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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31 16:07:51
4210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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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紫|シャアガル】月亮王子
“可是我怕吊钟花妖精半夜来把我头发都打成死结。”
“傻孩子,他不是什么吊钟花妖精。”她将被子塞到我的怀里,示意我躺下,“他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月亮来的王子。所以他的头发颜色很罕见。”
“从月亮?”
“是的,从月亮来的,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很快就会有使者来接他回家的。”
月亮王子
洛。你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妈妈在和我说话。她的手指动得飞快,也许是为了尽快腾出手来把剩下的箱子搬到车上。我只有一个小背包,里面放着我的小火车头和其他一些不怎么玩的玩具。
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一天妈妈带着我来到这栋房子,和我们原先住的公寓完全不一样。这里宽敞而空旷,到处都是木头
——
房子是木头做的,房子外也全都是木头,很多很多。除了屋檐上贴着的一些灰色的金属盒子,整个房子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涂糖霜的糖果屋,非常难吃的那种。
妈妈不能说话,她摇晃着手指让我去自己的新房间看看。我有些难过,以后只能和妈妈一起玩火车模型了,而妈妈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件事的有趣之处。我有些气恼地走过走廊,故意把地板踏得嘎吱作响。就在这时,最深处的房门被推开了,一双紫色的眼镜盯着我。
“有个吊钟花妖精在房子里!!”我大声喊着跑进厨房,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腿。
“吊钟花妖精?”妈妈把水壶放在桌上,耐心的比出一个反问。
“他
——
他白地吓人!头发是紫色的,眼睛也是紫色的!” 我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人,糖果屋的老巫婆和爱捉弄人的吊钟花妖精。不过他很好看,脸上也没有皱纹,所以肯定是后者。
“哦,洛。镇定点,他不是什么妖怪。”
“他是谁?”
“我迟点告诉你好吗?先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别去打扰他。”妈妈把我推出了厨房。我只好又回到房间收拾东西,直到晚饭吊钟花妖精都没有再出现,但妈妈放了一份餐点在他的房间门口。
等到了睡觉的时间,我突然害怕起来,万一吊钟花妖精半夜来找我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我把妈妈给我买的火车头放在床前的地板上,希望它能保护我。
“洛。别把玩具放在地上,你会绊到自己的。”
“妈妈!”
妈妈在我床前坐下。
“可是我怕吊钟花妖精半夜来把我头发都打成死结。”
“傻孩子,他不是什么吊钟花妖精。”她将被子塞到我的怀里,示意我躺下,“他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
从月亮来的王子。所以他的头发颜色很罕见。”
“从月亮?”
“是的,从月亮来的,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很快就会有使者来接他回家的。”
“
……
月球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洛,但一定很美,比我们这里好多了。”
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很多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走廊上摆弄着小火车,他打开门把一叠信件放在门口。我这次才看清他的脸,阳光下的脸庞全然不像我记忆里的那样一片死白,他撩起垂在脸前的头发,冲我笑了笑。那一刻我确信他真的是月亮上来的王子,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那是写给月亮的信吗?”
他一愣,然后笑着用手指比划起来。
“是啊。”
“你
……
不能说话吗?”
“对。但我和你妈妈不同, 我能听到。”
“你能多和我讲些月亮上的事吗?”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洛,不过妈妈管我叫洛,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洛,你几岁了?”他打开房门,示意我可以跟进去。
“五岁。”我走进他的房间,里面十分宽敞,和外面的起居室差不多大小,还有几道门通向别的地方。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正对着沙发有一个非常大的书柜,上面却没有很多书,大部分地方都空着。他拿来一张手写板,在上面画了一个有点歪的月亮。
他和我说了很多月球上的人和事,他们的科技相当发达,几乎能制造一切地球上有的东西,人工殖民地里还有很多从来没听过的新奇设施。他说他的名字没法用地球的语言表达,我问他能不能叫他月亮王子。月亮王子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那天之后我就常常找他玩。一开始我总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后来房间的书柜最下层逐渐成了我最喜欢的地方,我经常会躲在那儿看书,它既不过分狭窄,也不会空旷,家里的其他地方总是静悄悄地令人害怕,但这里不会,关上柜门就完全是个坚不可摧的秘密基地。妈妈总担心我会打扰到月亮王子,但我再三保证在他写东西的时候保持绝对安静。
他总是在写信,大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由妈妈交给守林人。守林人们凶巴巴的,即使不是送食物和衣服的日子也总是两个人一起来。妈妈似乎不想让我和他们接触,所以我一直只能远远地从厨房看着他们。一直到某个秋天的深夜,我才第一次听清那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那天的早上下了一场大雨,下午我在书柜里睡着了,醒来就觉得浑身发烫,到了晚上更加难受。我听到妈妈跑来跑去的声音,然后她抱着我出了门。我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躺在车的后座,妈妈让我枕在她的腿上,偏偏坐垫皮革的气味刺激地喉咙发痒,这时前座又钻进来一个男人,他身上的味道更呛人,害得我接连咳嗽了好几下。
后钻进来的男人瞥了我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去医院也得两个人陪同。”
“谁知道上头在想什么呢,管他的,就当出去散散心,老闷在这树林里都要发霉了。”
“也是,总比留守那两个家伙强”,他脱下帽子,拿在手里掸了掸。
“信都烧完了?” 开车的人发动了引擎,车一路沿着漆黑的林道向外开。
“嗯,都和之前一样的内容。为什么不能直接让他别写了,反正也送不出去。”
“谁知道呢。”
车又穿过了一道铁门,我不知道这是第几道,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不那么难受。风卷着树叶打在车窗上,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等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敲月亮王子的房门,把车上听到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守林人都是坏人,他得想点别的办法把信送出去。月亮王子靠在门边,脸色难看极了,比彼得潘看着快要死去的小仙女还要悲伤。他用手势比了谢谢,便关上门。一连好几天我都没见到他,久到小火车又掉了一块漆。就在我以为我就要失去唯一一个朋友
——
且是唯一一个外星朋友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他将一叠信放在房门口。
他冲我笑了笑。
“我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当然,”他比划道,“就是别再在书柜里睡着了,你妈妈会很担心的。”
然而事与愿违,还没两个星期我又一次在书柜里睡着了,这回得怪妈妈,谁让她要出去一整天,我只能带着小火车找月亮王子玩。我懒洋洋地把书柜拉开一条缝,外面已经暗了下来,月亮王子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我正要拉上柜门好吓妈妈一跳,来人却没敲门,而是砰地一声就闯了进来。
我吓得不敢出声,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在那一瞬间,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是月亮上来的。一头金发亮的发白,古怪的银色面具覆盖了半张脸,他径直走向沙发,一把抓住了月亮王子的手腕。
“你果然还活着
……
卡尔玛!”
卡尔玛?这是他在月亮上的名字?月亮王子似乎被这个名字和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他想挣脱那只手,却没成功。他干脆拽住他的衣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啧
……
”
月亮王子坐在陌生人身上,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短促而尖锐的气音。被按倒在地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样子,他扣住月亮王子的手上向外拉扯,“
……
看来卡乌的坠毁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
“联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瞒过阿克西斯并不容易,激进派从来没放弃过寻找你的下落,只要有一点消息都会找上好几个月。”他自言自语,见月亮王子始终没有放弃手上的动作,干脆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卡尔玛,尽管让你出现在阿克西斯绝不是个好主意,我还是认为被联邦软禁更糟糕一些。”眼下两个人的位置互换,面具怪人将他的手按在地板上。
月亮王子动弹不得,他叫嚷着,但脱口而出的只有沉重的喘息,我没法理解,我想那个怪人大概和我一样。
“我会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
……
这里的守卫并不难突破,联邦会等到阿克西斯真正威胁到地球圈的时候再做打算,所以你暂时还没有危险。”
月亮王子还没放弃反抗,他的脸涨得通红,肺部承担了原本声带的职责,无声的叫喊让他咳嗽不止。我很想去帮他,可是我太害怕了,只好在在心里祈祷他能打败这个坏蛋。
——
然后那个坏蛋低下头去,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他吻了他!我完全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卡尔玛。但我没打算杀了你,至少现在不想。”他又吻住他,这次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拍打他的手都没了力气。我别过脸去,连关上这条缝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他看向这边。这太奇怪了,外面传来布料拖拉的声音,有什么掉在地上,喘息声和脚步声,混合着移动到了更内侧的房间。与此同时,窄小书柜里的恐惧通通转化成了疲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再次把我叫醒的是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我跳下床,一脚踢在小火车上,剧痛让我意识到我这是在自己的房间。我跑进走廊,差点和妈妈撞个满怀。她和我说对不起,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了,并问我早餐想吃几个鸡蛋。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又连着好几天没见到月亮王子,我还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如果卡尔玛是他的名字,我可不可以也这样叫他。
就在这所有的问题问出去之前,妈妈告诉我我们又得搬家了。当我来这里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不愿意离开临时学校那些小伙伴,可我现在却又不想走了,因为月亮王子不和我们一起搬家,这一年来我唯一说的上话的朋友
——
他会去别的地方。两个守林人带他走的那天,他们不允许我和他说话,月亮王子冲我笑了笑,用手势告诉我他将要回家了。
这次搬家花了一些时间,两周或者更长。我想我们一定离那个森林很远很远了。新的住处是一个教会学校,教会的人似乎也是刚刚搬到这里,一切都乱糟糟的。修女带着我们做餐前祷告,一桌八个孩子,我们的床也全都在一个房间。妈妈似乎对这点很不满意,但修女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安排,等到下周所有人都来了就会重新分配。
迪恩睡在我的上铺。他12岁,但我觉得他看起来像15岁。我和他说晚安。
“别和我说晚安,”他叫起来,“这世界不会再安宁了,该死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爸爸上太空报到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太空,我们要和外星人作战吗?外星人也有很善良的人,他们不会欺负我们的。”
迪恩翻了个白眼从上铺跳下来,伸手把我放在枕边的小火车抢了过去。
“嘿!”我伸手要去拿。
“如果我抢走了你的小火车你会怎么想?”
“还给我!”
“你会想把它拿回来。那如果我本打算还给你却没还呢?“
“我会很生气的。”我已经有点生气了。
“那这样呢?”他把小火车砸向地面,掉了漆的烟囱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从车体断开。
“你太过分了!”我瞪大眼睛吼道,已经睡下的人这次都抬起头来看向我。
“是的,很过分吧?可是联邦就是这么做的。” 他耸耸肩,“他们毁了约,所以阿克西斯要来了。”
我没听懂他的最后一句话,但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害怕。我跑到窗边,小火车散落的零件硌得我脚底生疼。
窗外的月亮有些暗淡,我希望月亮王子真的回到月球去了,但愿他一切都好。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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