮮的小黃瓜後再次拋入河中。
這次沒過多久釣竿就有了動靜，他使力拉起釣竿，勾子上正掛著一隻河童。
在河童鬆開嘴打算跑掉以前，堊一把抓住牠。
「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問你。」
「咕……呱呱，有什麼事情嗎？」
被拎在半空中的河童開口，沒有眼白的黑色眼珠咕溜溜地轉動著。
「你這幾天是不是吃到或者撿到了什麼東西？」

*

回程途上，史問起事情的開端，堊抬起頭回想了一下後才向他說明。
之前賣給某熟客的吊飾在幾天前不小心掉進墨田川裡，他雖然聘人搜過河川底部卻什麼都沒找到。
熟客苦著一張臉請求堊幫忙尋找，吊飾是一對的，另一只吊飾他送給了心上人。對方現在正在以「你居然不重視我們的定情物」為理由向他鬧脾氣。
今天過來店內，敘述自己被河童襲擊的男人身形都和那位熟客相仿。而且不只他，其他幾個最近遭受襲擊的人都有著類似的身高體型。
堊大致推論了一下後就打算直接去問那只河童了，結果正如他所預料。
「不是想襲擊人類，而是想找回掉了東西的失主……他人還真好。」
堊聳聳肩，不以為然。
「不過幸好還沒有驚動到十紋去處理，不然就難辦了。」
雖說是好意，但那只河童三不五時拉人下水確認長相，遲早會被厄除盯上。
可以的話他不想再跟他們硬碰上。
「好了，來想想要跟那位拿什麼酬勞好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