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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之前寫的學園paro,


其實去年就寫完了，但我拖到重寫後才發。希望大家看的開心哦——

綠芽




「我一個堂堂副校長居然得帶實習老師認識環境？真是莫名奇妙！要不是露西亞休假，哪會輪到我做這種雜事……」


伊馮越說越起勁，連帶腳步也跟著加快，看來是想盡早了結這項雜事。身為新人教師的賽拉斯沒辦法，只好小跑步緊跟在伊馮身後。


經過一個小時的相處，賽拉斯多多少少了解到伊馮的為人：優秀、自負、完美主義。光是第一天的導覽就讓人這麼疲憊，想到以後要與這樣的同事相處，賽拉斯默默地在內心給自己的未來表示哀悼。


不過，沒跟拉塞爾一起分到這所學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賽拉斯努力樂觀地想。


現在是自習時間，不過比起習題，教室裡的學生們似乎更在意走廊上的兩人。臉雖然朝著桌面，但好奇的視線卻頻頻往這個方向探。賽拉斯也不怪學生分心，畢竟學期剛過半，這時調派來的老師確實少見。


收到不少好奇的目光，賽拉斯也很乾脆地向打量他的學生們點頭微笑。沒想到那幾位同學一看到賽拉斯的笑容就立刻僵住，紛紛拿起厚重的參考書擋住臉，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這是……被嫌棄了？看到學生的反應，賽拉斯多少有點錯愕，只好給自己找其它解釋：可能這所學校的學生比較害羞，要搞好關係得多花點心思。


儘管伊馮嘴上嚷嚷著不滿，還是一一介紹了教室的位置和辦公區域（撇除掉臉很臭外，他還是挺稱職的），很快地兩人穿過一扇拱門，來到高中部的走廊。話題也跑到伊馮擔任的班級上。


伊馮提到他班上的學生作業還沒批改好，這讓賽拉斯想起來，伊馮雖為副校長但還是有擔任班級導師，於是好奇問。


「您是資優班的班導，班上的學生一定都很優秀，不讓您費心吧？」


「哼，哪來這麼好的事？我們班有個對老師愛搭不理的傢伙，都三年級了還天天翹課。這種人怎麼可以進來資優班？要是我當考官一定不會讓那塊老鼠屎進來，真想把他趕出去.......」


聽到這番話的賽拉斯心想：我一定與這位副校長和不來吧。


伊馮的碎念沒有止住的跡象，賽拉斯嘴上應付著，視線和心思都往廊外的中庭飄去，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今天天氣很好，高中部位在校舍二樓，從這看出去能將整個校舍盡收眼底，長方形的格局周圍排著繽紛的花叢，庭院中央還有一座小型噴水池，看得出來有園丁精心打理。


「這裡環境挺不錯。」


「當然，本校還雇用專業的庭師打理，那位庭師還兼任文學賞析的老師……」伊馮驕傲地補充，可惜後半段的稱讚，賽拉斯因為分心沒聽進去。


「……嗯？」


外牆邊的草叢裡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蕩，賽拉斯一定睛細看，發現是個穿著制服一頭銀髮的學生正在把書包丟向牆外，似乎是在準備翻牆。


這就是所謂的「翹課」嗎？熱愛學習、從未翹過課的賽拉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學生，仿佛見識到了某種新事物。被賽拉斯影響跟著望過去的伊馮見到此情此景，氣急敗壞地大叫：「怎麼又是他！！這次我一定要讓這臭小子留校察看！！」


語畢，伊馮立刻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對通話的另一端罵罵咧咧一陣子後才掛斷。接著他轉頭氣憤地對賽拉斯說：「那傢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老鼠屎，盡是給我添麻煩，」伊馮一臉厭惡，「要留校察看還得找老師看住他，現在這時間哪有人願意啊？」


「……沒有老師願意嗎？」賽拉斯問，注意到對方是獨自翻牆，繼續問：「他有朋友嗎？」


伊馮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那種德行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各各都避之惟恐不及呢。」然後補充一句：「真是活該。」


銀髮學生剛一落地，就被等在外牆的校警給抓個正著。令賽拉斯意外的是，這人並沒有多做掙扎，而是任憑校警揪著他的衣領往校內走去。


「我明白了。」賽拉斯點頭。


不一會兒，校警扯著翹課的學生來到高中部的走廊，學生的制服衣領因為校警毫不收斂的力道而變得皺褶，看起來相當狼狽。不過除了賽拉斯外，在場的人都不在意這位學生的外表。伊馮迎上前去，對人劈頭就說：


「你，今天留校察看，外加勞動服務。」


賽拉斯觀察銀髮學生的反應，只見他一語不發，頭和視線都朝著中庭的方向，沒有正眼看著伊馮。


「……」


好啊，居然還敢擺臉色？伊馮嘴角抽搐，對對方的態度感到一肚子火，開始冷嘲熱諷：「靠關係進來資優班，之前念在你來自育幼院我才沒追究，你當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聽好，這次我可不會放過你。」伊馮憤憤地說，「你如果找不到願意指導你的老師，就給我退學！」


聽到退學這個詞時銀髮學生才有了點反應，深綠的眼睛冷冷回望，與伊馮充滿嫌惡的怒視對上眼後便再次低頭。賽拉斯看著銀髮學生的低垂的雙眼，眼底裡沒有反抗和委屈，彷彿對這一切沒有任何興趣。


賽拉斯很熟悉這種眼神。

「……反正待在學校就跟待在育幼院一樣沒什麼區別，都是無聊的地方。」


「你這臭小子——」神聖的教學場所被壞學生評價為無聊，甚至與破舊的育幼院拿來比較。這番話使得自負的伊馮徹底發怒，他控制不住地舉起右手，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個教訓時，旁觀已久的賽拉斯開口了。


「不如，我來當他的指導老師吧？」


冷靜的嗓音讓伊馮舉著的手顫了一下，滿腔的怒火頓時失去發散的目標。伊馮才回過神來，這野小子的態度差歸差，但自己要是動手打人就有點超過了。


差點就要被學校記過處分了。伊馮冒出冷汗，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你叫賽拉斯是吧，你剛才是說要當他的生活指導老師？」


「嗯，雖然我只是個實習老師，但能趁這個機會學習如何管教學生，也是一個不錯的經驗。」


「喂……你別多管閒事。」銀髮的學生一臉不悅地插話，賽拉斯沒搭理他，繼續說服伊馮。「伊馮副校長，您應該很忙吧？時候也不早了，這種雜事就交給我，資優班的學生都還在等您授課呢。」


「唔、唔嗯。」雖然遲疑但伊馮轉念一想，這個麻煩精丟給別人處理也好，他是真不想在一個毛頭小子身後追趕了。伊馮被說動，看了一眼手錶，發現自習時間就要結束了，於是道：「好吧，那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伊馮揮揮手讓校警離開轉身就走，留下賽拉斯和學生待在走廊，自己則是進入走廊盡頭的教室。臨走前還不忘交代賽拉斯一句：記得做勞動服務。


「嗯，勞動服務啊……」


賽拉斯看著伊馮匆匆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轉頭見銀髮學生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失笑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你，為什麼要跳進麻煩的事裡？你很閒嗎？」氣急敗壞的語氣已經是在質問，如果伊馮還在肯定還會再加上一條對「老師不尊重」的罪狀。賽拉斯不指出這點，很老實地回答了。


「這個嘛，要不是我發現你你也不會被伊馮逮住。就結果而言，我是讓你挨罵的元凶。」賽拉斯想了想最真實的理由，「就當作是賠罪了。」


「……」這個邏輯好像哪裡怪怪的，銀髮學生即使想說個幾句也不知道該從哪吐嘈起，只好硬梆梆地答了一聲「喔」。


「至於你的勞動服務，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是什麼？」


「你就代替伊馮主任，帶我參觀校園吧。」賽拉斯對學生淺淺一笑，對能夠把伊馮給打發走的結果很是滿意，「他還沒帶我逛完整座校園呢。」


銀髮學生眨眨眼，讓他帶人參觀校園？這肯定是個失敗的笑話。比起處罰變輕帶來喜悅他更加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畢竟責罰從退學減輕到參觀校園，這個上下限實在是相差太大，也許隔天對方就轉了性呢？


「……這樣就好？為什麼？」


「不管有什麼原因你翹課就是不對，伊馮會生氣也很正常，況且你的態度也很差勁。不過你都高三了還要你退學就有點處罰過頭了。」承接伊馮的批評，賽拉斯語帶「婉轉」地說，「參觀校園正好可以讓我瞭解你對學校的看法，讓討厭『學校』的人介紹校園，我認為是個不錯的處罰。」


「你……」銀髮學生被指責的啞口無言，剛才還說要賠罪的人話鋒一轉變成批評，但他心裡卻生不起任何氣憤，表情微妙糾結了許久後吐出真心話：「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呵呵，我經常被這樣說。」賽拉斯翹起嘴唇，想起前輩百般無奈地搖頭：你聰明歸聰明，就是話多了點。接著意識到自己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的話，卻還不知道這位同學的姓名。


「我叫賽拉斯，是新來的實習老師，你呢？」


銀髮學生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泰里翁。」


「是泰里翁同學啊，請多指教。我會盡量讓你覺得學校是個有意義的地方。」


希望你那雙毫無生氣的綠眼能燃起一些對生活的光輝；希望你能對未來多些期待，不再覺得人生沒有意義。


不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


賽拉斯笑著伸出了手，打從心底地希望著。


泰里翁看了看那隻白晰的手掌，又看向賽拉斯柔軟的微笑。


冷面的學生用極輕的力道握住了初出茅廬的老師微溫的手。


「……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