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藥學，角色歸SE，OOC歸我。

※靈感源自於龍與地下城、艾爾登法環、大法師日常研究報告。後者的世界觀非常有趣，也推薦大家看看！

※大陸的霸者角色出沒，各種中世紀魔法設定混用，請大家不要認真看待。

※嚴肅的東西寫久了，想寫點歡樂向的東西w

※長度應該會是中篇......？

其之一，預習、練習、複習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亞芬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不斷對燒杯輸送魔力。

　　還要準備香氛精油，而且味道不能太刺激，實驗結束後去學院的後花園挑一些伊蘭好了，當班的梅蕾特應該可以幫忙，噢對了，還有精油的瓶子得拿給符文科的人處理一下，這樣瓶子才不會摔破——

　　「亞芬！你的燒杯！」

　　對面的傑夫大聲驚呼，燒杯竄出草綠色的煙霧，思路飄得老遠的亞芬才意識到，實驗時間早就超過規定的三分鐘了。

　　「哎，糟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燒焦味，亞芬慌慌張張吹熄燈芯的火苗，連忙檢查燒杯裡的輝石，淡綠色的礦物光澤如河流般波光粼粼，看起來沒出什麼問題。

　　亞芬用手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如果搞砸這次的實驗，他也別想拿到這堂課的學分了。

　　「謝啦，傑夫，」亞芬對傑夫點頭道謝：「還好你提醒了我……」

　　「格林格拉斯，出了什麼狀況？你實驗失敗了嗎？」

　　才剛安心下來的亞芬，馬上被這句話嚇得跳起來。

　　「羅、羅迪恩教授！只是個小事故而已！我的成品沒有任何問題——」

　　亞芬慌亂地解釋，羅迪恩教授的魔藥化學是出了名的嚴苛，而且特別看重實驗過程和結果，若是操作方式出問題導致成品有瑕疵，他很可能會得到很難看的分數！

　　「有沒有問題得看你的實驗結果——哎呀？」羅迪恩瞪大眼睛拿起燒杯，直盯著裡面的結晶體，「藥粉與輝石完美融合，而且毫無魔力殘留的痕跡……你事先處理過了？」

　　「噢？是、是的！我有聽說過大氣中的魔力也會影響結果，」亞芬想到教他這個方法的人，害羞撓頭，「所以在反應時也一直使用著魔法——呃、就是這樣才恍神了一會兒！。」

　　亞芬暗自吐舌，儘管使用魔力讓他的腦袋有點昏沉，但他會恍神還有其他原因，如果把這個理由說出來，一定會被人取笑的。

　　「一年級的學生居然會注意到大氣的問題……看來你有好好預習二年級的課程呢。」羅迪恩滿意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認真，「但你並不是神官或魔法師，一直使用魔法會導致你精神不濟，這在藥學實驗上相當危險。」

　　「下次別再這麼做了，」羅迪恩敲了敲手中的評分板，「看在成品很完美的份上，就不扣你分了。」

　　「是，非常抱歉！」亞芬立刻鞠躬道歉。

　　亞芬低著頭用眼神偷瞄，確認羅迪恩走後才鬆了口氣，原本實驗室裡想看好戲的同學們在羅迪恩教授走後紛紛對亞芬表示佩服。

　　「亞芬，你居然預習二年級的課程了？一年級的書還不夠你讀嗎？」被學習深深摧殘的傑夫簡直不敢相信。

　　「也沒有。」亞芬抓抓頭，嘿嘿一聲，「是認識的人告訴我的。」

　　「哦。」傑夫頓時失去稱讚的興致，「你晚上又從宿舍偷溜出去了？」

　　「我有在門禁前回來，不是偷溜！」亞芬為自己辯護，「違反宵禁的話得跟魔導機一起清掃交誼廳，這樣哪有時間學習！」

　　傑夫很受不了這個學習怪，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腦子出了問題。

　　成為藥師是兩個人的共同目標，傑夫是為了繼承父親的診所，而亞芬則是憧憬以前救過他的恩人。

　　從小努力學習的結果就是，他們遠離故鄉考進了沃爾德聯邦裡最赫赫有名，科技與魔法並存的國立皇家學院，原以為藥師之路會從此順暢，卻沒想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第一次期中考他們低空飛過差點不及格，這對信心滿滿的兩人無疑是個打擊，因而消沉了很久。傑夫尤其記得亞芬收到成績單後的精神狀況，整個人的靈魂就像被飛龍吹走一樣，再也沒有回來。沒想到在亞芬提出要去花園散心的隔天，他就找回了對醫藥學的熱忱，說是要努力學習，晚上隔三岔五地就往外面跑。

　　起初，傑夫還以為亞芬是要拋棄學業，選擇在外面鬼混，正想好好說他幾句時，卻沒想到接下來的發展變得奇妙起來。

　　從那天起，亞芬的成績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成長，不是A-就是A+，一路平A到學期末，身為朋友的傑夫本該一起奮鬥，積極向上，加入快樂學習的行列，但是最近的亞芬實在是太奇怪了！

　　上課經常恍神、行為鬼鬼祟祟、還會對著空氣傻笑，怎麼看都像是中了舞孃的誘惑。

　　「傑夫，你看我們的實驗結果如此完美，你就幫我寫結報吧？」」亞芬雙手合十，向傑夫擺出拜托的姿勢，「我得去一趟梅蕾特那裡，這非常緊急！」

　　傑夫無奈：「……有多緊急？」

　　亞芬認真：「跟紳商伯討債一樣急！」

　　你最好是哦，傑夫眼角抽搐，忍著拆穿對方的衝動，拿起桌上的報告紀錄無奈說道：

　　「快去吧，算我倒霉跟你是朋友。」

　　「謝啦！你真是我的哥們！」亞芬頓時心花怒放，笑容燦爛。他迅速地收拾書包，非常有自覺的把用剩下的材料和實驗器具通通清洗歸位，手腳俐落到傑夫只能無言地注視這一切。

　　「哦，對了——」離開實驗室前亞芬像是想到什麼，他轉頭對傑夫說，「還記得在艾巴霍多劇場裡昏倒的人們嗎？」

　　「……你是說那場精靈石事故？」傑夫回想。有一天安息日，他跟亞芬、妮娜以及同宿舍的泰里翁受普里姆蘿潔邀請，來到艾巴霍多劇場觀看表演。演出進行到一半，照明用的光精靈石突然一顆顆碎裂，晦明交錯的舞台上，足以灼傷人眼的強光此起彼落，不少人因此光敏性癲癇發作。

　　人們倒在地上不斷呻吟，傑夫、亞芬和妮娜非常努力搶救那些人（泰里翁說他跑去普里姆蘿潔那裡了），事後他們還被醫學院長公開表揚，但是那天劇場館長遭到暗殺，而兇手至今下落不明，又是另一件事了。

　　「我們不是沒接受報酬嗎？普里姆蘿潔說那些人聯合起來送了不少蔬菜水果，叫我們明天過去拿。」

　　「好，我知道了——等等，你為什麼現在要說這件事？」

　　「呃，」亞芬吞了吞口水，「因為我今天不會回宿舍——」

　　「哦——你說什麼？！你不用複習嗎！」傑夫震驚。

　　「我會去別的地方複習！但我明天還是會過去幫忙！舍監那就拜託你了——」亞芬零碎地補充說明，像隻凱特貓一樣蹭地就沒了身影，聲音也不斷遠去，徒留一臉錯愕的傑夫在實驗室喃喃自語。

　　「……他果然中了誘惑。」

  

  

  

　　夜幕降臨，原本安靜的醫學院宿舍變得熱鬧，陸陸續續有學生回來，他們有人哭喪著臉，有人一臉放鬆，對話內容全是關於期末考試，搗鼓了一整個下午的亞芬沒搭理任何人，拿著他的成果和背包，離開了這裡。

　　亞芬向梅蕾特再三保證會拿蔬菜來上供後，才獲得足夠製作精油的花苞。雖然亞芬原本就想留一點食材給這個同窗，畢竟他從沒見過需要拔雜草來當晚餐的可憐人，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梅蕾特會願意同時擔任花園和藥草田的園丁吧。

　　「亞、亞芬，你明天一定要來哦。我好久沒吃到蔬菜了……至少在期末考前我得吃飽一點……」

　　梅蕾特有氣無力，手指還沾滿著土壤，眼神死盯著亞芬手中的花籃——她該不會想吃它吧？

　　「……哦，我一定會過來的。」亞芬把籃子藏在身後，嘴巴極其真誠，「你要活到明天啊。」

　　「我就靠你了……」

　　願多特保佑她。

　　亞芬帶著梅蕾特的期待，離開了花園。

　　說起來那天也是這樣，亞芬邊走邊想，因為心煩所以在花園那呆到宵禁開始，反正也回不了宿舍，就乾脆跑到了學院外面。

　　鵝卵石鋪成的道路迎來盡頭，與學校大門一起映入亞芬眼簾的是負責管理出入口的約頓巨人，傳說他們是從神話時代就存在的生物，在千年前的「邊獄戰爭」中與沃爾德的魔術師共同守護城市，盡管當今的世道並沒有那麼危險，但學院還是僱用他們來當作保安。

　　冰之巨人拿平板（也是巨人尺寸）紀錄現在的時間，粗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幾下後，巨人對亞芬點頭並打開了連接外面的門。

　　話說巨人是會說話的嗎？亞芬在離開學校前，回頭多望了幾眼。

　　黑暗降臨的城市並沒有沉睡，閃爍的霓虹燈在黑夜中顯得更加亮眼，下班尖峰時段的車流也聚集在主幹道上，不少上班族騎著魔導飛行器穿梭在空中，拉出了一條又一條的紅光。

　　亞芬其實很不習慣這種場景，在他們家鄉只有快遞員才擁有飛行器，其他鎮民和他這種窮鬼是買不起的，連他跟傑夫的智慧手機都是在特蕾莎的殺價下才拿到的。亞芬發誓，那個通訊行老闆的臉快比蘋果還要紅了。

　　畢竟比起飛行器，亞芬更喜歡把錢用在藥草——哦，還有學費上。

　　很快的，亞芬穿越馬路，來到位於學院正對面的阿特拉斯達姆公園內。

　　太陽剛下山，不少行人在此處遊蕩，多半是一些學生情侶和出來運動的居民，其中也有不少是亞芬認識的人，他邊向坐在長椅上的老人家打招呼，邊朝著碩學王的雕像走去。

　　路燈下，大理石製成的臉孔在閃耀，雕像背後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亞芬確認附近沒有人在看後，直接翻過圍籬，迅速跑向深處。黑色森林的部族就居住在附近，但是可能沒時間去問候她們了，他還得要複習考試呢！

　　這片森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的沃爾德聯邦——那時候還叫做王國。

　　上百座法師塔被建造在這裡，是魔法全盛時期的象徵，一直到邊獄戰爭開打，都還有不少法師在這裡做研究。現今的沃爾德聯邦把這些法師塔當作一級文化古蹟，其中還開放了一些保存良好的塔當作觀光景點，亞芬也去過不少次，他深深覺得那時候的法師都比現在的自己還要有錢呢。

　　每一座塔都標上了識別編號和已知的擁有者姓名，其中也不乏沒有姓名的塔。

　　那種塔的擁有者要嘛是在戰爭中失去了性命，要嘛就是在沒有學徒狀況下失蹤。

　　總之理由百百種，如果沒有後人來認領法師塔，那這座塔就像是無主的墳墓一樣，只擁有方便管理的編號，連被記載到名冊的機會都沒有。

　　百年下來，有名字的倒還好，它們都被後人保護的不錯，甚至還有人生活在裝修過的法師塔內（亞芬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要住在這麼不方便的地方。），但大部分的無主塔都殘破不堪，經歷無數次盜賊和遊民的洗禮，只剩下被魔法機關保護的塔還沒被破壞過。

　　沒人知道裡面長什麼樣，以及是否還有人居住。

　　好巧不巧，亞芬不小心進入其中一座塔過。　

　　那也是他今晚的目的地。

　　抬頭仰望，被人打理過的草坪上聳立著一座高塔，階梯前方有一尊石像鬼雕像，旁邊還插著一個帶有歲月痕跡，寫著「008：無」的告示牌，塔周遭的輝石閃爍著藍綠色的光，在入口處形成了半透明的薄層，是保護咒還在運作的跡象。

　　亞芬走到石像鬼雕像的面前，石像鬼眼睛發光，斷斷續續地提問：「代表、睿智的、三種動物？」

　　亞芬熟練回答：「黑貓、烏龜、貓頭鷹」

　　語畢，擋住入口的透明牆壁消失，一樓的玄關和通往二樓的石階梯被看的一清二楚，沒有一扇遮擋的門，亞芬邊往上走邊內心吐槽。

　　……果然還是叫教授換一下保安系統好了，雖然石像鬼的一問一答儀式感很厲害，但只要知道答案誰都能闖進去，在安全方面一點效果都沒有，還不如換數字鎖。亞芬還記得之前學院帶他們來參觀沃爾德貴族的法師塔，除了全自動保全系統外，門衛都是頂級多功能魔導機，開門、招呼、倒茶一氣呵成，亞芬不禁感嘆這年頭擁有法師塔的人都是有錢人。

　　不過教授好像比我還窮啊………連擁有者的名字都沒去登記。

　　就連內部裝潢也是——走到二樓的亞芬左顧右盼，棉麻地毯簡單地鋪在地面，石牆壁上掛著幾面繡有獅子圖案的紅色旗子，連接外牆樓梯的陽台沒有護欄和窗戶，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屋內的光源只有來自外面的月光和桌上的蠟燭，連一顆電燈泡都沒有，亞芬甚至懷疑這裡沒有任何電氣用品。

　　是為了省電嗎？這裡好像也沒插頭。

　　還是說教授是為了研究，省吃儉用地住在這裡呢？之前我不管怎麼問他，他都沒有正面回答過我……

　　我想再了解他一點，亞芬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得趁他心情好的時候問他……

　　「哎呀，亞芬，你明天不是要考試嗎？」

　　聞聲，亞芬立刻回頭，棕色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明顯高了幾度，「賽拉斯教授——」

　　一位穿著黑色長袍，臉色蒼白的青年站在陽台那裡，似乎是剛從樓上下來。平時用白絲帶綁著的黑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清澈的藍眼好奇地盯著亞芬瞧，他拿著一盒小碎石走進屋內，對亞芬說。

　　「我剛在塔頂使用占星術，發現石像鬼有動靜就來看看，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嘿嘿，我覺得我在這裡比較容易複習，才跑過來的！」亞芬主動拿過盒子並把它放到背包旁邊，接著從背包裡拿出另一個包裝過的盒子。

　　「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我想送賽拉斯教授一個禮物。」

　　賽拉斯困惑歪頭：「禮物？」

　　「是的，多虧教授，我的成績才有起色——」亞芬捧著禮物盒裝模作樣的鞠躬，十分恭敬地伸出雙手，「這是我努力做出來的，請笑納！」

　　「呵呵，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了呀。」賽拉斯被亞芬浮誇動作和語調逗笑，他把禮物盒放在桌上，開始拆了起來。

　　「真是好奇，不知道你會送我什麼？」賽拉斯愉快地說，他拉開緞帶並把上層的盒子打開，「希望你沒花太多錢在這個禮物上，畢竟你的生活需求還是最重要——咦？」

　　他愣了一下，然後拿起裡面的瓶子。

　　「這是……香氛精油嗎？」

　　「我看教授臉色有點蒼白眼睛下面還有黑眼圈，就決定送助眠用的精油了！」亞芬自豪地解釋，「擴香石和香氛精油都是我在宿舍裡做出來的，都是就地取材所以沒花太多錢！」

　　亞芬想過很多候補，像是蠟燭、枕頭、音樂盒之類的，前者的味道雖然強，但在這麼通風的地方反而無法維持太久，如果是送後面兩者的話就——呃，感覺有點奇怪？不過他也很想送這些給他的老師……

　　唉，不然下次送吧。亞芬果斷決定。

　　「我還拜託商學院的學妹來給精油瓶子附魔，就是之前跟你提到過的特蕾莎，教授教給我的抗摔符文，她一學就通，跟我這種寫半天卻完全沒效果的人比起來，她可厲害了！有機會一定要介紹給你認識——賽拉斯教授？怎、怎麼了？」

　　亞芬聲音漸弱，發現從中間開始賽拉斯就沒再回應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亞芬，「我雖然經常被同事和朋友嫌話很多，但是亞芬你也不遑多讓啊。」

　　亞芬尷尬地撓撓頭：「抱、抱歉，都是我一直說。」

　　「為什麼要道歉呢？我覺得很有趣啊。」賽拉斯說，回憶時情緒還有些感傷，「你讓我想起我還在學院教書的時候，真是懷念。」

　　「可是……」亞芬還想要道歉。

　　賽拉斯把手中的精油瓶拿到亞芬面前，打斷他發話。

　　「亞芬，你選了什麼花？」

　　「……伊蘭。」

　　賽拉斯滴了幾滴在山造型的擴香石上，精油緩緩流動，乾冷的空氣一下子就多了淡淡的甜香。賽拉斯聞了幾下後對亞芬微笑，眼眉彎得自然，「謝謝你，我很喜歡。」

　　「哦、哦……」

　　亞芬眨眼。

　　他笑得很好看。

　　「好了，你明天不是要考試嗎？現在先幫你複習要緊。」賽拉斯拍了拍手，換回亞芬的注意力，「你今天要住在這裡嗎？」

　　「啊，對。」

　　「好，」賽拉斯點頭，「我去樓上拿些寢具，你先把課本拿出來吧。」

　　「哦……」

　　亞芬呆呆地看著賽拉斯走上樓，宛如失了魂的骷髏傀儡一般，連回應的話都說不好，只是聽從他老師的意思，把背包裡的道具都拿了出來。

　　臉紅得發燙，亞芬心想，如果傑夫看到他這樣，一定會笑他是不是被黑森林的人挾持了。

　　

  

  

  

　　月明星稀，狩王女的光輝照亮了整個黑夜，距離碩學王的旭日升起尚有數個小時。

　　賽拉斯把毛毯披在學習累了的亞芬身上，淡淡苦笑。

　　這孩子如此努力，未來一定會受到多特的庇佑吧。

　　他可能看不到開花結果，但也樂見其成。

　　賽拉斯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盒子，接著離開二樓、三樓走到塔頂上方。

　　他把盒子裡的石頭擺放在地圖上，這是他拜託亞芬帶來的沃爾德「聯邦」地圖，畢竟這塊土地早已不是賽拉斯記憶中的模樣了，他口中默念史黛歐拉的星詠詞，小石子隨之漂浮，它們快速飛動，然後搜咻地一聲，在地圖上排成了一個圓形。

　　「果然在這裡嗎……」賽拉斯用食指抵著它。

　　被石子圈住的位置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國立皇家學院。

　　「唔，我的『裝置』是被那裡的學者們拿走了嗎？」

　　賽拉斯很苦惱。他非常清楚，要從性格固執的法師手中拿回研究材料，是一件多麼麻煩的事情。

　　「只能親自去請求了……早上問看看亞芬能不能一起去學院吧。」賽拉斯盤算著。

　　決定好後，賽拉斯走下階梯回到三樓的寢室，在躺回簡陋的床舖前，多滴了幾滴亞芬送給他的精油，然後閉上眼，腦中慢慢浮現他還在學院教書時的風光歲月。

　　賽拉斯聞著甜香細細回憶，他以前的辦公室也放了不少花。

　　至從成為了「大巫妖」，賽拉斯就再也沒回去過學院，而是一直住在塔裡面。

　　經過了幾百年，學院的那間辦公室大概也不在了，賽拉斯還聽亞芬說，他這座塔是「無主」塔，連賽拉斯的姓名都沒有留下。

　　這個世界不再會因為綿延的戰火而讓人輾轉難眠。

　　這非常好，賽拉斯打從心底這麼想。

　　香氛帶來的睡意不會來臨，那是僅屬於活人的權利。如今的賽拉斯既非生者也非死者，寒冷的夜風只是喧囂一時，初生的曙光不會有任何溫度。他被曾經告別的世界所遺忘，既無法回去他的曾經，也無法走向自己的未來。

　　只要拿回魔法裝置，他就可以回到他應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