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awa_0230
2025-01-07 23:50:09
3357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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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幽世に囁く紅の契り

※刊物資訊※
書名|幽世に囁く紅の契り
配對|鬼太郎之父×水木
字數|未定
分級|未定
售價|未定,代理依平台浮動,請直接至代理網站確認

印量調查:https://forms.gle/XBaNVXAj2L6xtpjTA

「水木!」
咯咯郎慌忙地踩著木屐,也不顧濺起的泥水將他的和服下擺染髒,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對方。蹲坐在雨中的青年雙手抱著頭,渾身不斷顫抖,對他的呼喊毫無反應。
那是他無比熟悉的情景。
雨勢並不小,甫在水木身邊站定,他便熟練地將羽織脫下、罩在青年幾乎濕透的身上。接著他才繞到水木面前蹲下身子,緩慢而溫柔地握住那雙在雨中變得蒼白又冰冷的手,引導著青年將雙手從臉邊移到自己的膝蓋上頭。
「水木,是老夫,你看著老夫。」
他一面說著一面與水木對上眼,當年如同湖水般清澈的水藍色眼瞳此刻一片渾濁,淚水與雨水混在一塊將原本清秀的臉弄得狼藉不堪。
似乎是認出了眼前的人,水木很慢地眨了眨眼,乾裂的雙唇微微張開、以幾乎被雨聲淹沒的音量吐出他的名字:「咯、咯郎……?」
「嗯、嗯,是咯咯郎喔。老夫來接你了。」
「咯咯郎……啊、啊啊啊——」僅僅一瞬間恢復清明的藍眸又再度變得恍惚,一度停下的淚水不斷奪眶而出,水木臉色青白地猛力推開咯咯郎:「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水木!不是這樣!」
「是我!根本不該是我活下來——對不起、咯咯郎……
青年細瘦的身軀顫抖得厲害,失焦的目光在雨中漫無目的地游移,幾秒後在空無一人的雜草堆旁停下。水木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一旁的泥黃色水漥,斷續地說:「看,你的妻子在那裡……還有沙代小姐也在……只要用我的命去換,她們就會回來——
「水木!」
「快點呀,咯咯郎……殺了我、讓她們回來……
——水木、」
咯咯郎沒有再說下去,很顯然地面前的青年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水漥上只有水木看得見的幻影奪走了他所有的意識,咯咯郎十分清楚這個狀態下的水木無法再用正常方式安撫,他能做的只有動用身為妖怪的力量,強行將水木從那不存在的泥沼中扯出來。
再沉進另一個深淵之中。
瀏海被雨水打濕而貼黏在頰邊的觸感令人煩躁,咯咯郎便一把將過長的銀白髮絲向後梳,讓兩只絳紅色的眼珠完整地映在水木的眼裡。妖怪的紅眼一明一滅地閃起奇異的光,他就這麼睜著眼,看進水木眼裡的無底深藍。
「水木,看著老夫,聽老夫說。」
咯咯郎的語調輕軟,每當他吐出一個字,青年眼中的混濁便跟著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卻不是名為理智的光芒——那雙眼裡變得空無一物,僅剩下面前妖怪的倒影。
而他的低語仍在繼續:「你,水木,是老夫的……是咯咯郎的續弦伴侶。你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咯咯郎的事,和老夫、繼子的感情和睦,生活無慮。」
……伴、侶……?」
「嗯。『水木是咯咯郎的伴侶。』來……跟著老夫念一遍?」
……水木是咯咯郎的……伴侶。」
如同夢中囈語,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水木空洞的雙眸也跟著緩緩闔上。不斷緊繃顫抖的身體如同斷線木偶般向前傾倒,正好被咯咯郎接住擁進懷中。


《幽世に囁く紅の契り》


昏暗的和式廣間深處,男人坐在厚實的緞紅色坐墊上頭,上半身則靠著木製的矮桌,乍看之下姿勢十分愜意自適。他穿著一身米白底色、佈滿蜘蛛與蛛網紋樣的和服,灰黑色的羽織則隨意地披在肩上,將男人垂落在頸側的銀白色髮絲襯得更加醒目。
男人右手邊的紙門被無聲地拉開,身形矮小的老婦人走進室內,又再安靜地將門帶上。
而看見婦人進門,男人很快地調整姿勢坐直上半身,對著她彎起一抹笑容:「撒沙,鬼太郎怎麼樣了?」
「在寢室睡得正好呢,陛下不用擔心。」
……就說別這樣稱呼老夫,都是老相識了。」
「這可不行呀。」撒沙婆婆溫柔卻堅定地搖搖頭,「時代已經和過去大不相同,就算是老身,對您的稱呼也不能和以前一樣的。」
「老夫不適合這個位置啊……
咯咯郎只能嘆氣,他從未想過幽靈族會在一夕之間從自古被人類迫害的處境,反轉成君臨這個國家的立場,自然也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
撒沙婆婆顯然曉得他的難處,無奈地寬慰道:「至少您的身分能夠保護好殿下和水木大人,尤其是水木大人……先前您不在的時候,龍賀的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現在人類面臨的情況可不怎麼好。」
「畢竟那也不僅僅是龍賀一族的錯。」
說到龍賀,一向溫和的幽靈族語氣裡也帶上一絲冷意。他知道他永遠無法寬恕龍賀一族和裏鬼道對幽靈族做的殘忍虐待,無數的族人在漫長的時光裡受禁術與血櫻所困,經年累月下來的怨念和隨之誕生的狂骨更是遠超他最初的預想。
最終不僅是龍賀,這個國家的人類也一同承擔了業報。傾巢而出的狂骨無差別地襲擊所有出現在眼前的人類,而人類對狂骨幾乎沒有反抗能力,最後還是對人類抱有善意的一些妖怪出手將事態平息。
即使如此,狂骨也還是對人類社會造成了難以回復的損傷。
還在戰後重建期的國家經不起第二次打擊,失去機能的政府最終被妖怪所取代。咯咯郎本人並不在意的、妖怪間不成文的階級制度便在此時諷刺地體現出來,立於階級頂端,又有著足夠人望的幽靈族皇族末裔被推舉為王,在他本人還癱坐在哭倉村地窖時,不知不覺成為君臨於妖怪之國的存在。
天性溫和的幽靈族並不打算繼續將哭倉的悲劇歸咎於倖存下來的人類,而是專注於重建這個新社會的秩序。不過龍賀的所做所為已經在妖怪之間傳開,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再對人們復仇,其他的許多妖怪也不會讓人類好過。
咯咯郎唯一重視的,只有在這混亂的世間保護好同為人類、卻無可取代的水木。
這名人類曾經任職的血液銀行早在狂骨肆虐時首當其衝而灰飛煙滅,外頭的狀況更不宜人居。於是咯咯郎將水木接進自己所居住的古老宅邸,被當作妖怪之王居所的廣大宅院外頭設有層層結界,必須經過咯咯郎允許才能進入。
也曾有妖怪反對,不過最後全都因為水木的身分而妥協。
「其他人類並不重要,只要水木安全就足夠了。」咯咯郎說,提起水木時的語氣又重新柔軟下來。
然而撒沙原本平靜的表情卻轉為凝重,她看著咯咯郎的眼神滿是擔憂,沉吟片刻才開口:
「不過陛下……雖說是您的決定、這確實也是最能夠保護那位的方式,但是就這樣讓水木大人成為您的繼室,您真的沒有關係嗎?」
他是您的搭檔、您獨一無二的摯友吧?
年長妖怪沒有說出來,咯咯郎卻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在哭倉村相遇的命運與那段短暫卻腥風血雨的時光,就算在幽靈族的漫長生涯中也是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的。
在撒沙眼中,兩人之間的關係卻被迫「扭曲」成幽靈族的王與繼室。
咯咯郎卻是露出微笑,平緩地向她左右搖頭:「妳多慮了……能這樣和水木待在一塊,老夫覺得很好。」
就這樣一起向下,慢慢地墜落,直到沉入奈落之淵。



是夜,妖怪沿著長廊悠悠地向宅邸深處漫步前行。
最後他在一道拉門前停下腳步,暖橘色的火光從門紙後方朦朧地透了出來,有誰正在裡頭。咯咯郎見此忍不住彎起嘴角,然後放輕動作,緩慢而無聲地拉開門。
一如他的預想,熟悉的人影正背對著門,坐在房間中央。
不算狹窄的和室裡沒有太多家具,除了角落的黃銅鏡和木製衣櫥外,便只有一套簡素的寢具摺疊整齊放在牆邊。另一套寢具此時則被鋪開在屋子中央,枕邊的榻榻米地板上則用明火點著一盞夜燈,照亮了床鋪周圍和坐在那兒的人。
似乎是聽見了咯咯郎輕巧的腳步聲,那人微微側過身子、看向拉門的方向,兩人的視線便在昏暗的空間內交會。
那張熟悉的娃娃臉上浮現出淺淡笑意:「你來了。」
「老夫想念你啦。」
「哈,也就不到一天沒見,太誇張了吧。」
對方聳聳肩,顯然並不相信咯咯郎的話。不過這倒是不影響咯咯郎的好心情,他反手將門關上,便繼續往室內走到青年身邊。藉著燈光,他能清楚地看見對對方羽織上頭的紋路,與他身上那件一模一樣、只是紋路與底色的搭配正好與他相反——想來是刻意為之。
「怎麼只鋪一套床墊?上次不是嫌擠嗎?」於是他明知故問。
果不其然,沒有料到回得到這種回應的青年先是愣了一瞬,接著豎起眉毛狠狠地朝他瞪過去:「那你就別在這睡。」
「別這樣嘛,水木。」
咯咯郎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水木齊平。他能看見人類的目光隨著自己的動作一起向下移動,顯然十分在乎自己的反應。
啊啊,多麼忍人憐愛,咯咯郎想。
他是曉得的,昭和男兒的自尊讓水木難以向咯咯郎開口邀請同寢,事先將床鋪好、在房裡等著就是水木能做到最直白的表達。
可咯咯郎總是忍不住想要戲弄他。例如現在,房裡只鋪了一套的寢具、與自己成對的和裝、放在夜燈旁的軟膏盒,無一不是在向自己暗示接下來要進行的親密行為,但他卻還是裝作沒讀懂,甚至故作體貼地側身要去把另一套寢具拉過來。
才剛伸出去的手立刻被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