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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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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被讨厌的人
付费委托@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甲方
我被狗咬了。派恩司键入这几个字,想要摁上几个叹号,却又不愿表现出过分的恼怒,于是他只是在句末扣了个冷静的句号。
聊天窗口对面很快弹出了回复:什么狗,你家养的狗?怎么会被咬?有没有去打狂犬疫苗?
这句话紧接着的是三个表情可怜的Emoji。很显然,对方很关心派恩司。
派恩司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克制自己不要太过用力敲打手机屏幕。他回道:不是我家的狗,它很乖,才不会咬我,我是被一条野狗咬了。
是的,一条“野狗”。派恩司想着,很难不对此恨得咬牙切齿。
派恩司是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才拖着浑身难受的身体艰难回到宿舍寝室的。他的三个室友刚从忙碌了足足一周的课程作业当中解放,睡得不知人事,对他的回来毫不知情。
派恩司用冷水冲洗过全身后就爬上了床,直到中午十二点,才被室友搞出来的动静吵醒。室友发现派恩司在床上,很是吃了一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说幸好昨晚没查寝。派恩司并不愿细说,于是岔开话题打发了室友,但他转头就如上文所述给自己的游戏搭子发去了消息。
昨天晚上,派恩司所在的社团有活动。活动结束之后,社长和副社长提议大家出去搓一顿的时候,派恩司也不无不可地点头同意了,所以被社员们簇拥着一起去了KTV。社长不胜酒力还点了烈酒,喝了一杯就开始胡言乱语,更是莫名其妙逮着人劝酒,派恩司不幸成为被逮的人,被社长劝得不由得多喝了几杯,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印象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派恩司发现自己已经不在KTV了,反而身在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房间里,并且浑身上下都酸痛难忍,再一看旁边,竟然还睡着一个人。他忍着疼痛,在窗边透来的朦胧月色中眯眼仔细打量身边睡着的家伙,好半天才拼凑出了一张十分眼熟、却绝非他此刻想要看到的面孔。
因为,在床的另一侧酣然入睡的人,是派恩司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的死对头,臧德。
身体的不适已经说明了全部,派恩司不敢置信,但不得不信
——
他和臧德发生了一些他不愿深想的关系。他酒精代谢得快,但喝醉了也容易断片,所以他对昨夜的混乱毫无记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是怎样把他带到酒店的。
派恩司摸黑找到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看到时间才四点左右。忍住当场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派恩司穿上衣服,趁臧德没醒,一瘸一拐地逃离了酒店。
派恩司中午睡醒之后,也给社团的人发过消息,试图探问自己跟臧德出现在一场床上的缘由,可惜社员们也喝得酩酊大醉,没人知道臧德是怎么把他带走的,而醉得最厉害的社长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吱声,不用猜都知道是宿醉还没醒过神。
派恩司只能当自己是被狗咬了。然而谁又能对这种事情轻易释怀?派恩司当时没动手,下次见到臧德的时候就不一定了。毕竟他喝醉了,可臧德那个混蛋没喝醉吧?而且他都喝醉了,直接断片了,不可能还有那方面的需求,所以绝对是那家伙趁人之危
……
想到这里,派恩司简直想把手机当作臧德捏碎。
这种事根本找不到倾诉对象,也只有网络上不知道彼此现实身份的游戏搭子可以听派恩司骂人了。
他怒气冲冲对着聊天窗口敲字,还是没能收敛手指力度,把手机屏幕敲得噼啪作响。只是不等他把谴责“狗”的话打完,对面的游戏搭子就又发了一句话过来:你没事吧?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是在问他被狗咬得严不严重吗?派恩司手指一顿,把刚刚敲的字都删掉了,回道:就是疼,没什么大事。
对面立即发了个可爱的笑脸表情过来。
没事就好!不过你怎么会被狗咬呢?你还在学校吗?
不知道怎么就被咬了
……
我昨晚喝多了,记不清了。我在学校。
你喝断片了?昨晚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醒过来就发现被狗咬了。
派恩司回完这句话,等了片刻,看到聊天窗口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却久久没弹出回复。
半晌,对方才慢吞吞地回道:
……
你真是被狗咬了吗?
派恩司顿住,正盯着手机屏幕的双眼微微眯起。他这是被游戏搭子怀疑了吗?为什么会被怀疑?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自己并未透露什么不对劲,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正常,然而对方却莫名其妙怀疑他没有说实话。
他的确没说实话,毕竟和同性别的死对头睡了一觉这种事情,他不会毫无遮掩地告诉别人,即使要说也不会和区区一个网友说。虽然他和游戏搭子关系还不错,聊天也算频繁,但他也没信赖对方到那种地步。
所以他是哪句话露了破绽?
派恩司不得其解,问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方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因为,你不至于醉到连被狗咬了都没发现吧?
派恩司回了个问号。
就是没发现啊!我都断片了!
对方回道:可是
……
接着没有下文了,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了。派恩司一头雾水,弄不明白游戏搭子究竟想表达什么。甚至对方的反应还让派恩司有点窝火了:他是不是真的被狗咬了很关键吗?被讨厌的人睡了,跟被狗咬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派恩司不是想说狗不好。狗很好,他养的小狗更是超级好,这只是一种表达手法。毕竟他喜欢的狗有且只有自己养的小狗,除此以外的,别管是真狗假狗,都根本无关紧要,把臧德形容成狗有什么所谓?臧德把他当骨头棒子啃了一顿,跟狗又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被狗咬了怎么了!什么玩意儿!
派恩司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把手机猛地拍在桌上,险些把手机钢化膜拍裂。就在他正兀自气恼的时候,寝室门突然被笃笃笃叩了几下,不知道是谁来了。
派恩司转头一看,发现室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应该是去吃午饭了,寝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压住心里的不快,起身去开门,一句“谁啊”还没说完,就因为看到门外的人而立即刹住了。
臧德正站在门外,神色懒散地歪头端详着派恩司。
“派恩司,我来看你
——
”
“你小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派恩司怒喊出声,箭步冲出门外,单手抓住臧德的衣领,一记直拳招呼到了对方脸上。
臧德被打得脸朝一边撇了过去,吃痛地呼出一声,再把脸转回来时,神色却丝毫未变,反而对派恩司笑出声音:“你怎么一上来就揍我啊?是我来得太晚了?”
“哈?”
派恩司瞪着臧德,右拳蓄势待发,眼见就要再来一发了,臧德立即挣开派恩司揪住他衣领的手。
“我来晚还不是因为你偷偷从酒店跑了,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说什么鬼话,是不是还想挨揍?!”派恩司怒道。
“我说
……
你讲点道理吧,派恩司,又不是我强迫你,”臧德挑高眉毛,语气不可思议,“昨晚你们社团的人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我去了之后就被你缠上了,你真的不记得了?”
“哈?!”派恩司一口否定,“我根本没存你电话!而且我怎么可能缠着你!”
“怎么不可能?”臧德摸出手机,点开来电记录,展示到派恩司眼前,“喏,这不就是你的号码?。”
派恩司一眼看完来电记录,发现臧德说的是对的,昨晚他的手机真的给臧德拨打电话了,甚至打了不止一通!
他连忙转身返回寝室,把桌上的手机拿到手里,打开手机看通话记录。通话记录赫然显示,他的手机真的给臧德打过电话,还存了臧德的号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备注的不是臧德的名字,而是一个狗头的Emoji。
……
他到底什么时候存的臧德的号码?!备注还是一个Emoji,这种备注会被社团的同学当作是特别的、可以信任的对象也并不奇怪,也不知道帮他打电话叫人的同学是怎么从他通讯录里翻到这个压箱底的号码的,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存臧德的号码。
派恩司的脸色奇差无比,恨不得把臧德的号码连同手机一起毁尸灭迹。他努力回想了一番,想起来似乎是他和臧德刚认识那会儿存的号码,当时他们甚至加了聊天软件的好友,毕竟他们一开始并不是死对头,甚至关系还算融洽,只是后来他变得讨厌臧德,越看臧德越不顺眼,所以就把好友拉黑了。但他不知为何没把通讯录里的号码删掉,反而只是修改了原本的备注。
昨日之因,今日之果,那时要是把臧德全方位拉黑就不会发生这种悔恨终生的事情了!派恩司咬牙切齿地想。
臧德漫不经心地跟着派恩司进了寝室,顺手把门关上了。他站在派恩司背后看派恩司的手机,看到派恩司给他号码的备注,不由得哧了一声。
“你有点幼稚啊,派恩司,讨厌我还给我改这种可爱的备注?难怪你的社员以为我是你的恋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呢。”
派恩司收起手机,低骂了一句脏话,转过身看向臧德,和臧德对上视线的双目之中满是怒火:“你是不是有病?被误会了你不会解释?我让你来接我了?我让你和我睡了?”
“我说你让了,你信吗?”臧德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微笑,“你不信也得信呢,派恩司,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不可能
——
”派恩司矢口否认,“喝醉的人不可能还有那种冲动!”
“确实,喝醉的人是不会产生冲动,你倒是也明白这个道理,”臧德说着,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被派恩司的拳头砸过的脸颊已经青肿了一片,十分刺痛,“但你的确让我碰你了。”
他伸手掐住派恩司的脖颈,将派恩司强行拽到跟前,逼迫派恩司充斥着怒火的眼眸映出他泛出淤青的脸庞。
“是你主动的,派恩司,好好回忆一下吧。”
也许是沉睡的记忆被对方的动作唤醒了,派恩司愣了几秒,脑海中真的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的第一视角是模糊不清的某个人的脸,已经近得不能再近,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他只看到自己的鼻尖顶着对方的鼻尖,而在他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仿佛连触感也被回忆了起来。他感到浑身火烫,热量游遍全身,四肢柔软得仿佛陷在水中,感官朦胧,几乎动弹不得,但他的手中是更为炙热的东西,他逐渐有了知觉,察觉到他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对方的后颈,而他的脖子被对方的一只手抵着。
正如此刻,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口中呼出热气,同时嘴唇在热气中亲密无间地发生碰撞。
记忆中的臧德想要把他推开,却被他紧紧抱住;这一瞬的臧德将他拽到跟前,他却想要挣脱。
派恩司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下唇就被狠狠撕开了,红色的血流泻而出,铁锈味浸入口腔,猛然把他惊醒。他用力推开臧德,手背粗暴地擦拭嘴唇,顾不得嘴唇正在流血,感觉整个人都快气得爆炸了。
臧德却是哧笑着,冲他摊了摊手:“你想起来了吗?也该想起来了吧?”
“我想不想得起来又如何?”派恩司恶狠狠地盯着臧德,“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我不明白,”臧德抱起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派恩司,“为什么你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可是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你,我们扯平了不是吗?”
“谁跟你扯平了!给我滚出去!”派恩司把臧德拽到门口,拉开寝室门把臧德直接推出去,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关上门。
嘴唇痛得像是要掉下来,那家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真的是狗
……
派恩司痛得发出嘶嘶的声音,去镜子前面看了看,这会儿血勉强止住了,但他的嘴唇上烙了一个明晃晃的牙印,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消退的了。他脸色糟糕地翻出一个口罩戴上去,打定主意在牙印消失之前绝不摘下来。
这个时候,派恩司刚才随手塞进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游戏搭子给他发消息了,问他现在感觉如何。
把臧德赶走之后,派恩司的怒气也稍微降下去了一点,因此他只是皱着眉头回复消息:还好。
游戏搭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派恩司回复:很明显?刚刚又被狗咬了,气死我了。
游戏搭子:怎么回事?
派恩司回复:我问了狗主人,狗主人居然说是我主动招惹狗的,神经病,难道我招惹狗,狗就能随便咬我了吗?
游戏搭子:?
派恩司懒得再说,也不想看对方会回复什么,直接关上了手机。臧德说是他主动的,那又怎么样?他喝多了,根本不是故意的,而且喝醉酒的人又不能产生冲动,臧德大可以推开他后就离开酒店,为什么还要顺水推舟跟他睡?
他什么都不记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醒了才发现自己被狗咬了,发生这种事谁不会气得半死。
臧德不来找他,他也懒得计较,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了,偏偏臧德还要过来激怒他。他真应该再动一次手让臧德脸上的淤青对称。
派恩司不想再回忆这些破事,干脆打开笔记本点开他平时经常玩的游戏,试图用愉快的游戏时间将昨夜的糟糕记忆彻底覆盖。
派恩司单排了一会儿,在聊天软件上得不到他回复的游戏搭子也打开了游戏,在游戏里给他发送私聊。派恩司看了一眼,看到游戏搭子只问了他双排吗,没再提之前的话题。
他回了一句可以。组了双排之后,也没和游戏搭子继续聊天,两个人沉默着进行游戏,一直过了几个小时,到晚饭时间了,游戏搭子才又给他弹消息。
你今晚吃什么?游戏搭子问。
派恩司说随便点个外卖吧,没什么胃口。
游戏搭子安静了一会儿,半晌跟派恩司说:我给你点了个外卖。
派恩司回了个问号,问游戏搭子为什么,游戏搭子说,为了安抚他被狗咬了两次的心情。
待会儿记得下楼拿外卖,点都点了。游戏搭子又说。
派恩司只好说:行吧,下次给你点回去。
派恩司和游戏搭子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真实信息,认识的契机是有一次派恩司把游戏邀请手滑分享到校友群,还没来得及撤回,对方就点了分享链接,跟他组上了游戏。他没什么所谓,就和对方一起双排了,后面感觉玩得还挺开心的,就加上了聊天软件的好友,时不时就一起打游戏,也经常会聊聊天。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对方住在学校哪栋宿舍楼,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所以游戏搭子要给他点外卖,只能填自己的手机号,接到外卖员电话了再通知他下楼拿。
没一会儿,游戏搭子就告诉派恩司可以下楼了。
派恩司戴着口罩到了楼下领外卖的角落,找了找游戏搭子给他点的外卖,却什么也没找到。他有些诧异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难道外卖员还没送到就打电话通知了?
派恩司正想着,肩后却突然被人轻拍了拍。派恩司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人是臧德。
“你又发什么神经?”派恩司此时再看到臧德,已经没中午那会儿那么生气了,但语气之中还是充斥着不快。
“给你送外卖啊。”臧德轻描淡写地说。
“哈?”派恩司愣了一下,没弄懂臧德为什么会说是来给他送外卖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臧德的手,发现臧德的确拎着一份外卖。
“什么意思?”派恩司问。
“给你送外卖能是什么意思?”臧德反问。
“
……
你不会在外卖里下了泻药吧?”派恩司翻了个白眼,“你经手的外卖我才不会吃。”
“我真是弄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臧德叹了口气,把外卖袋子塞进派恩司手里,“昨晚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也从来没得罪过你吧?”
不等派恩司回答,臧德已经转身走开了,似乎真的就只是给派恩司送个外卖过来。派恩司看不懂臧德的来意,拎着外卖不知道是丢掉还是拿上楼,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臧德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他送外卖?
给他点外卖的明明是他的游戏搭子,就算臧德兼职外卖员,也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有那么刚巧可以拿到他的外卖。
派恩司打开手机,正想问问游戏搭子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游戏搭子一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说:咬你的狗给你赔礼了,可以给个好评吗?
派恩司仿佛听见脑海深处“轰”了一声,怒火瞬间席卷全身,简直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这会儿的他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比被狗咬了还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他一直以来关系不错的好友,竟然就是臧德本人。
他绝对被耍了,没有其他可能。
派恩司熄灭手机,直接把手里的外卖丢进垃圾桶,接着满怀怒气地冲回寝室。他非常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和臧德打了那么长时间的游戏,还在发生昨夜的事情之后找臧德抱怨,而臧德那家伙明明就知道怎么回事,却假装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以前他们加过聊天软件的好友,只是后来派恩司把臧德拉黑了,派恩司后来再加游戏搭子时并没有更换账号,所以臧德绝对很清楚那是他的账号,反倒是他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跟讨厌的人玩了那么久的游戏,还真的把对方看作了朋友。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屏幕一闪一闪,一看就知道是臧德还在用游戏搭子的账号给他发消息。
派恩司冷笑一声,并不想看臧德是如何嘲笑讥讽他的,但他还是打开手机,想要再一次拉黑臧德。只是在他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的时候,看到聊天窗口对面已经彻底被他深恶痛绝的臧德,给他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我看到你把外卖丢掉了,派恩司。
没有告诉你是我在和你一起玩游戏,这是我不对,但除此以外,我没有做过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呢。
包括昨晚的事。
派恩司大为光火,迅速回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事实就是你骗了我!
对方回复:的确,但那只是因为你讨厌我。
派恩司感到无比的荒谬,什么也不想回复了。他直接将对方拖入了黑名单。
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臧德,说实话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原因了,似乎只是从某天起就变得看臧德非常不顺眼,而臧德也察觉到了他心中的厌恶,因此鲜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之间就像是两根绝不会交集的平行线,倘若不是那晚他喝多了,社团的同学拨打了臧德的电话,把臧德喊了过来,不然他们可能一直到毕业,都不会再面对面说一句话。
然而派恩司再怎么感到愤怒,心里也很清楚,臧德并不是会为自己辩解的人。臧德竟然用小号与他重新接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臧德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被他莫名其妙讨厌了吗?可这似乎不完全是原因。
派恩司压抑着怒火,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起来,回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并且重新打开手机,打算再次探问昨夜一起聚会的社团成员们。这个时候他看到聊天软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发现社长终于醒了,已经回复了他。
社长:昨晚是我帮你打电话叫的人,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派恩司连忙回复:没什么事!昨晚谢谢你照顾我了,社长。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社长你是给臧德打的电话?
社长:啊?因为聚会之前,臧德说如果你喝醉了就让我打他的电话啊。虽然我也喝多了,不过我还记得这件事,而且我是看到你手机里确实存了他号码才给他打过去的,嘿嘿。
派恩司看着社长的回复愣住了。他的手指在聊天输入框碰出几个乱码,却想不起来应该删除,也想不出来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只是很疑惑,臧德为什么会这样跟社长说。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比起因为这个生气,派恩司更想知道原因。所以他从通讯录翻出臧德的手机号码,看着备注里的那个小狗Emoji,直接拨打了过去。
听筒里嘟了一声,立即接通了。
派恩司将手机放在耳边,想要询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另一边的臧德也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
两个人都默契地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沉默是如此可笑,可笑得不能更可笑了。派恩司忍不住又一次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臧德。
他没有想出任何答案。似乎讨厌臧德只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派恩司终于开口:“臧德,你为什么要跟社长说,如果我喝醉了,就给你打电话?”
听筒那一头传来臧德发出的一声轻笑,派恩司听到,臧德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因为昨晚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派恩司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原因。他捏紧了手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那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他和臧德早就有过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派恩司难以置信,“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了,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也不记得吗?”臧德说,“派恩司,你一喝醉就这样,你什么也不记得,但你还是变得讨厌我了。”
派恩司张口结舌,满腹疑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听见臧德话语的那一边耳朵变得疼痛,似乎被听筒的细微电流声深深刺痛了,以至于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种事怎么可能?可他的确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为何讨厌臧德。
臧德淡淡地继续说道:“派恩司,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讨厌我的,不是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派恩司忍不住质疑道,“你还让社长给你打电话,还和我做那种事,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不然呢?让其他人接你回去,然后和其他人睡吗?”
“你确定别人就会像你那样趁人之危吗!”派恩司怒道。
“我不确定,但如果会呢?”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假设
——
”
派恩司话音未落,听到寝室的门被敲响了。他回过头看向门口,听筒里同时传来臧德的一句话:“把门打开,派恩司,我们当面说。”
然后,臧德把通话挂断了。
派恩司又被激怒了,心中满是积压的怒气。他大步走到门口,冲动地拉开门,瞪着门外的臧德,想要怒斥对方。然而在他只是张开嘴巴,还没能说出任何话语的那一刻,臧德伸手用力攥住他的肩膀,推着他直接闯入了室内。
紧接着是一个满是疼痛的吻。
臧德说,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废话了,派恩司。
派恩司睁大双眼,被臧德按在离门边最近的桌边,甚至被按得倒下去。寝室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撞在墙上,他第一时间挣扎着,嘴唇的伤口却再次被撕裂,上颚被扫过的触感令他直不起身,同时舌尖发麻。他用力推搡臧德,想把臧德推开,却找不到发力点,手臂从肩头到指尖都在微弱颤栗。
一些记忆的碎片再度被激活,出现在派恩司的脑海当中。他感受到鲜活满胀的快意,自身体内部迸发,听到自己的喉咙压抑着沙哑的声音,苦涩而又激烈,连已经在体内完全消化的酒的味道,都重新涌上味蕾。
似乎这是对派恩司遗忘一切的惩罚,他那昏暗狭窄的视野中,眼前是大汗淋漓的臧德的脸,臧德撑在他上方,垂着的眼中没有情绪,嘴边却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头不住啜吻着他的脸颊、鼻尖、嘴唇,同时身体的一部分艰涩地贯入他,舔舐他体内的每一层褶皱。那感觉锐利得像是将他用尖刺穿透,把他钉在原地受刑,他因此想要尖叫,想要怒骂,想要流泪。
但他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正是这个陌生的、属于他的声音,颤抖着叫喊臧德的名字。那一刻,或者说这一刻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究竟是谁进入了他的体内。
——
他的确是心甘情愿的。
更多被忘却的回忆一幕幕浮上心头,连贯在一起彻底复苏。派恩司撑起一边手肘,整个身体都用尽全力,终于推开了臧德。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嘴唇,看到指尖沾上的血迹,忍不住讥讽地笑了一声。
“我全部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派恩司哑着嗓音说道,抬眼看向臧德,“这下你满意了吗?”
臧德挑了一下眉:“我要是说,我还不够满意呢?”
“那你还想要什么!”派恩司直起身,一拳打向臧德,这次拳头却不那么有力,被臧德接住了。臧德紧紧攥住派恩司的拳头,向下压在了桌上。
“我说过吧,派恩司,你是自愿的,不止昨晚,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臧德说。
“我喝多了!就算我是主动的,也不意味着你没有趁人之危!”派恩司反驳道。
“你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错,”臧德歪了歪头,轻笑道,“第一次的时候是意外,第二次就很难再当作是意外了。我确实是故意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派恩司用力把手从臧德的掌心中抽出来,剧烈摩擦的皮肤浮现一阵阵刺痛,顷刻间就泛出一片红色。
“难不成,你还想我和就这样发展下去吗?”派恩司冷笑道。
“有什么不可以呢?”臧德反问道,“你既然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你到底有多想要。”
臧德说得直白,甚至将手搭在了派恩司的腹部上,热得不可思议的温度透过衣物烙入了派恩司的皮肤深处。宛如真的渴求着触碰,派恩司立即感觉到了异样,脸色一下变得究极难看,抬手用力打掉了臧德的手。
“就算我有那方面的想法,也用不着你这种人献殷勤!”
“派恩司,我这种人又有什么问题?”臧德歪了歪头,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恶劣,“你嘴上说讨厌我,身体却不讨厌我。还是喝醉酒的你比较诚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一次用力按住派恩司,状若怜惜一般吐出舌尖,轻轻舔舐派恩司嘴唇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探入派恩司的衣服底下,毫无阻碍地抚摸派恩司的肌肤。
派恩司瞪大双眼,却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就被臧德整个压在了桌面上。
昨夜的记忆再次上演,一些遗漏的细节也随着臧德的动作而被唤醒。那只手是如此炙热,紧贴着的身躯诉说着渴望,身体内部变得柔韧、变得缠绵、变得不知满足。派恩司从来不知道自己竟那么喜欢被触摸,只是被碰一碰皮肤,就像是要把他烧化在温热的亲吻中。他的渴望被彻底激发,含混不可明说的回忆,泛出更为剧烈的疼痛。
他控制不住地回吻过去,与臧德的舌尖争夺空气,死死纠缠,如同一团乱麻。臧德的手顺势往下,将他紧紧握住,令他喉间哼出声音。他是想要抗拒的,身体却已经全然熟悉了对方,无比柔顺地接受了抚摸。
就在这时,派恩司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寝室门前停下。
他听见了说话声,是他很熟悉的室友的声音,其中一人问另一人“有没有带钥匙”,另一人片刻后回答“没有”,又说“派恩司应该在宿舍吧,叫他开门就好了”。
派恩司浑身都猛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用力拍打臧德的后背,腰腹却不由自主挺向了臧德的手心,追寻着释放。
室友拍打着门,冲着门喊派恩司的名字,问他在不在寝室,羞耻与快意数次交锋,派恩司顿时再难承受,发出痛哼。
臧德于是再次笑了,笑出畅快的声音。
像是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臧德的手在派恩司的皮肤上蹭了蹭,将液体都抹上去,接着从派恩司的衣服底下抽了出来。他垂着眼眸,与派恩司愤怒的眼睛对上视线,眼中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他只是如此开口,语气无比温柔,又隐隐透出恶劣:
派恩司,就和我试试怎么样?
你看上去很喜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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