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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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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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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喂吻忠诚
2019-02-15
顺势的亲吻还没能落下,十代就唐突地偏过了头。约翰微怔,立刻察觉到十代的抗拒。
“怎么了?”约翰一边问一边立即检视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们交往好一段时间,一直相处得很好,十代不是不会拒绝和他的亲密接触,却多半是因为不好意思,而且哪怕拒绝也从未摆出这样明显的抵触。
或许这也是两个人之间或多或少的差异所导致的?尽管约翰已经相当熟悉极东岛国的种种,包括十代的事情,可基于出生地的差异,他总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与太平洋岛屿不同的习惯。相较十代,约翰确实不是那么在意亲密行为,偶尔还乐在其中。他喜欢和十代拥抱、接吻甚至更多,虽说有时候也会被十代闹得脸红心跳,却从未觉得难以接受或是抗拒。
十代也并不是受不了和约翰亲近,和其他含蓄的亚洲人相比,十代已经是感情表达相当直接的人了。
但是十代为什么会拒绝呢?约翰感到奇怪。他眨巴着眼,再次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不妥。十代的手臂明明就还挂在他的肩上,这种时候要亲下去一点也不突然,何况早在他们交往以前就经常像这样腻在一起了。
十代圈在约翰后颈上的肘弯紧了紧,又慢慢懈下力来。他唔了一声,犹豫着慢慢松开了手,脸依旧偏向一边,视线还在乱瞟。
“没什么
……
”十代含糊地说。
“哈?”约翰发出质疑的声音,“很明显就是有什么嘛,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告诉我吧?”
“所以说了没什么,”十代嘟嘟囔囔着,“我只是这几天不可以和约翰接吻
——
不,保险起见,还是干脆不要太亲近比较好。”
约翰顿时怔住:“为什么?”
“说不行就是不行,约翰你不要问了。”十代推了一下约翰的肩膀,从约翰的身旁灵活地闪过。约翰立刻转过身扳住他的肩膀。
“你什么都不说我会很担心的,我和十代待在一起又不是非要做点什么,”约翰放轻语气,试图故作轻松,“拜托啦,就算只说一半的理由也可以。”
十代嗫嚅了半晌,拂开约翰的手,嘟囔道:“真的不可以
……
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是我自己的问题,约翰你不用担心。”他说着,落荒而逃似的打开寝室的门跑了出去。约翰傻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十代把门甩上,完全不明白十代为什么忽然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和十代亲密的次数太频繁了吗?约翰忍不住反省。可是他们也没做什么,比起还是朋友时的关系,不过也就是多了接吻这一项,更进一步的事情他和十代连想都没想过。
十代看上去明明也并不讨厌
……
刚刚还一副很想和他接吻的样子。约翰回忆了一下,没能发现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其实他们独处的机会并不算太多,十代的身边总是环绕着各种朋友,还有仰慕十代的后辈不时前来挑战,而约翰也并不总能整天待在欧西里斯红宿舍。
作为北方学院的首席,他前来决斗学院本就要和各校代表加强交流,以前和十代待在一起有时是出于好奇、有时是出于私心,现在则与那时大不相同,只要和十代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克制不住要去在意。他喜欢十代,包括十代身边发生的许多事情,十代总是那么有趣,而他分明感觉得出来,十代也乐于和他待在一起。
然而现在十代拒绝和约翰接吻,还直言干脆不要太亲近。不管怎么想这种情况都像是
……
被讨厌了,可是十代怎么会?十代不会讨厌他,约翰很清楚。
他们在学院年轻的夜里无数次偷偷拥抱星辰,盖着同一张被子在对方耳边悄悄说笑话。两个人手指勾着手指,唇碰着唇入睡,眼睑下敛着每一天都产生的纯粹热爱。
十代喜欢约翰,就像他于决斗的快意,也像他与他吻在耳后不便说出却轻易付诸的真心。约翰永远不可能会怀疑这样通红炽烈的心跳,他忠诚于十代的忠诚;而十代总会对此推心置腹。
十代不会抛却自己的忠诚,约翰比任何人、甚至十代自己都要坚信这一点。他也并不直率坦言,却明白自己热爱这样的十代,何况有些事情不是说出来就能做到最好。然而就算是这样,被那样拒绝之后说不感到沮丧是不可能的。
即便约翰如此坚信,也不能获知十代的一切想法。所以他不知道,也很难知道
——
如果十代坚持不说出理由,那他直到十代终于口风松动前都不能知晓。
会是怎样的秘密不能向他透露呢?约翰明白十代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而他也从未那样奢想过;欧西里斯的天空龙终有被召唤出来的一天,倘若攒满足够一击必杀的手牌,那又为什么会不肯攻击?十代没有必要把任何事都向约翰倾吐,他们毕竟不是召唤与被召唤,不是把卡牌抽出就必须发动攻击。
如果十代希望有所策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你不该因为被排除一次就觉得失落。同样的事情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而他其实也不会总是拒绝。
尽管约翰很想去吻十代。
尽管他很想。就像每一个他们曾经紧贴着互汲体温的夜里那样,他会细致地扣住十代的每一根手指。他想用怀抱有时短暂空出的机会撩起十代的额发、用亲吻抚摸十代仿若褐色星云的双眸。他的牙齿尖上是每一次被爱意衔取的吐息,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吻十代,而十代也会吻他。
为什么不可以?约翰觉得这份故涌的心情本不该千疮百孔。他从不摘取星辰,因为星河总会从他手中淌过;可要是星屑不再落下,那他主动伸出手的话,会被星辰反过来握住吗?
十代有时幼稚得可怕,倘若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在逞强呢?约翰无法就这样等着十代回心转意,即使他不清楚十代那样做的理由,可他依然想要了解十代。
“卢比。”约翰叫出伙伴的名字,立即感到肩上微沉。双耳的紫色精灵轻甩嵌入红宝石的长尾,绒毛微弱地蹭过约翰的侧颊,带出丝许痒意。约翰摸了摸卢比的脑袋,在它眨动的耳边说道:“拜托了,告诉我十代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吧?”
“卢比比
——
”精灵忠实轻快地点头,从决斗者的肩上灵活地跳下,半透明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约翰没有跟着它一起去找十代。他坐倒在十代的床铺上,歪着脑袋大大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信赖十代
——
可像那样被拒绝,果然还是会觉得不好受。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大概不会像这样沮丧吧?明明他一直就认为尊重对方的选择是很重要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觉得难以忍耐呢?就好像他习惯了十代与他分享一切,于是十代成为了他苦恼的根源,也成为了他的热忱、他的思念、他的好奇心。
两人的关系变得比朋友更进一步之后,就怎么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宽容的心境了。约翰的世界因此变得狭窄,也因此变得深邃,如同坠入四面环壁的漆黑土穴,伸手即触壁却无法看清。
而同样的感情十代也分明能够体会。就像他曾不经意划破手指,草草处理并在指腹粘上显眼的圆环,于是十代拽着他的手诘问到底,非要他说出是如何划出的创口。他们做不到不去在意对方身上所发生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哪怕是眼中眨灭一颗星辰也想要了解缘由。约翰也剔除不掉自己被十代回应过的私心,为这幸福落水呛咳,也为这失落强打精神;只是他究竟不能使心跳停止,所以也不能使自己不去介怀。
他又有什么理由迫使自己的情绪完美无缺,连高原盐湖的咸淡也要加以干涉?
约翰叠起双手靠住额头,弓着背将自己的上身支撑在两膝上,太阳穴一鼓一鼓,谈不上头疼,却是烦恼的形状。他本来善于思考,现在却不是那么想要思考,他就这样发呆了半晌,忽然感到腰侧被轻微地蹭了蹭。
卢比回来了?约翰回过神,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只褐色且毛茸茸的精灵。羽翼栗子球抖着双翅,眨巴着眼睛望着约翰,爪子轻轻地搭在约翰的身上。
“羽翼栗子球?”约翰吃了一惊。
“库里,库里库里
——
”羽翼栗子球冲着他叫道。
“怎么了?羽翼栗子球,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约翰直起腰,伸手摸了摸羽翼栗子球,羽翼栗子球眯起眼蹭了一下约翰的手心,发出一串连续的叫声。
“你说你想把十代的事情告诉我?”约翰微怔,“十代刚刚去了医务室,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库里库里!”羽翼栗子球揣起爪子做出点头的动作。
“十代为什么要去医务室?”约翰诧异地说,“是鲇川老师让他过去的?”
羽翼栗子球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叫声又快又急。
“诶?必须由我来劝说十代?”
“库里
——
”羽翼栗子球坚定地点头,约翰满脸愕然。
精灵要完整地传达自己想要说清的事情并不简单,何况羽翼栗子球那样跳跃地叙述十代的情况,约翰没能立即理解。他还在茫然着,欧西里斯红的寝室门忽然打开了。十代苦着脸走进来,卢比的影子在十代身后一闪而过,扑向了半空中的羽翼栗子球。
两只精灵立即扭打在一块,约翰伸手捞起卢比,卢比不满地跳到他的肩上追着尾巴打了个转,毫无威慑地龇了龇牙就隐去了踪迹。羽翼栗子球则滚到十代的脚边,十代捂住半边脸,忽然蹲下了身。
他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约翰眨了一下眼。
“十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十代蹲在地上,戳着脚边的羽翼栗子球,泄气地说道,“对不起,约翰。”
“为什么忽然向我道歉?”约翰纳闷地说,“刚刚羽翼栗子球还和我说,让我去劝你
——
”
“啊!”十代猛地大叫一声,“真的没什么!你就当没听见羽翼栗子球说的话吧!”
“库里库里库里!”羽翼栗子球立即大声叫道。
“不要说出来!”十代也立即叫道,话音未落却倒吸一口凉气。他顿时捂住了脸颊,连连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
“十代?”约翰怔忪之下发现端倪,伸手把十代拉起来。十代鼻尖通红,嘴唇用力抿住,腮帮鼓起,右手就好像黏在了脸上一般死活不肯撤下。
“你这是觉得牙疼吗?”约翰诧异地问。
“没有。”十代龇牙咧嘴地说。
“你别骗我了,你该不会是蛀牙了吧?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约翰抓住十代的右手往下按,同时扳住十代的肩膀,十代立刻把脸扭向一边,死活不肯把嘴张开。
“唔唔唔唔!”他用眼神向约翰抗议。
“你不要任性了,羽翼栗子球都在担心你呢!”约翰不满地说,“刚刚拒绝我难道也是因为不想让我发现你的蛀牙吗?你也太幼稚了吧!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
”
“这对我来说就是大事!”十代说着表情垮了下来,后半句几乎是嘟囔着说出,“不能吃多美阿姨做的天妇罗了
……
”
“真可恶,你想到的只有天妇罗吗?”约翰抱怨起来。十代疑惑了一瞬,抬眼发现约翰竟然摆出了无奈且恼怒的脸色。
“我刚刚可是
——
”约翰止住剩下的怨怼,神情又缓和下来,“算了,鲇川老师怎么说?”
十代愁眉苦脸起来:“要清淡饮食,油炸物会加重牙疼。”约翰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十代的额头。
“好痛!”十代含糊叫道。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什么不允许吗?”约翰问。
“你还想有别的什么不允许?”十代没好气地说。
“噢
……
那我现在吻十代的话,也没关系吧?”
“哈?”十代傻住。
“十代之前拒绝了我,不应该补偿我吗?”约翰说,“蛀牙又不影响接吻的事情
……
说到底为什么还要拒绝和我亲近?”
“那、那是因为很丢脸啊!”十代叫道,“我才不要在蛀牙的时候和约翰接吻!”
“为什么?”约翰的不满溢于言表,“为什么不要?总是十代在任性也太不公平了。”
“这才不是任性,总之我不要!”
“但是我想要
——
”约翰大声地说,“我想亲十代,为什么不可以!”
“哈?!”十代涨红了脸,“约翰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说得那么直接啊!”
“因为我觉得生气,”约翰认真地说,“但我还是想要征求十代的同意。”
“那已经超出征求同意的范围了吧
——
”
“不,我是在征求十代的同意,”约翰攥住十代的肩膀,“我会回应羽翼栗子球的拜托;也会监督十代的饮食;也会向鲇川老师询问情况,但我希望十代明白,被莫名排除在外的时候,我也是会生气的。”
“所以,我现在可以吻十代吗?”他再次认真地问。
“你这样说,我还怎么拒绝
……
”十代怔了半晌,不由得支吾起来,“我只是不想被发现蛀牙、也不想因为蛀牙而被约翰认为很幼稚而已嘛。”
“而且说干脆不要亲近也是因为我可能会一不小心沉浸其中,忘了还要隐瞒自己的蛀牙什么的。”他抬手揽住约翰的脖颈,嘀嘀咕咕地说。约翰立即哼了一声。
“就算不蛀牙,十代也有够幼稚的了,事到如今才假装成熟已经太晚了。”约翰指控得辛辣,十代无辜地眨眼,意识到约翰的确是在生气。
“因为这个生气,约翰也挺幼稚的,所以我们扯平了吧?”
“怎么可能扯平!”
“好吧,我错了,请不要再生气了!”十代大声道歉,“比起天妇罗还是约翰更重要!”
“你这算什么嘛?”约翰试图板起脸,却忍俊不禁,只好哼哼着说道,“十代总是那么迟钝,有时候真的让人生气。”
“是是,但还好约翰脾气好,”十代眨巴两下眼,忽然往约翰嘴角亲了一口,“只亲一下可以吧?”
“呜啊!十代太突然了
——
”约翰连忙别开头躲闪。
“什么话,不是约翰说想和我接吻的吗?你害羞什么嘛!”十代挑高眉梢,“还是说你只是说说而已?”
“不是说说的
……
但刚刚确实是有点气在头上,”约翰视线游移,手指轻挠了挠脸颊,“说到底都是十代的错嘛,就为那样的理由
……
”
“拜托拜托,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同意约翰亲我,”十代眨眨眼,凑近约翰的脸,声息落在约翰的唇边,“可是你要温柔一点,我的牙齿很怕疼的。”
“我知道,我会的。”约翰嘀咕着说,心跳也在不住嘀咕。他移回目光,看到十代翘起唇峰,笑得明显,手臂也抻在他的肩上,几乎是攀着不放。呼吸贴上去的时候,淹没心口的酸胀感让约翰残存的细微恼怒一笔勾销,甚至连最初的失落也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他发现他的确很想要吻十代,这份欣喜作不了假,曾经包含的疑惑不解、好奇作祟都不再成为苦恼。年轻的夜曾将他们二人紧锁一起,像星与月与忠诚捆绑;而他是如此忠诚于十代的忠诚,好似热爱与热爱也有着相对论。他们是并肩的、纯粹的,连一个吻也不肯浅浅。
约翰拥住十代,就像他用吻拥住十代的吻。他扣住十代的手,轻而真诚,红与蓝的空气为此沸腾、为此歇斯底里,也为此不再气恼半分。
十代疼痛的牙瑟缩在深处,隔着脸颊也疼得清晰。他小小地吸气,然后被约翰衔住呼吸。
呼吸也在呼吸,可牙齿已被足够温柔相待。于是十代回以吻,如同回以忠诚与热爱。
约翰真是
……
有够喜欢我的呢。
十代难道不是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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