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城十代握着笔,笔尖在米白色的纸张上点了点,留下几个漆黑的墨点。丸藤翔在一旁识趣地埋下头没吭声,但正在朝他们围起来的餐桌走来的剑山很没眼色地冲他们“嘿”了一声。
“大哥怎么愁眉苦脸?”剑山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开口就直击话不投机的靶心。丸藤翔猛地抬起头,责怪外加拼命传达暗示的瞪眼有如实质。倘若丸藤小弟的大眼睛能隔着镜片喷出火,那恐怕迪拉诺·剑山已经化作灰烬了;然而事实上剑山目不斜视压根没搭理丸藤翔,只对游城十代明显闷闷不乐的情绪备至关怀。
游城十代锁起眉头,竟然没吱声。剑山这时才终于诧异地看向丸藤翔试图获知什么,结果当然只能收获丸藤翔的一对白眼。
“大哥最近心情不太好,”丸藤翔嘟囔着说,“剑山君还是别和他说话了。”
“什么?发生了什么?”剑山纳闷至极,丸藤翔面露沉重,先是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不再对剑山解释什么。
一旦游城十代不想说什么,就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他偶尔顽固得比石头还石头,所以谁也不想和他硬碰硬。
这样沉闷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约翰·安德森抱着课本走过来,待在十代身边饱受折磨的这对难兄难弟才如释重负,沐浴在约翰不解的目光中飞速逃离,速度简直堪比电视新闻里正重播着的关于某个超级罪犯的逃脱。
好学生约翰·安德森犹疑地坐下,对着自己的室友眨巴了两下蓝眼睛,同样不是那么适应游城十代郁郁寡欢的模样。
过时新闻还在絮絮叨叨地重播昨天的事情,主播一本正经地与现场记者连着线。约翰没有立刻向十代搭话,因为十代这时抬起头,看向了架在学生餐厅收银台上方的电视。
他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一向不太平,只是既然有超级罪犯那就有超级英雄。电视荧屏嗡了一声,连闪了几下,显然是现场发生了什么。一道刺眼的镭射疾光骤然从镜头上部穿了过去,瞬间把奔逃中的罪犯钉在原地,接着镜头剧烈晃荡起来,好似一阵狂风掀起,同时某个通体银白、边缘闪着虹光的的纤长身影降临在荧屏中心。
十代在这时嘀咕了一句:“海姆达尔。”
他转过头,朝一头雾水的约翰翻了个白眼。
也许这事儿要从约翰·安德森隐藏的一个小秘密说起。
Heimdall、城市的超级英雄、游城十代的好室友、约翰·安德森。一切都是一个约翰不得不编织的真实谎言,假如一个正直且足够无私的男孩拥有一份超凡的力量,那么即使是在成千上百个不擦边的平行世界里,他也还是会选择成为一个英雄。
目前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约翰很聪明,一向隐瞒得很好,只是面对他的室友游城十代时总会不小心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尤其因为游城十代是个狂热超英粉丝——所以约翰的事情偶尔特别容易被十代察觉到什么。
所幸十代的聪明劲儿从不用在发掘别人的秘密这方面上,神经也迟钝得可怕。约翰把自己的双重身份经营得小心翼翼,哪怕不小心露出马脚也总能自圆其谎,所以迄今为止,十代还没有对他产生过什么怀疑。
但英雄活动多了,要想维持正常的生活就相当困难。有那么一次,Heimdall又一次要解救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却正巧和一门课堂临时测验撞了时间。约翰考完试一路狂奔冲到某个偏僻角落,还没把掩着他那身紧身战衣的制服从身上扯开就开始龙化,结果一扭头就和路过的十代对上了视线。
Heimdall是龙型变种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种体质,变种人也不是那么常见。况且十个强大的变种人里有九个是超级罪犯,愿意成为超级英雄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Heimdall。
被室友当场撞见,约翰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十代就先说了两句话。他说,你是变种人?约翰不能说自己不是,只好点头。十代接着又说,那你认识Heimdall吗?
约翰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又点头。
然后一个绝佳的误会就诞生了。
这或许还要感谢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分不清龙型变种人和蜥蜴变种人的区别,粗略说下来,也就是十代以为约翰是个蜥蜴变种人。这倒不是什么非常稀罕的事情,变种人虽然少,却不至于少到只有零星几十,而平日里见不到他们,多半都是因为变种人并不乐意暴露自己。
变种人也分强大与弱小,弱小种族与一般人类无异,类似蜥蜴变种人这种,说来也就比普通人好那么一丁点儿。
十代当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好朋友是个变种人,不如说他还觉得这很酷——嘿,他可是Heimdall的超级粉丝,对变种人也充满了好奇,现在他的室友就是个变种人,还和Heimdall认识,十代自然很兴奋。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约翰许多问题,约翰胡乱敷衍,倒也没引起十代的怀疑,反倒完善了他在十代心目中的设定:Heimdall的朋友兼学徒、虽然是变种人但还很弱小、不参与英雄活动、偶尔会帮忙后勤……总之,幸好十代很笨。
约翰并不认为这样的谎言能永远糊弄十代。他尽量隐藏自己与Heimdall之间的共同点,认真扮演Heimdall的地下友人这一身份,也向十代解释他和Heimdall不算太熟;说实话,这样把自己斩成三重设定的生活让约翰多少有点喘不过气,尽管十代并不敏锐,也不会把他的这个假秘密说出去,可他总会因为自己必须欺骗十代而感到愧疚。
只是还不等约翰把自己积攒的愧疚消化完毕,十代的行为举止就在某天变得莫名起来,并且开始生他的闷气。
就像现在这样,十代朝约翰翻了个白眼,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约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前阵子十代还因为他和Heimdall认识而偷乐了一段时间,现在只要看到和Heimdall以及约翰相关的事情就会神色复杂,如同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难道十代知道了?约翰有些忐忑不安,却又感到疑惑不解。他了解十代,十代绝不是会让别人觉得猜不透心思的那类人,他永远把自己的全部想法摆在脸上,如果十代发现约翰就是Heimdall,那他绝不会只是埋怨地瞪着约翰。
况且如果十代发现了,那十代应该觉得很高兴才对,他可是Heimdall的忠实粉丝……
想到这里,约翰不由得有点脸红。要知道十代可不少吹捧Heimdall,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喜欢Heimdall,说起Heimdall的英雄事迹总是滔滔不绝。约翰常常对十代的吹捧感到受不了,却又从心底里觉得很高兴。
能被自己的朋友这样喜欢,一定程度上也足以说明他的英雄事业经营得不错。再者,可以被十代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约翰这样认为。
但十代现在说起Heimdall不像以前那样热情,甚至有点抵抗,这很显然。约翰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十代的气恼毫无来由,不由得也有些泄气。
他们应该没有吵架。约翰回忆起在十代变得奇怪起来之前的事情,也只是他准备出去打击罪犯、离开宿舍前被十代随口问了一句“是要去找Heimdall吗”。这很稀松平常,十代不是第一次那样问他,他有时会说是,有时会说不是;十代听见他说“是”的答复时,偶尔会俏皮地说“记得替我向Heimdall问好”,或者“记得给我要个签名”。但那次约翰回答“是”,十代什么也没说。
他背对约翰,坐在书桌前握着笔,笔尖在书页上点了点,留下几个小墨点儿,什么也没说。
约翰当时就应该察觉到怪异,可是他忙着打击罪犯,匆匆出门而没注意十代的情绪那时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约翰猜测,这与Heimdall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难道十代不满意Heimdall最近的活跃?这样想的时候,约翰总觉得有点不好受。十代以前那么喜欢Heimdall,如果他变得讨厌Heimdall了,那约翰就太难过了。
也可能十代是对只有约翰可以认识Heimdall这件事觉得不高兴?可是约翰不能以Heimdall的模样和十代见面,那会给十代招惹麻烦的,但要是十代因此对约翰产生不满,约翰也会觉得很难过……
他一直感到很愧疚,却又不能向十代坦白。被十代埋怨的感觉并不好受,十代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也许他不是故意让约翰觉得不好受的,可约翰对此很敏锐。龙的神经并不如鳞片坚韧,约翰继承了龙的强大和坚定,成为了守护所有美好的Heimdall,却不能以这样的强大去挽回他和十代的关系。
他几不可闻地叹气,忽然有些沮丧。
“你叹什么气?”十代问,语气不是那么温和。
“我……”约翰张了张嘴,“我不知道。”他说,垂头丧气地翻开手上的课本。
十代的笔尖又在纸张上点了点。
“你最近有去见过Heimdall吗?”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算是见过吧……”约翰不确定地说,十代哼了一声。
“怎么样?”
约翰来不及吞咽更多沮丧,就因为这句问话而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十代。
“和Heimdall能经常见面,感觉一定不错吧?”十代嘟囔着,“所以Heimdall比我还经常见到你吗?”
“呃?”约翰不太明白十代在问什么。十代瞪向他,看上去仿佛想用手里的笔在他身上也留下几个墨点儿。
“最近回到寝室里也经常找不到你,你是不是跟着Heimdall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十代气鼓鼓地说着,语速很快却刻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你说你和他不是很熟,可是我觉得你们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约翰迷茫地听着十代的指控,有些弄不明白十代究竟想说什么,十代却好似被他这摸不着头脑的态度惹恼了一样。
“我知道约翰你一直有事情在瞒着我,”十代气恼地说道,“你和Heimdall是朋友,我本来觉得很高兴,可是渐渐的我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约翰你更在乎和Heimdall的关系似的,虽然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很在乎,那可是Heimdall!但是,但是——”他停顿下来,好似无法再说下去。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在不满谁!”十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这话绝对不能告诉Heimdall,”他又嘀咕着,“我很喜欢Heimdall,可他不是我的朋友,现在他还把我的好朋友抢走了。”
十代说着,看向约翰,表情闷闷不乐。
“我觉得这样对我来说不公平。”
约翰愣在那里,说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该是难受还是高兴。
他想起来他确实经常在不正确的时间回寝室,十代素来睡得很早,而他白天又起得很早,所以时间往往会和十代的作息错开。他们的课程也并不都是一致的,约翰算是特优生,总会要赶去上一些深奥的课。在他们成为室友之前,十代总是和翔还有剑山待在一块儿,后来约翰来了,他就总喜欢和约翰粘在一起。
可是最近他们的时间老是错开,也不总是一起去做什么有趣的事情。Heimdall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忙,约翰意识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坐下来和十代笑着聊聊最近听说的趣闻了。
双重身份还是给约翰带来了不妥,约翰可算明白十代最近为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了。他合上自翻开后就没看进去一眼的课本,深呼吸一口气:“十代,我很抱歉。”
十代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他又抓了抓头发,站起来把摊在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抱起来,“这又不是约翰你的错,不过如果之后能看到你在寝室做你因为去见Heimdall而耽误的功课,那我想我多少也会觉得解气一点儿。”他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像平常一样的坏笑,接着就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约翰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呆了一会儿,忽然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追上十代。
“十代!”约翰在十代背后喊道,十代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直接往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约翰快步走到十代身边,十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有——”他拖长声音,“没有,我没生你的气。”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在生气。”约翰说。
“哈,如果这算生气,那明日香发火的样子又算什么?富士山爆发还是太平洋海啸?”十代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鬼脸。约翰知道这个时候笑出声很不合时宜,可他还是被十代的形容逗笑了。
“你不能那样说明日香。”他忍住笑意无奈地说。
“她不会知道的,除非你告诉她,那样的话我就会生你的气。”十代撇了撇嘴。
“我不会告诉她的,但是十代,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样想。”约翰说。
十代一下止住了脚步。
“那我该怎么想?”他问,同时转头看向约翰,约翰顿时愣住了。
十代抱紧怀里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烦躁,可能是因为青春期也说不定,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更没有在生Heimdall的气——当然我也没必要生Heimdall的气,他可是超级英雄,我崇拜他还来不及呢。”
十代说着又继续往前走。他走到寝室门前,打开门往里走去,把怀里的东西全丢到桌子上,接着整个人往床铺上一倒。
“我觉得,我可能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他躺倒在床上,说着话的时候鼻梁皱了皱。
“你生自己的气?可是让你那样想的人是我对吧?”约翰把课本放好,站在那里看着十代。他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发根里胡乱地捋了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也变得不是那么轻松。
“你不喜欢Heimdall了吗?”他有些迟疑地问。
“怎么可能!”十代一下坐了起来。他瞪着约翰,大声为自己辩解:“我很喜欢Heimdall!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我也是他的朋友!如果他也找我帮忙,那我愿意为了他每天翘课!”
约翰几乎是在十代大声反驳的瞬间就开始脸红,在十代说到“愿意为了他每天翘课”的时候,差点害羞得把自己的脸捂起来。他让自己因为十代的回答而怦怦直跳的心脏缓了一会儿,有点后悔问十代那个问题,同时又觉得庆幸,十代并不是因为变得讨厌Heimdall了才觉得不高兴。
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十代,你确实每天都在翘课。”
“那又不一样,”十代咕哝着,“如果我是因为Heimdall才翘课,那库洛诺斯教授肯定没那么生气。”
“库洛诺斯教授也是Heimdall的,的粉丝?”约翰惊奇地说道,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不清楚,可是谁会不喜欢超级英雄Heimdall?”十代挑眉,好似不喜欢Heimdall的人在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似的。
约翰又开始脸红。他大叹一口气,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放弃纠结十代乱七八糟的逻辑。
“那你觉得不高兴,是因为我和Heimdall认识,而你不认识?”
十代皱了一下眉。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的确是很羡慕约翰你认识Heimdall,可是那并不意味着我因此嫉妒或是怎么样……”他说着,眉头皱得更紧,“好吧!可能是有一点儿嫉妒,但是我也弄不明白——”
“弄不明白什么?”约翰问。
十代一时语塞。
“弄不明白……是应该嫉妒你,还是应该嫉妒Heimdall?”他不确定地说。
“嫉妒Heimdall?”约翰诧异极了,“为什么?十代你要是说你有点儿嫉妒我的话,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你也嫉妒Heimdall?”
“不要把那个词儿一直放在句子里,”十代郁闷地说,“我知道我很小气,我就是——就是很嫉妒!”他破罐子破摔地叫道。
“你整天绕着Heimdall团团转,好像他才是那个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我当然会觉得不高兴!而且我还没法因为这个向Heimdall抱怨,我还是会觉得他很酷,还是很喜欢他,可是他几乎把约翰你上课以外的时间都占走了,我还拿你没什么办法!你没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坐下来一起聊聊天,玩玩决斗卡片了吗!”
十代一下发了一大通牢骚,抱着手臂哼哼唧唧着又躺回床上。约翰完全愣住,半天没能消化十代说的话。
“十代……”他回过神,犹豫地叫道,“所以你这段时间才那么不高兴吗?”
“你觉得呢?”十代没好气地说。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非常清楚了。
约翰抓抓头发,下意识地在寝室里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原地转了两圈,表情变得十分纠结。十代没搭理他,小腿垂在床沿边晃动着,越是回想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就越是觉得不高兴。
他当然很喜欢Heimdall,可他也很在乎和约翰的友谊。如果约翰因为帮Heimdall的忙而忽略他的事情,那他可难受死了。何况Heimdall的英雄工作那么危险,约翰虽然也是变种人,Heimdall大概也不会让约翰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可约翰不像Heimdall那样强大,万一要是发生什么呢?
想到这里,十代简直太讨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了。他郁闷地抱着手臂,想着要是自己就像之前看的漫画里那样去给蜘蛛咬一口,说不定就可以和Heimdall做好朋友,也可以保护约翰……
“十代。”约翰喊了十代一声,打断了十代的幻想。十代盯着床铺上方的天花板,没吱声也没看向约翰,只听见约翰好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之前没能考虑你的心情……”约翰说,“而且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听见你说那些话我觉得很愧疚也很高兴……可是我也很担忧,要是连累你遭遇什么危险,那我一定会悔恨终生的。”
“悔恨终生?你忽然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十代翻起身,纳闷地看着约翰。
约翰站在原地,又开始深呼吸。
“我就是Heimdall。”他说。
十代抱着手臂,坐在床铺上,一时没说话。约翰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现在才想起来心虚,毕竟不久前十代还那样夸Heimdall,但是他都说出口了。
这个时候,他又不那么庆幸十代很笨了。
“什么?”十代终于开口了,还是坐着没动,“你刚刚说什么?”
“呃嗯,我说我是……”
“Heimdall!”十代忽然打断约翰大喊了一声,把约翰吓了一大跳。
“你说你是Heimdall,你是认真的吗?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就在之前说的话你都有听见吧?你是想让我直接向Heimdall抱怨才那么说的吗?约翰·安德森,你说你是Heimdall到底怎么回事?”十代的语速非常快,快得约翰根本找不到插话的余地。而且他竟然叫了约翰的全名,约翰立刻感到背后发冷,有一种下一秒十代就会扑过来给他狠狠一拳的错觉。
“我——”他想不出任何解释的话,只能那样望着十代,而十代也望着他。
“我说的是真的。”他只能这样说。
十代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把吸进来的空气吐出来。
“好吧,”他说,“好吧。”
十代站了起来,面对面地看着约翰说道:“所以我先前那番关于应该嫉妒谁的演讲,其实全都是我弄错了?我根本没有嫉妒的对象,是吗?”
“呃,你可以嫉妒你自己?”约翰试图活跃气氛,十代望了他一会儿,约翰差点以为十代就要发怒了,结果十代忽然扑哧了一声。
“好吧!约翰你赢了!”他大声地说,几乎是在叹气,“你让我很没有方向感,我完全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我觉得,你可能是希望我可以高兴一点儿才那样说的?”他说着,冲约翰眨了眨眼。
约翰挠了挠脸颊,讷讷地说:“算是,也不算是……我觉得很愧疚。”他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愧疚,一直隐瞒着你,而且还因为忙着英雄活动而忽视了你;让你产生那样的情绪——我很抱歉,十代,其实我也应该有一点信心,”他说着,望向十代,眼睛里浮着的碎光闪了闪,像一块水里的宝石,“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即使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可以保护好你,就像海姆达尔可以保护好他的彩虹桥那样,不让你因为我的关系受到伤害。”
十代微微睁大眼,耳尖一下变红了。他忍不住眨了两下眼,呃了一会儿。
“好吧,”他最终还是这样说,“好吧,那听起来很酷,很像Heimdall。”
约翰顿时笑出了声,十代立刻抬起拳头,往他的肩膀轻轻打了一下。
“但这次我真的要生气了。”他又说道。
“什么?为什么?”约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十代翻了个白眼:“拜托!你瞒了我那么久,我生气是当然的吧!除非——”
“除非?”
“除非约翰你带着我,让我也在天上飞一圈儿。”十代说着,坏笑起来。
“和超级英雄Heimdall一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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