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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8 10: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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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紫|シャアガル】迎亲

封建paro | 自主避雷,自主避雷,自主避雷,如有任何不适请自觉点击关闭 | 汤加曼是卡尔玛的古早港译

汤家的四少爷昨晚没了。

听说是病逝,半天的功夫全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个个绷着脸,连唱戏班子都歇了牌。在这个地方,汤家挂白可没人敢挂红,远近的小童都被父母拉回屋里去,生怕红扑扑的脸给人家见了不痛快。

除了城西戴家。

自从戴家的大少爷接管了家业,这兹姆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原本和和气气的两家明里暗里较着劲,谁也不让谁,就连和从他小玩到大的四少爷都被当众调侃了好几回,一来二去,戏馆给他俩留的雅座也就只得一个人了。

有人在戴家帮衬,下了工就坐在城东的茶馆,等人请他吃茶,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今日看到的景象。“那可不得了,张灯结彩的,从未听说过戴家最近有喜事?莫非是近日才从洋邦回来的戴小姐寻得了意中人?” 他倒也是不客气,喝了吃了还惦记着,好事的人也不少,样样依着他,把那从屋内铺到屋外的三丈红绫听了一遍又一遍。

正说着,只听门外一阵吵闹,戴家的大少爷穿红戴金骑在马上,他一挥手,就有两个丫鬟给屋里人派上了喜糖。拿到的人丢也不是吃也不是,握在手里直哆嗦。

“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各位街坊,欢迎稍后来喝上一席。”这话自然也是没人敢应,一帮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目送着浩浩荡荡的车马向远处挂满了白幡的汤家走去。

茶馆里汤家不远,正是晚市当中,却没几个人在街上走动,等车马到了汤府,四下里已然没有一个闲人。正门灯火通明,仆从打着白纸灯笼列在两边,紫檀棺柩就停在前院的烛光中。夏亚下了马,径直走了进去。踏进了院子,他才注意到汤大少爷就站在烛火的阴影里,眼神倒是冷漠。汤老爷几个月前就已经病入膏肓,现在怕是半条命已经交代了,这倒也符合夏亚的预测,如果没有刚愎自用的汤大少这一出争权夺位,自己恐怕还办不成这事。

从礼袍里拿出了信笺和文书交与下仆,他便不再管别人,径直向那棺柩走去。里面的人只是睡着,深绿的锦袍是他平时常穿的那件,夏亚握住了他的右手,那只手冷冷的,和手腕上的凤镯一个温度。

“我是男的,男的是龙不是凤!” 一口酥饼还没吃完,加曼就手舞足蹈地嚷了起来,“凤凰凤凰,凤是雄性凰是雌性,和龙一样是男的,为什么不行?”夏亚干脆拿起镯子戴在他手上,对面挣扎了一下,也就从了,“还挺好看的,不过比我家那些还差了点。”少年扬起了手,对着漏过树荫的阳光晃了晃。“那下回你再空着手来,我可就吩咐下人关门了。”夏亚挑了挑眉,装作不高兴,“我不是都会带点心吗,你也知道那些金器我是拿不到的。”加曼看着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瞪起眼睛,他不喜欢别人提这个老幺的身份。夏亚哈哈大笑,接过仆人刚送来的豆沙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冰冷的身体已经过了僵硬的时辰,夏亚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棺木里的金件一件没拿,头也不回大步跨出了门。下人们想必是汤大少爷提前交代过,一个没拦着,都低着头退进院里。听到背后落锁的声音,夏亚只觉得好笑,一纸矿山地契就把自己的亲弟弟卖了,这样的家不留也罢。

喜轿落了又起,男人重新骑上马背,锣鼓喧天的队伍又一次穿城而过。茶馆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目送那大红的轿子消失在街口。

夏亚抱着人走进礼堂,仆人从外面带上了门。盈盈红烛,烁烁金器,无人落座的红木太师椅,只有礼台上的两位灵牌守着这一片静谧。他先是转身对着门鞠了一躬,再来到灵牌前,跪了下去。“爹,娘,今天我走完了复仇的最后一步棋,不出三朝五日,我定要亲眼看着汤家家破人亡,血债血偿。”抱着怀中人的手又紧了几分,“只是四公子确是我心头所爱,今生有意无缘不能相守,只望爹娘成全。”一片寂静中,夏亚微微颔首,算作拜过高堂。他低下头,额头贴上加曼的,冰冷的触感传过来,这就是礼成了。

侧屋里有婢女准备好的礼服,和夏亚身上的是同一款式,正红色的外袍好不喜庆,在加曼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点暖色。他给躺在床上的人宽衣解袍,换上了新衣。记忆里丝毫从未见过他穿红,汤家整体给人的印象便是如此了。汤老爷不似一般乡绅爱穿大红大紫,总是非墨即黛,加曼的两个哥哥也是这般阴沉。

“你穿红色想必也是很合衬的。”那是汤家二少爷的婚宴,酒过三巡,加曼从主人席溜开,和夏亚两个人在廊下赏月对饮。夏亚看着他的脸,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成亲的时候一定穿!姐姐说了,要做一套比二哥还好看的。”加曼显然是有些糊涂了,泛红的脸上止不住笑。“等你大喜之日,我定要去喝你的喜酒的。”夏亚不慌不忙地和他碰了个杯,“喝交杯的那种。” 对面人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怕是只听进去了半个字。

他把酒洒在红帐前,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加曼,从前我说过的都做到了,要怪就怪就怪无情无义的汤家吧。”

戴家的墓园添了一抔新土。看守人按着规矩打扫上供,却不知道这位戴先生是什么来头。

汤家出事的消息传到戏馆的时候,夏亚正坐在老地方听曲,添茶的小厮隔着屏风大声嚷嚷,生怕有谁不知道这事。省里的老爷早早看上了兹姆城外的矿地,正愁没个由头征充财库,私下派来的人顺着地契查上了汤家,索性向上面要了一纸公文惩治土豪劣绅,封条贴得比消息都快,“汤家的人都被带走了,我要不是溜得快,恐怕也得进去。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官爷,汤府加上这城外的田地,连祖坟都充了公。” 搭话的又引来了更多人加入,隔着屏风也叫人厌烦,夏亚抬手将茶杯砸了过去,叫另一面的人都乖乖噤了声,这才能重新听清台上的唱段。骨节分明的左手随着曲牌轻轻敲击着桌面,腕上一对龙凤对镯紧紧地扭在一起。

“乍相逢执手,痛咽难言。想当日玉折香摧,都只为时衰力软,累伊冤惨,尽咱罪愆。到今日满心惭愧,到今日满心惭愧,诉不出相思万万千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