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awa_0230
2025-07-27 23:14:23
6518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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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白紙

※刊物資訊※
書名|白紙
配對|雜渡昆奈門×善法寺伊作
字數|未定
分級|未定
售價|未定,代理依平台浮動,請直接至代理網站確認

一、空白



「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了。」

善法寺伊作呆立在門口,茫然地看著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目測至少八疊的和室緊鄰著連接院子的廣緣,陽光從採光良好的落地窗照進屋裡,就算不開日光燈室內也十分明亮。

似乎是顧慮到伊作來到此處前的生活,雖說是和室,替伊作準備的卻不是傳統床鋪,而是一張厚實的加大型單人床墊,上頭疊得整齊的也是伊作見慣的洋式寢具。房間的另一邊則是一套嶄新的木製桌椅,配上同樣明顯是新品的矮櫃。

「這……

「別顧慮太多。」站在一旁的男人注意到伊作的無助,以溫暖平緩的語氣向他說道:「善法寺君,你只要專心把身體養好就行了,這是我們對你最大的期望。」

……謝謝您,山本先生。」

「我也只是來幫忙的,要謝就等晚上這房子的主人回來再向他道謝吧。」

山本陣內沒有再多說,而是替伊作將行李袋放進房間後便準備離開。臨走前看著一路跟來玄關、表情依然無措的伊作,又像安慰孩子般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轉身走出大門。

留下伊作一個人站在原地。

「嗚啊……怎麼辦啊……

面前的門已經完全關上,回歸寂靜的偌大室內裡只剩下自己一人。

伊作無力地垂下頭,他並不緊張、甚至可說是冷靜,進房間放行李前山本向他介紹的屋子格局、日常生活用品的收納位置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全都記得一清二楚,然而這依然無法改變自己突然被帶進陌生環境時,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的心境。

畢竟他和屋主根本沒有見過面,方才的山本陣內也只是相識以來第三次見面。他對伊作的態度總是溫柔沉穩,有時流露出一絲擔憂,又很快地恢復冷靜。

就算不曉得屋主和山本對自己如此之好的理由,至少目前為止伊作並沒有從山本身上感覺到惡意。伊作知道此時按照山本說的專心休養才是正事,畢竟受過傷、臥床期間幾乎沒有活動的身體在傷口完治之後依舊無比虛弱。

——最大的問題是出在伊作本人身上。



善法寺伊作沒有任何過去的記憶。

不光是自己受傷的原因,從出生到自己在醫院病房裡醒來之間的記憶,全是一片空白。他唯一曉得的是自己的名字還有年齡,其餘關於自身的情報都是後來從主治醫師和護士們口中拼湊出來的。

他似乎是在半夜的街頭被倒楣捲進裏社會的暴力爭鬥之中,被救護車送進醫院時已經失去意識,同時右大腿中彈、後腦杓受到撞擊血流不止。

而事件發生當時,他身上的後背包也在混亂之中落在街上,大部分的私物都破爛得無法使用。不幸中的大幸是收在長褲口袋裡的小錢包逃過一劫,讓醫院和警方很快地從錢包裡的證件辨認出伊作的身份,查清他只是運氣不好被捲入紛爭,和黑道半點關係都沒有。

伊作就這樣在昏迷中被送進手術房又轉進恢復室,等到他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單人病房裡,一名陌生的西裝青年則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打盹。

伊作記得接著便是一陣混亂。

剛醒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自己剛試著坐起身,就因為拉扯到腿上的槍傷而痛得呻吟出聲,連帶著吵醒那名濃眉大眼的青年。對方比伊作更驚慌,大喊了他的姓氏之後就匆匆忙忙地跑出門去,沒過多久又拖著住院醫師衝回病房,後頭還跟著好幾名滿頭問號的護士。

「善法寺!你終於醒了!」

「咦?什麼……?」

還因為方才的劇痛而僵在原位,伊作呆愣地看著湧進病房的人群。任由護士扶著他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再掀起被子讓醫生確認傷口狀況,一通檢查確定沒有大礙後,大部分的人才從病房離開。

留下的是後來被找來的主治醫師和最開始被伊作吵醒的青年。

「善法寺君,你記得幾個親近朋友的聯絡方式嗎?你的手機完全壞了,大學那裡似乎也不清楚你的交友關係,我們只能等你醒來再請你本人聯繫。」

「我的朋友……啊。」

「嗯?」

「醫生,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哈啊?!」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病房再度陷入混亂。

後來又被醫生抓著做了一連串的檢查,伊作才在這之間慢慢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手中除了身份證明文件之外什麼都不剩,父母早亡、沒有其他親戚,身上的傷還沒好,暫時也無法回到據說是他正在就讀的學校裡去。一片空白的記憶讓他對這一切束手無策,只能跟著前方的主治醫師在醫院裡奔走。

終於回到病房時,那個早上發現自己醒來的青年已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名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

「你就是善法寺伊作君吧。」

和白天的青年截然不同,男子冷靜而沉穩,見到伊作時不慌不忙地向他遞出一張名片。山本陣內,黃昏時事務所所屬律師,男人向他如此自我介紹道。

「尊奈門已經和我說過你的狀況了。」山本說,尊奈門似乎就是先前那名青年的名字,「別擔心,我們都會協助你回到日常生活的,善法寺君只要專心養傷就好。」

「您們、是指……?」

「沒什麼,你先回病床去吧。」

山本沒有對此多做解釋,而是催促伊作回到病床上後,從公事包中拿出幾份文件交給他、再陪著伊作一份份邊讀邊仔細說明。

其中一份是善法寺名義的保險契約,看契約日期似乎是許多年以前就已經簽下的約,正好在伊作這次受傷派上了用場。其他文件則是申請保險賠償及這場意外相關的證明文件,顯然山本在伊作昏迷不醒時就已經蒐集、整理好所有資料,就等伊作醒來後署名同意。

雖說自己現在記憶全失,不過仔細看過文件後伊作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加上一旁的主治醫師對山本的動作並沒有表達異議,他便乾脆地簽下名字。

那天山本等伊作簽完名,只留下一句會再來探望就離開了病房。



伊作再一次見到山本陣內,已經是他出院的前一天下午。男子穿著與上回同樣的黑色西裝,除了公事包外手中還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進病房。

「你的臉色好多了。」

山本看見坐在病床上讀書的伊作,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這回男人的表情也比初次見面時柔軟許多,拉了椅子在床邊坐下後,才把手裡的紙袋交給伊作:「來,拿出來看看。」

「好……?」

聽從山本的指示將袋中的一整疊紙類抽出來放在腿上,這次伊作不需要山本解釋也曉得是什麼了。最上面的透明資料夾裡裝的是上次山本來訪時讓他簽名的保險文件,往後翻則是幾張醫院的診斷證明,壓在最下方的則是一本手掌大的冊子和一張對折似乎夾著什麼的小紙條。

「保險金已經下來了,這些相關文件就交還給你本人保管。」

山本解釋道,指了指伊作手裡的冊子:「金額可以從你的存摺確認……我們本來不應該去翻你的私人物品的,不過事態特殊,不好意思啊。」

「別這麼說!我也同意了呀!」

兩週前,尊奈門向伊作提議,由山本和尊奈門兩人在學校行政人員的陪同下進入自己的宿舍找出自己的其他身份證明文件和重要文件。

畢竟連自己讀哪間大學都已經沒有記憶,伊作便爽快地同意了。

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行,伊作會點頭也是因為尊奈門幾乎每天都會來病房探望自己。聽尊奈門本人的說法,在伊作昏迷時他就常來看望,也才因此碰上伊作醒來的那天。

尊奈門似乎只比伊作大上兩三歲,大學剛畢業,進入黃昏時事務所成為一名事務員。原先只是跟在山本身邊學習事務所的業務,知道伊作的狀況特殊後便自告奮勇提出每天來探視伊作的情況。

──山本小頭也說你是他進到黃昏時以來碰過最倒楣的人喔。

記憶裡尊奈門一邊幫他削蘋果皮一邊說道,這點伊作也無法否認,就算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他也曉得重傷導致嚴重失憶的情況極為稀有,更何況他還是因為無辜被捲進黑道的流血衝突而受傷。

至於尊奈門對山本的奇妙稱呼,伊作想大概是尊奈門的個人特色,便沒有多問。

無論如何,諸泉尊奈門的存在確實讓伊作的住院生活安心許多。失去記憶、獨自一人待在病房裡難免會感到不安,而每天尊奈門前來探訪的短暫時間則會帶來水果點心,和伊作說一些事務所的日常趣事。就連伊作正在使用的手機,也是尊奈門找來的備用機。

加上網路上查到黃昏時事務所的評價極好(讀完事務所介紹時伊作甚至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他也就放心讓山本和尊奈門代表自己去處理各種事務。

不過……

伊作的視線從擱在一邊的文件轉回自己面前的最後一項物品。左手掌上攤開的紙條上整齊地寫著位於市郊的地址和一串數字,另外一隻手上則是原本被夾在中間的金屬鑰匙。

「山本先生,這是……?」

他本想問是不是學校宿舍鑰匙,卻又直覺不是。伊作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那行以俐落字跡寫出的地址給了他不同於「想不起來」時的陌生感。

山本的回答則證實了他的想法:「你的傷勢在出院以後短時間內也無法回歸校園,所以我們另外準備了養傷用的暫時住處——當然,要不要住進去還是由善法寺君你自己決定。」

「咦?這太麻煩你們了吧⋯⋯?」

「是屋主主動提出要讓你住過去的。」山本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伊作聽不懂的無奈,「據本人說法是『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一個人住久了總是有點無聊』⋯⋯至於屋主的身份,我們事務所能夠保證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善法寺君,雖說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我認為你可以考慮看看。」

「讓我⋯⋯思考一下。」

「嗯,出院前再回答我就好,讓尊奈門轉告也可以。」



最後善法寺伊作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所以現在他才會呆站在空無一人的屋裡,看著陌生的玄關不知所措。

「⋯⋯總之先整理行李吧。」

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伊作沿著走廊緩慢地移動回自己接下來要暫住的房間。方才山本帶著他參觀生活空間時還沒有注意到,此時他才發現這間屋子到處都殘留著歷史的痕跡。

房屋本身似乎是以古老民宅改裝的,雖然廚房、浴室都已經換成現代的設備,不過像是樑柱、部分牆面都還保留著過往的樣貌,格局也維持著古民房原有的架構。以獨居來說確實是太過寬廣了,伊作想道,就是不曉得屋主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屋子。

屋主個人興趣?繼承的遺產?還是屋主本身就是獨居老人?

伊作一邊猜想著一邊回到房間。山本陣內沒有透露多少有關屋主的訊息,在坐車來到這裡的途中也只是再三確認伊作的身體狀況,提醒他接下來要好好養生。

像個過保護的爸爸一樣,伊作忍不住想,也許屋主也是像山本那樣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應該能夠安心養傷吧。

他能感覺到山本和尊奈門是發自內心地關心自己,他們從不提記憶相關的事情,只詢問伊作傷勢的恢復狀況,在聊到回大學上課時,也從不拿失憶這點來阻止伊作。這彷彿在拐著彎告訴伊作「不需要勉強自己想起來」,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對沒有任何記憶的伊作而言,那兩人的態度就如同家人一般。

伊作將行李袋中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就連這些行李也大半都是山本等人替他整理的。一部分似乎是從伊作的宿舍拿來的私服,另一部分像是貼身衣物、牙刷毛巾等日常用品等則明顯是額外買來的新品。也許是怕伊作養傷時無聊,甚至替他準備了幾本讀物和一台平板電腦。

山本和尊奈門從來沒有特別提過這些事情,只是無比自然地替他準備好,然後在時機到來時理所當然地將東西交給伊作。

一個行李袋的量畢竟不算多,很快地伊作便將大部分的物品收納好。

再度回到無事可做的狀態,屋主也還沒回來,這次他只能自暴自棄地抓著手機爬上床,就這麼趴在床上漫無目的地滑起手機來。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陷入夢鄉。







緩慢地睜開雙眼,落地窗外已經是一片夜色。不曉得過了多久,混沌停滯的大腦逐漸清晰起來,伊作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在床上玩手機的途中就這麼睡著。

接著他察覺到的是下午還沒有的淡淡食物香味。

似乎是從自己半開的房門外傳來的,於是伊作下了床,沿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走出房間、穿過走廊後拐進盡頭的餐廳。

然後在踏進餐廳的瞬間,就這麼剛好地與裡頭的陌生男人對上眼。

「欸⋯⋯您、您好?」

「早安,伊作君。」

身高目測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黑髮男人微微彎著腰,兩隻手正提著一只不斷冒出白煙的土鍋,想來就是一路飄到伊作房間的香味來源。

男人對於伊作的出現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而是微微眯起獨眼,露出一抹笑容。此時伊作也才注意到對方的另一隻眼睛被白色紗布製成的眼罩蓋著,沒有被遮掩的周圍皮膚則有些凹凸不平、膚色也相對較深,似乎是手術後留下的痕跡。

像是燒傷,伊作立刻就判斷出來,術後保養得倒是還不錯,乍看之下幾乎與沒有受過傷的皮膚無異。不過受傷當時肯定很痛苦,也不曉得經歷了多少折磨才終於回到日常生活的。

「伊作君?別發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啊、好的!」

思緒被男人打斷,伊作連忙照著對方的指示跑進後方廚房把手洗乾淨,又接過男人遞來的碗筷,回到餐桌前將餐具放好。

此時熱騰騰的火鍋已經被安放在桌子中央,一旁還有兩碟醃漬物。男人則雙手各拿著一碗白飯從伊作的後方走來,接著將碗放在桌面兩邊。

「開動吧。」

男人理所當然地說道,邊拉開伊作對面的椅子,邊示意伊作跟著坐下。

「今天晚上是豆乳鍋,我煮多了,吃剩下的就冰起來當明天的午餐吧。」大概是察覺了伊作的不知所措,對方率先拿起湯勺,盛滿一碗清湯後放在伊作面前,「別客氣,嗯⋯⋯也別勉強。」

「⋯⋯好的。」

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最後伊作的能做只有乖乖捧起碗,小口小口喝起男人替自己盛的湯。而對方則輕聲笑了笑,跟著開始享用晚餐。

只有兩人的空間變得安靜,只剩下進食與食器碰撞的聲響。

伊作卻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覺得尷尬。陌生的男人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卻會替伊作將沉在鍋底的料往上撈,還有在每次用完湯勺時貼心地將杓柄轉到伊作的方向。而看見對方的動作,伊作便有樣學樣,也在夾完醃漬物後將碟子推向男人。

兩個人就這樣一來一往地用完了晚餐。

果然如男人所說,兩人都吃飽之後鍋中還剩下將近一半。彷彿是一種不需要明說的默契,伊作跟在對方後頭進了廚房,一起將剩菜裝盒冷藏、再分工合作將鍋碗洗乾淨。最後將所有碗盤都放進烘碗機後,男人從冰箱裡拿出一壺麥茶,讓伊作帶著兩個馬克杯又回到了餐桌前。



「伊作君,對晚餐還滿意嗎?」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著,男人邊將倒滿麥茶的杯子遞給伊作,邊微笑著問道。而伊作接過馬克杯,冰冰涼涼的杯身讓剛吃完鍋物充滿熱意的身體稍微冷卻下來,沒有多想,他便高興地跟著露出大大的笑容。

「非常美味!謝謝……呃、您?」

對了,自己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伊作這才發現和面前的男人一起用完晚餐、又一起收拾完剩菜跟碗盤,自己卻依然對對方一無所知。相反地男人卻像是早就認識他一樣,打從一開始就用名字來喊他。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伊作牙一咬就乾脆地問出口:「請問您該怎麼稱呼?」

「我啊?我叫做雜渡昆奈門喔。」

「雜渡先生……?」

「嗯嗯,沒錯沒錯。」男人滿意地彎起眼角。

「您該不會就是這間房子的屋主吧?」伊作又接著問。

雜渡再度點頭:「對呀。伊作君還有什麼問題想問我?」

這算是主動釋出善意讓自己了解更多吧,伊作有些意外地想,和山本陣內那種雖然關心自己、卻仍禮貌地保持一定距離的態度不同,眼前自稱雜渡的獨眼男人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伊作走進他的私領域,表情看起來甚至有些……期待?

於是伊作也不客氣地提出自己十分好奇的問題:「您臉上的傷痕是怎麼保養的?」

「欸、是這方面的問題啊?」雜渡失笑,接著無奈地搖搖頭,「嗯,確實是伊作君的風格……有人教過我要特別注意保濕,還有油水平衡。這樣有回答到你的問題嗎?」

「油水平衡!教您保養的人很厲害耶,怪不得您的傷恢復得這麼好。」

「呵呵,是很厲害啊。」

伊作不曉得具體緣由,不過一番問答後雜渡的心情明顯變得更好,單手扶著沒有傷的右邊臉頰,對著伊作燦爛地笑。沒有多久,男人又繼續開口。

「真像夢一樣啊。」

「咦?什麼?」

「別在意,大叔自言自語而已。」雜渡搖搖頭,沒有回答伊作,「我明天也會回來吃晚餐的,來得及的話就自炊,如果來不及就在回家路上買。伊作君有想吃什麼嗎?」

「想吃的……和食?」

「好。」

雜渡答應的速度讓伊作愣了幾秒,雖說他自己也沒有多想,就順著回應了對方的問題,可他也沒想過對方會立刻點頭。男人看起來甚至對伊作的答覆十分滿意,偏著頭微微瞇眼,不曉得是不是已經開始思考明晚的菜單。

只是已經說出去的話無法收回,伊作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反倒是雜渡因此察覺了他的反應,率先站起身,輕拍伊作的後背,說著「差不多該休息了」,接著送伊作回到客房。看伊作進房之後,雜渡也沒有多留,便乾脆地替他關上門離開。

留下伊作在房間中央再度呆愣地獨自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