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060525
2025-07-29 00:02:34
2643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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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の目に映るのは》試閱


#彰冬

本次可視為與原作平行世界設定,
是地下偶像BAD DOGS經歷分開又重逢的故事。


「嘟…………。」
無機質的嘟嘟聲從話筒裡發出,幾秒後電話那頭轉為機械女聲回應:「即將為您轉接語音信箱,如要留言……。」
真到留言這一刻,青柳冬彌卻俐落地掛斷了。
這幾天打的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冬彌點開手機的通話紀錄──『東雲彰人』這個名字靜靜地躺在螢幕畫面最上方,名字後面帶著括號及數字,最後一次通話顯示為三天前。
自那天之後對方不只電話沒有接,就連通訊軟體上的訊息也沒回。
冬彌的手指點開兩人的對話框,像是在檢查訊息是否有成功傳送,他簡單掃了一眼發現還沒回後就失落地關上,下一秒又忍不住點開再度確認,彷彿只要重複一樣的動作,這些尚未被收件人打開的訊息馬上就會被閱讀似的。
最後他忽略一長串的未讀,再次按下語音留言,選擇讓未讀訊息又添上一筆。
「我今天去錄DEMO,製作人都誇獎我的音準很好,說期待我更多的表現,你呢?好幾天沒聯絡,是最近遇到什麼事了嗎?」
按下,最後錄製完成。
他就跟往常一樣,習慣與戀人分享自己的行程跟所見所聞,彷彿這樣就能讓對方參與到自己的生活。
今天是禮拜六,這是冬彌這週留的第六條語音留言。

此時此刻的冬彌正錄完音站在錄音室外的馬路邊等待經紀人來接他,他低頭看著地板,右手拿著手機,左手則是無意識地摩娑外套口袋裡的吊飾──一個任誰看上去都覺得毫不起眼的音符形狀金屬吊飾,是某次慶功宴結束兩人又跑去遊樂中心續攤時,彰人用自己贏得的彩票兌換給他的,現在也成為青柳冬彌的幸運符。
冬彌自己的遊戲實力也不差,如果兩人一起收集肯定事半功倍,但當時彰人堅持不靠任何人,硬是花了點時間才從店員手中換取到這個吊飾,並且當場送給了他。
彰人一邊開心地說著:「今天你的SOLO曲唱得太好了!是值得慶祝的日子!」,一邊將吊飾放在冬彌的掌心,自己的手也跟著覆蓋上去,十指緊緊相扣,在兩手交纏之際又帶上一點曖昧,直到那個吊飾沾染上兩個人的體溫。
冬彌記得彰人還說:「希望我們越走越遠,一直一直唱下去,總有一天讓所有人都聽到我們的歌。」
那天來看他們演出的觀眾擠爆整個LIVE HOUSE,他們越唱越嗨,整個場子的氣氛幾乎是從頭高漲到最後一刻,每分每秒毫無冷場,這個舞台帶給他的歡愉冬彌無法用言語形容,但他絕對能肯定一點──只要和彰人一起一直唱下去,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迎刃而解。


※ ※ ※


東京某處的排練室。
室內空氣混濁又乾燥,不斷喘著氣的東雲彰人一手撐著牆,一手按著耳機,目光緊盯著前方鏡子裡的自己。
「呼、哈……哈。」他抹掉滑落到眼睛的汗水,嘴裡嘀咕著自我檢討。
副歌段的轉音不夠流暢,聲調該高亢的地方甚至還破了音,每一次都在不同的段落失誤。
聲帶非常緊繃,那種卡住的感覺就如同自己現在的處境。
現在這是第幾次練習,就連彰人自己也數不清。
他按下音響的停止播放鍵,然後重播手機剛剛錄下的音軌,熟悉的旋律搭配自己狀態惡劣的聲音有種割裂般的不協調感,像利刃一樣一刀一刀割進他的耳朵裡。
重複的練習似乎讓情況越來越糟,彰人心想,而且剛剛打開手機錄音時他就發現冬彌的語音訊息,導致那種煩躁的無力感再度襲向他。
他不是不想接電話,也不是因為他討厭離開自己的冬彌。
是因為彰人沒辦法。
「我不能站在你身邊的樣子,我不想讓你看見。」
「我討厭半吊子。」
「但我更討厭因為天分而沒被選上的自己。」
彰人把手機扔進背包深處,然後拿起麥克風,打開音響,等到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他咬著牙抹掉額角的汗,準備開始下一輪的練習。
「再一次。」他對自己說。
彰人的聲音早已沙啞得像磨砂紙刮過木板般粗糙,聽得連自己都覺得刺耳。
他捏緊筆記本上的歌詞,指節發白,只是不斷重複失誤的副歌──那句他和冬彌一起寫的旋律。
唱到第三次時,他突然卡在最後一個高音,聲音整個破掉。
「該死……!」彰人終於受不了,他忍不住一拳砸在排練室的牆上,力道大到牆面貼著的樂譜及傳單都被震得飄落好幾張。
那是BAD DOGS宣布暫停活動前最後一次演出的節目表及樂譜。

《CALL BOY》
《易碎》
《UNTITLED(歌名應該還沒想好?)》

彰人蹲下撿起寫著曲目的那張紙,指尖忍不住停在最下方那首《UNTITLED》上,當時冬彌在這首歌名上做了明顯的註記,可能是想提醒彰人記得取名,但這隨興的歌名本來就是彰人留下的,因為他想讓冬彌為這首歌取個適合它的正式名字。
最後歌曲唱完了,LIVE也結束了,UNTITLED還是UNTITLED,彰人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因為冬彌離開了。


※ ※ ※


結束行程的冬彌回到宿舍,外面街道人聲鼎沸,人群所到之處燈火通明,對比冬彌待著的房間就像被關在玻璃罐裡一樣安靜,沒有夥伴的空間彷彿失去打開熱鬧的開關。
對青柳冬彌而言,過去這種放鬆閒暇的時光便是與夥伴兼戀人交換心得、培養感情的時間,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已經搬離兩人合租的空間。
冬彌坐在宿舍的飄窗上,一邊看著窗外路過的人,一邊戴上耳機聽著公司交給他的伴唱帶。
白天錄製DEMO時,其實還有更多的事他沒對彰人說。
歌曲製作人要求冬彌必須更改唱法,試著讓旋律的呈現更符合製作人當初製作時想要達到的商業效果,某些咬字的處理也該用更專業的技巧去詮釋,這些都是自己當地下偶像時期沒人要求過的,甚至最後製作方還建議他可以跟公司申請進修提升歌唱技巧的課程,言下之意是雖然本身音色音準都很好,但專業的部分仍有待加強。
在專業方面被委婉否決並沒有影響到冬彌,不過當製作人因為演示而唱出與自己理解不同的感情時,『這不是我想要的』的想法重重打擊了他。
「這是我要的嗎?這是你期待看到的我嗎?」冬彌一邊學著製作人的唱法,一邊不斷問自己的內心。
以往BAD DOGS的歌曲都是由他與彰人摸索製作而成,少了那些油腔滑調(彰人說的)保持自我風格,即便兩人有相悖的意見也一定是經過一番討論後雙方妥協達成的結果,這樣直接一言堂的狀況並不多見。
「還是你希望我能變成的模樣。」冬彌曲著腿,將自己埋入其中,他忍不住偷偷點開兩人一起製作的歌曲,在耳機裡反覆播放,令人熟悉的旋律闖入耳朵,他能聽到音樂裡彰人每一個呼吸的頓點,還能流利地唸出這些歌所有的歌詞與被賦予的情感。
「就算還不完美,也要一起唱到全世界都認識我們的那天。」
冬彌低聲跟著歌曲哼唱,一切都跟過去一樣,沒有人要求他背離夥伴,用生疏的聲音演唱他不喜歡的歌曲。
「可是你現在在哪裡?」
拿下一邊耳機,冬彌彷彿還能聽見音樂裡兩人的聲音重疊。
但只有他還留在原地,而那個人則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