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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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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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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十]跳舞要在饮酒后
2018-11-30
半小时
……
不,不到半小时,只有二十分钟。
约翰大叹了一口气,而十代正瞪着他,瞪得他毫无来由一阵心虚,好似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光怪陆离的酒吧内部噪声巨大,要想对话必须大声喊,否则无论是怎样的言语都会被潮水一般的音乐淹没。所幸的是吧台离舞池中心有着好一段距离,因此正坐在吧台前的两人说的话勉强不会被音浪冲走。但问题就在这里,问题就是,单独一个人坐在吧台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十代就好像喝多了。
约翰一阵头疼,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酒吧过吵的音乐震得头疼,还是被喝多了的十代胡搅蛮缠得头疼。
此时十代正气势汹汹地瞪着约翰,并且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下手里的酒瓶
——
约翰不由得对着十代手里的酒瓶侧目。明明二十分钟前还是装着啤酒的玻璃酒杯,二十分钟后就直接变成了威士忌角瓶
……
到底是喝了多少,约翰觉得更头疼了。
他只是走开了二十分钟而已,虽然让十代一个人留在吧台算是他的不好,但也不至于在二十分钟内就变成这样吧?而且说到底说要留在吧台的也是十代自己,结果反倒莫名变得好像是他的不对一样。
约翰再度叹了口气,面前摆着的啤酒一口未动。他转头看向十代,十代倒是不再瞪着他,却又开始闷闷地喝酒,握着角瓶把威士忌倒进玻璃杯里,一杯一杯接连下肚。
“十代,你别喝那么多。”约翰连忙劝阻。
“哈?你又不让我回去。”十代不满地叫道。
“不
……
所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一开始就是你说要来酒吧的,提前回去的话你肯定会觉得更不高兴的吧?”
“那又不重要!”十代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反正要么坐在这里继续喝,要么就立刻回去。”
“你到底闹什么脾气呀,”约翰无奈地说,“我刚刚只是离开了二十分钟而已,十代就觉得那二十分钟那么寂寞吗?”
二十分钟前谁也还没喝醉,他们刚刚走进酒吧,坐在吧台前各自点了一杯啤酒。
从决斗学院毕业之后虽然联系不断,见面的次数也不少,但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总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以至于约翰总会对自己和十代的碰面抱有一种小小雀跃着的期待,而他清楚十代也一定有着同样的心情。
所以二十分钟前他们还相处得很愉快,如果不是约翰忽然碰见同事,还被半强迫地邀请去舞池里跳舞的话,不会跳舞的十代也不会单独留在吧台前喝酒。
明明在他被拽走前,十代还幸灾乐祸地笑着说自己不会跳舞,结果在他回来后却莫名其妙地生起了闷气。
“我们该回去了。”十代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呃?怎么那么突然?”约翰刚从舞池回来,听见十代这么说不由得有些发愣。
“我才不管,现在我们立刻就回去,”十代气哼哼地望着约翰,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回去之后,约翰你要再跳舞给我一个人看。”
“
……
呃呃?”
所以说,果然是觉得寂寞了吗?约翰想着,不由自主有些想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因为自己一个人待了二十分钟就觉得寂寞好吗!”十代大声反驳。
“那是为什么?”约翰忍住笑,连忙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因为我觉得不爽啊!”十代气恼地说,“明明约翰是和我一起来的,结果忽然跑去和别人跳舞了,我当然会觉得不爽吧!”
“呃嗯?”约翰微微睁大了眼,“十代你的意思是
……
你吃醋了吗?”
十代顿时哑了一下。
“就、就当是那样吧!”他闷闷不乐地别开头,“反正那种事情我不乐意
……
”
“什么呀,你刚刚还因为自己不会跳舞、并且没有像我一样被别人强拉着去跳舞,所以觉得幸灾乐祸吧。”
“那不一样,”十代理直气壮地叫道,“我不会跳舞和我不想你和别人跳舞是两回事。”
“唉,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约翰故意叹气,“以前十代就算不会跳舞也会陪我跳,现在不仅不陪我跳,还因为我和别人跳舞生我的气。”
“这和以前怎么样没关系吧?”十代瞪向约翰,“我又还没喝醉,约翰你别想糊弄我。”
“好吧
——
”约翰撇了撇嘴,“但以前确实是那样啊。”他说着,忽然眨了一下眼。
“这么说起来,那次之后十代也没有再跳舞了吧?”
“我都说了我不会跳舞,那次也是约翰在勉强我吧。”十代切了一声。
“诶?你觉得是我在勉强你吗?”约翰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十代也觉得很高兴呢,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
”约翰说着又故意叹了口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
等一下,约翰你又在演戏是吧?”十代话说到一半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没好气地叫道。
“喝了那么多还那么敏锐,看来十代还很游刃有余嘛,”约翰摸了摸下巴,坏笑着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不乐意看到我和别人跳舞吗?”
“那又怎么
……
”十代话音未落,忽然被约翰拉住手腕,整个人被拽了起来。他连忙放下酒杯,瞪大眼睛看向约翰。
“约翰?”
约翰拽着十代往舞池快步走去,乐声如同爆炸一般在这一瞬交杂进他们之间的对话里。他与此同时回过头,球形灯映照的菱形光影从他眨动的眼睑上转瞬流过。
“就拜托你陪我跳二十分钟。”
约翰对着十代微笑起来。
“所以不要再觉得不高兴啦,十代。”
“我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吧?”十代反握住约翰的手,忍不住抱怨道。
“你又没想拒绝,不要再假装对我有怨言了。”约翰毫不犹豫地拆穿十代,十代顿时又“切”了一声,却也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们毫不起眼地移动到舞池的边缘,身边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音乐声中。约翰瞥见不远处邀请过他、正和其他人跳得兴起的同僚,十代就在这时加重力道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正在播放的乐曲渐入尾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缓下舞步。约翰望向十代,十代也正望着他。威士忌馥郁而纯澈的麦芽甜味蓬发在整个舞厅之中,如同一场仅限灯光与酒杯的舞会。相较学生时代拘谨却无忧无虑的交谊舞,他们早就不再像那时一样从舞会上逃离,也早就摆脱毕业之前的每一个不可言说的朦胧夜晚。
然而跳舞依旧是有趣的。没有人会理会他们跳得是否正确,也没有人会打扰他们只局限在这一刻的窄小世界。
只要扣住手指,对视着就好。
绚丽的球灯像醉了酒一样来回摆动起来,琥珀色的酒器不住碰撞,第二首乐曲紧迫地奏响,如同溪水追逐溪水,也如同蜜蜂搬运蜜蜂。要跳起来只需要一秒钟,要意识到变得松软的心情也只需要一秒钟。
只要跳舞就好。
约翰拽紧十代的手,鞋跟在光滑的方形地砖上敲打出与爵士乐混杂在一起的声响。数百人在这样的空间当中跳舞、数百人在这样的空间当中享受快乐,他忽然很想知道十代会不会也觉得愉悦,像闷重却愉悦的踢踏舞一样知晓松弛,也知晓紧迫。
于是他拉着十代,随着人潮一起踏着溪流,旋转向耀眼的照射灯下。十代的身影在这样回转着的灯光中一明一灭,那双与甘美的苹果威士忌一样明快的眼眸,仿佛麻雀白色的胸羽柔软却根根鲜楚。
大量藏匿在胃酸下的麦芽糖开始冒出苏打的泡沫,与急不可待却又无比畅快的心情一起即将从舞池中央决堤。
和十代跳舞是这一瞬间最有趣的事情。约翰想起来,在今晚之前他一直非常期待与十代见面。那些毕业后就被抛之脑后的许多期望,只要再次见面就会春笋一般从泥土当中复苏,并且在被愉快浇灌之后就得以满足。
而他喜欢这样的满足,好像把冰冻过后的威士忌大口饮下。
二十分钟,舞会只要二十分钟。不用像辛杜瑞拉一样祈祷零点不要到来,即使五分钟后令人喜悦的魔法就会消失,这样想要跳舞的心情也不会变得不值一提。
最为明亮的光辉照入十代的眼中,轮换的五光十色像钻石棱角分明的幻彩。约翰听见雀动的人潮之中爆发出盖过一切的欢呼,他也在这时张开口,对十代说道
——
十代在指尖松开的那个瞬间,倏然拽住约翰小臂的衣料。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会注意到。时间被姗姗来迟的醉意所淹没,依旧闪亮却变得醉醺醺。
世界因此停顿了一秒钟,他们也在欢呼声中亲吻了一秒钟。
踢踏舞停下,像一只不再转动的陀螺。酒保斟上满满一杯酒色澄亮的威士忌,酒液顺着微微颤抖的瓶口不住淌落,能言善辩的口齿于是不得不接住即将满溢而出的、来自威士忌的轻吻。
约翰眨了两下眼,在重新演奏的爵士乐中回过神来。
“十代你也太突然了,被人看到的话怎么办?”
“是约翰你太突然,”十代哼哼了一声,“不要高兴过头了好吗,被人听到的话怎么办?”
“诶
——
那你有听到吗?”约翰问。
“没有,但我看到了。”十代使劲眨了一下眼,大笑起来。
“我一直在看着约翰呀,就算听不到也会看到口型的
——
”
“嗯
……
刚刚我真的兴奋过头了。”约翰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约翰你在这种时候还真是不浪漫得和我一模一样啊。”十代摸了摸下巴。
“你是在说自己的坏话吗?”约翰敲了一下十代的脑袋。
“才不是坏话,和我一样有什么不好?”十代理所当然地说着。他往不远处瞟了一眼,正看到约翰的同事也在往这边张望,立刻又握住约翰的手,拽着约翰朝舞池的出口走去。
“现在可以走了吧?”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要是还想跳舞,回去了就跳给我看,跳多久都没问题。”
“诶?那十代不跳吗?”
“不跳,”十代回头对着约翰挑了挑眉,表情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我又不会跳舞。”
“哈?刚刚你还跳得很起劲吧!”约翰不满地叫道。
“约翰你好啰嗦,我就是想看你一个人跳!你刚刚不还用口型说喜欢我吗,就连这点请求也不满足我。”
“什么呀,你这叫请求吗?”
“那不然呢?拜托你了约翰,我也超喜欢你的
——
”
“
……
十代你闭嘴啦!不要在这种时候回应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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