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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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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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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日]他吉他
2022-05-18
义手眼
那有可能是澪田同学带上船的吉他。但很奇怪,这是一把木吉他,澪田同学的吉他应该是电吉他才对,这真的是澪田同学的吉他吗?
吉他孤零零地躺在甲板放置的沙滩椅上,像是正在享受航海中的艳阳微风,盘旋在轮船上方的海鸥发出轮转的鸣叫,对着船客手里的三明治虎视眈眈,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俯冲下来夺走三明治。啊,说是船客,其实船上也只有我们这群“绝望残党”罢了,而海鸥所觊觎的三明治,实际上就在我的手里。
我并没有急着把它塞进嘴巴里,因为如果我这么做了,说不定会发生比三明治被海鸥抢走更不幸的事情,像是被水分不足的面包片噎住喉咙、被没有抢到食物而恼羞成怒的海鸥啄伤眼睛
……
什么的,都是可能会被我的体质所吸引的命运走向。
所以说,相较起那些结局,被海鸥抢走三明治或许大抵算得上是一件幸事。我并不介意海鸥那般对待我,也并不在乎三明治会被抢走,我甚至想放弃与警惕的鸟儿继续拉锯,直接摊开我的手心,让它们自由地抓取三明治了
——
但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拍了一下我差点就要把三明治递给海鸥的手臂。
我转过头,对上了日向君异色的眼睛。
“呀,日向君。”我对日向君说。
“是说‘呀,日向君’的时机吗,我刚刚是不是看到有人想用三明治喂海鸥?”日向君眯起眼,用一种兴师问罪的口吻说道。
“唔?花村同学做的三明治很健康,海鸥也可以吃吧?”我眨了眨眼。
“不是花村做的,是我做的三明治。”日向君说。
“
……
啊。”
难怪会是那种说话语气。
“不愧是日向君!拥有料理的才能可以为花村同学排忧解难了呢,只是三明治而已,确实也用不着劳烦花村同学。”我对日向君露出微笑。
“你这说的可不是夸人的话啊,”日向君无奈地扫了我一眼,一如既往忽视掉我脸上那恼人的微笑,朝我抬了抬下巴,“快点把三明治吃了,早餐时间早就过去了吧。”
我如他所愿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动用深处的牙齿咀嚼、碾磨塞满嘴巴的吐司片,酱料的浓郁味道和味蕾陷入缠斗,却侥幸没有噎住我的喉咙,头顶的海鸥也不知何时停止了盘旋,并没有俯冲下来啄瞎我的一只眼睛。
我只是有些费劲地、努力吃完了这个三明治。
日向君的表情看上去相当满意,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关照我的饮食。
“罪木说你最近的体检报告不是很理想,你还是要准时用餐会比较好。”日向君说。
好吧,我现在知道日向君盯着我吃完早餐的原因了。
“简直就像是‘班长’一样的角色啊,日向君
……
啊,还是应该说是‘保姆’呢?”我歪着头打量日向君,目光和日向君的视线碰在一起,日向君只是反应平淡地望着我,并没有表露出什么遭到讽刺后可能会有的不快情绪。
“只是被拜托了,才稍微去做了这些事
……
在你眼里,我现在是那样的角色吗?”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也许是看了一眼大海,又轻瞥过来,听不出语气有什么倾向,但我认为他是在抱怨。
“嗯
——
只是日向君而已哦?这样说的话,日向君会觉得不高兴吗?”我想着有可能会听到日向君的怨言,忍不住笑起来。
“让你失望了,我觉得‘日向君’就好。”他也笑了起来。
“哼。”我轻哼一声,倚靠在甲板的护栏上,目光又投向躺椅上的那把吉他。
我的三明治已经下肚,那把吉他还是孤零零的,它究竟是否属于澪田同学?如果不是澪田同学的吉他,又会有谁会携带一把吉他登船,还随意地丢在甲板上?
“日向君,弹吉他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吧。”我忽然对日向君这么说道,日向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会弹一点
……
怎么了?”
“为我弹吉他吧。”我大言不惭地说,全不在意这是对日向君拥有的才能的一种浪费。
他当然可以为任何人弹吉他,也有坐在金色大厅演奏的实力。他会收获赞誉和鲜花,还有绵延不绝的掌声,如过去的他翘首以盼可能性以后真的获得了未来一样,不过是吉他而已,他自然也具备音乐的才能。
就拜托他为永远希望着希望的我弹一次吉他,我突然拥有了这么一个愿望。
日向君只是诧异地看着我,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是可以
……
但是你听了可不要觉得失望哦?”他说着,走向吉他,把吉他从躺椅上拿起来。
我仍倚靠在栏杆上,海风把我凌乱的头发吹得迷了我的眼。我拂开额发,半眯着眼,看到日向君抱起吉他,嘴唇微动,似乎默念着什么,手指悬在吉他弦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按上去。
接着,他指法相当生疏地弹奏了一小段旋律。
……
零碎的音符跳进我的耳朵里,我愣愣地盯着他,直到他停下弹奏,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半晌,我开口说:“是卡农啊。”
“是卡农。”日向君点点头,神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弹得很蹩脚吧?”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把吉他轻轻放回沙滩椅上,“我很久没碰过吉他了,差点想不起来手指应该先放在哪里
……
”
“
……
蹩脚得我差点笑出来哦?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突然发现了日向君的弱项。”我也故作轻松地说。但我听到日向君的吉他时,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笑。
“啊,这不是我的弱项哟?”日向君耸了耸肩膀,“不如说,应该反过来说是我的强项吧。”
“强项
……
?”我困惑地复述,难以理解日向君话中的逻辑。
“是说以前啦
……
以前的强项。狛枝,你也应该会有的吧,虽然不是特别擅长、一段时间不练习甚至会生疏,但的确可以说是‘技能’的事情。”日向君用一种奇怪的说法向我解释道,我却一下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是日向君预备学科时期的强项咯?”
“可以这么说吧,而且这样的‘强项’可不只是一个两个,我去学了很多东西,加入专门的社团、请家庭教师、攻读专业书籍
……
总之,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日向君看向远处的海平线,说着“不太愉快”,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觉得他的笑有点古怪,他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他的痛苦回忆。
那应该是痛苦的回忆吧,那个时候的日向君,尝试了大量的事物,大概是想搞清楚自己的才能究竟是什么,最终在不断的失败中明悟过来,自己根本就毫无才能可言。这是我无法理解的行为,毕竟“才能”
……
只要是才能,就自然而然会发现它,并使用它,最后成为宛如身体另一部分的存在。
从来没有才能者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尝试,才可以知道自己的才能,只有庸才会抱有此等侥幸。
啊,原来如此,我了解了,因为日向君现在也是才能的拥有者,所以才觉得那样的回忆已经不算痛苦了吧。
“那是不对的哦?”日向君忽然说道,我这才发觉我似乎把那番才能论说出了口。
“我并不是因为
……
现在的我获得了一些才能,才觉得那个时候的事情只是‘不愉快’而已哦?”日向君低下头,刚刚弹过吉他的手指并在一起,轻轻摩擦了一下,“也会有的吧,算不上是才能,又的确比其他方面要强一些的地方。”
他重新抬起眼睛,明亮地注视着我。
“除了你的‘幸运’,你又有哪些强项呢,狛枝?”
我从他注视着我的眼神中,获得了他真是这样觉得的认知。
这是全能的傲慢吗?还是来自不幸的考核呢?我想着,一些话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口:
“我
……
嗯,会一些简单的料理、茶道、编程、空手道、机械修理什么的,还会一些外语,还会几样乐器
……
”
日向君听我干巴巴地说着,忽然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音。
“什么啊,”他吃笑道,“你这不是天才什么的吗?你什么都会啊,狛枝。”
我无比困惑地盯着他的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他此刻的笑脸,正很是雀跃地鼓动着。
天才吗?和我如此不相配的词语
……
真敢说呢,日向君。要是我自大地信以为真了怎么办?我的才能是那么弱小,我对希望的渴盼是那么急切,我何尝不想成为光明的存在?日向君,为什么会在笑呢?
抛开才能的话,我所擅长的其他事物,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吧?
“日向君说的话好难懂。”我别开头,任由咸味的海风裹住我的脸庞,远处正有一小群海豚跃出海面,它们遥远得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小点,还有一丛丛的浪花。
“是吗?可是,你应该懂的吧,狛枝。”日向君的脸上仍然挂着那令人心悸的笑意,我宁可盯着几乎看不清的海豚族群,也不想和他对视。
“日向君,你的吉他真的弹得很蹩脚。”我说。
“嗯,我知道。”他点头。
“你做的三明治味道也很普通。”
“毕竟只是三明治而已嘛。”
“你说起我的体检报告时,真的好像一个保姆。”
“那还真是抱歉了。”
“你说我是天才什么的,我也不会觉得高兴的哦?”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嘛。”
“
……
日向君,”我转回头,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呼唤他,“日向君。”
日向君却只是笑容满面地望着我。
啊啊,真是的。我明明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日向君的笑,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有点可恶的、得逞的、可爱的
——
笑。
也许
……
并不是日向君的吉他弹得太差了吧。
是我不怎么喜欢,卡农这首曲子而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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