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awa_0230
2024-04-27 01:03:45
3757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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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遡りてめぐり逢ふ 02

此為5/25 COO2 新刊試閱

※刊物資訊※
書名|遡りてめぐり逢ふ
配對|鬼太郎之父×水木
字數|預估六萬
分級|限制級
售價|場售NT.350,通販依平台浮動,請直接至代理網站確認

場次攜量調查:https://docs.google.com/forms/d/e/1FAIpQLSdLz9Fm4XSMZba7KpsSqkUKxWCQzqA5zjVlEmHCmpBMXJ0vvg/viewf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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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活


「連浴缸都能保溫,那個什麼『科技』還真厲害吶。」咯咯郎邊拿毛巾擦乾髮尾邊走進起居室,對坐在矮桌前的水木感嘆道。
男人聞聲則從報紙間抬起臉,好笑地看向他:「都是好幾年前就有的東西了,是你們幽靈族太與世隔絕才會到現在都沒用過吧。」
「水木好過分——
「我又哪裡過分了,亂講話。」水木一臉不滿,彎起食指用關節輕敲手邊的米白色小甕,「還想不想喝酒了?今天這壺可是很難入手的珍酒啊。」
「抱歉——水木原諒我——
咯咯郎的態度立刻軟下來,討好地在水木左手邊的桌側坐下。這是他們之間不曉得重複過多少次的互動,對咯咯郎來說仍是樂此不疲,也從未見過水木表現過一絲不耐。


自從那天再會之後,咯咯郎和水木的日常就出現了轉變。
最開始咯咯郎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在與水木道別後才記起自己還留有兩壺烏天狗釀的酒在咯咯咯之森,於是隔天晚上就提著其中一壺造訪水木的住處。
一如他們共同生活的那十年間,看見咯咯郎拿出的酒,水木便自動自發從冰箱翻出能當作下酒菜的漬物和加熱過的市售熟食,一切準備就緒後,兩人就坐在院子前的走廊邊上,佐著小菜喝酒閒聊。
久違的美酒讓他們都喝得有些多了,等到回過神來,時間已經來到深夜。
「真抱歉啊,纏著你到這麼晚。」
咯咯郎率先站起身,拎起全空的酒壺準備離開。雖說能夠再度與水木相聚令他十分高興,可他並沒有打算因此打亂水木原有的生活方式,卻沒想到在重逢的第二天自己就拉著對方一路暢飲到三更半夜,對此他既抱歉、又有些懊惱。
水木反倒露出微笑:「你什麼時候開始會介意喝到幾點了?」
「嗯?可是⋯⋯」
「咯咯郎。」水木倚在老舊的木頭柱子邊,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皮膚在白髮的襯托下更顯鮮豔,湖水般的藍眼則在夜色下漾著晦澀不明的光,仰視著咯咯郎,「你要回去那個森林?」
咯咯郎不由得頓住。
腦裡閃過的是男人仍保有黑髮的時候,喝得滿足了便搖搖晃晃起身要去睡覺的模樣。那是當時咯咯郎難得與水木立場顛倒的情境,一向急急忙忙替幽靈族打理生活的人類青年醉得連站都站不穩,只能由咯咯郎架著進浴室梳洗,再半推半拉把人塞進棉被裡。
現在的自己卻在走到那一步之前就趕著要離開。
不行。不能再打擾水木。
咯咯郎暗自咬牙,故作平靜地問:「是呀,怎麼了?」
「都這麼晚了⋯⋯不留下來過夜嗎?」水木歪頭問道,一縷略長的瀏海便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在額前。
「⋯⋯水木。」
「嗯⋯⋯?不行嗎⋯⋯啊、」似乎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水木撇過頭,皺著眉慌忙地補上一句:「鬼太郎還在等你吧,抱歉,當我沒說。」
是我得意忘形了,水木小聲地自語道。
——沒有不行!」
這下換咯咯郎急了,他沒想到自己的顧慮反倒讓水木難過。於是他又重新蹲回水木旁邊,用最輕柔的力道握住水木的手腕,強迫運轉起因酒而變得遲鈍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揀選詞彙說:「是老夫的錯,水木你肯留我過夜,老夫當然求之不得。」
「真的?」
「老夫不會說謊。」
「那我就信你這回了。」
笑容又重新回到水木臉上,咯咯郎也終於鬆一口氣。他攙起水木那比記憶裡輕上不少的身體,如同過去每次水木喝醉時的習慣,一步一步把人扶進室內,再循著走廊找到浴室。
「水木,站好啊,別跌倒了。」
把醉鬼按在原地,讓人能靠在牆邊站著,咯咯郎才仔細觀察起水木這個住處的浴室。屋子的外觀雖然老舊不堪,裡頭的部分內裝和設備倒是很現代化,包含浴室也被換成所謂的完全乾濕分離式,有著洗手台和洗衣機用的獨立空間,再裡面的那扇門後才是真正的浴室。
水木的洗漱用具則被隨意放在洗手台邊,習慣看來與數十年前沒有太大差異。於是咯咯郎捲起浴衣袖子,簡單清洗過牙刷,再擠上牙膏後便轉身面對水木。
完全被酒精擊敗的白髮男人靠著牆,眼睛半閉,顯然已經失去大半意識。似乎是注意到咯咯郎的視線,水木微微張開雙眼,含糊地問:「幹嘛⋯⋯?」
「乖,張嘴。」
「噢⋯⋯啊——
看來是還記得那十年間自己酒醉時的互動,水木聽話地張開嘴巴,任由咯咯郎捏起自己的下巴,把牙刷放進自己嘴裡,上下前後沿著齒列刷動。
感覺差不多後,咯咯郎再把裝好半杯水的漱口杯遞給對方。眼睛再度閉上的水木虛虛地握著把手,只憑本能把水倒進口中,胡亂漱了幾次就吐出來。
這也是咯咯郎無比熟悉的,所以他又捏住水木的臉,簡單檢查對方的嘴裡沒有殘留的泡沫後才放開,讓水木靠回牆邊,自己則轉身翻找起旁邊的置物架。
幸虧水木連放置這類備品的習慣都和過去一模一樣,咯咯郎很順利地在左上的塑膠籃裡找到乾毛巾。隨手抽出一條,簡單地沾溼之後便能替水木擦臉。
這都是咯咯郎在同住的那十年間從陌生無措做到無比熟練的動作。
經濟本就不甚富裕的青年在多出鬼太郎要照顧之後,生活變得更加緊繃。那時還是眼珠型態的咯咯郎幫不上太多忙,只有夜晚靈力相對豐沛的時候能短暫化為人形,替水木分擔些家事,或是在鬼太郎睡著後陪水木小酌兩杯。
也是在無數次的對酌中,咯咯郎才逐漸發現水木只有在喝醉後才會真正放鬆下來。
總是像被什麼追趕著的男人只會在酒精的作用下放慢節奏,率直地接受咯咯郎的幫助,像個孩子般放任眼前的妖怪替自己梳洗。
「你現在又是被什麼東西追趕呢⋯⋯水木。」
「嗯嗯⋯⋯?」
聽見咯咯郎喊自己的名字,水木迷茫地睜眼,又立即在強烈的睡意中闔上。咯咯郎只能無可奈何地輕笑幾聲,把毛巾貼上水木的臉頰。
「把臉擦一擦,就帶你回臥房。」
咯咯郎知道水木已經沒有在聽自己的話,但他仍像哄小孩般對水木說道,接著他才沿著對方的臉部輪廓仔細地擦拭起來。也許是如今的體質關係,即使喝得很醉,水木也幾乎沒有出汗,只有雙頰和耳根泛起明顯的紅。
很快地擦完臉後,咯咯郎便重新扶起水木,拖著人往寢室去。
「水木、水木。」一邊走,咯咯郎一邊向掛在自己身上的醉鬼搭話。
「唔⋯⋯?」
「客房在哪裡?」
「嗯⋯⋯?什麼⋯⋯」
「客————老夫要睡在哪?」
「⋯⋯沒有⋯⋯」
好吧,確實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咯咯郎找到寢室、讓水木躺進棉被裡後,無奈地看向一旁的櫃子。至少依照水木的習慣總會多準備一套換洗時的被褥,他也只能先用那套,明早再幫水木洗過就是。
咯咯郎沒想到的是,後來那套寢具就再也沒有收回櫃子裡。
隔天水木留他吃午餐,飯後幫著水木一起打理家事,不知不覺又到了晚上。用過晚飯再喝個兩杯,水木又要他留下過夜。
如此重複循環幾天,咯咯郎竟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在這間古老的屋子定居下來,這一住眨眼間四個月就過去了。


「咯咯郎,你在發什麼呆啊?」
沈浸在記憶裡的思緒驀地被水木的聲音打斷,咯咯郎這才回過神來。水木已經替兩人各斟了一杯酒,放在面前的桌上。
時間不早,兩人又已經用過晚餐,這一夜的下酒菜並不多,只有簡單的兩碟醃漬物放在桌面中央,似乎是前兩日晚餐剩下的小菜。
咯咯郎自然不介意。原本就是自己帶酒、水木張羅下酒菜,這回水木連酒都一起負責了,那下酒菜簡單一些也不為過。他真正在意的是水木主動開口說自己要準備酒的原因,水木沒有說明,咯咯郎就只能憑著對方的言動猜測。
水木當然不可能曉得咯咯郎在想些什麼,顯然滿心只想著要快些開始享受新入手的酒。看見咯咯郎終於回神,水木有些急地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說:「快,試看看。」
「當然還沒。」
「這麼期待的話,其實你也可以先喝吶。」咯咯郎一邊說著,一邊聽水木的話拿起酒杯,放在人中前聞了聞香氣,溢滿鼻腔的芳醇氣味讓咯咯郎立刻理解水木表現得如此期待的原因。在他活過的數百年時光裡,這壺酒的香氣甚至能排上前十。
也不曉得水木是怎麼弄到手的。
不過咯咯郎想這並不是現在的自己能開口問的問題,於是他選擇不出聲,而是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倒進嘴裡。比方才嗅到的還要更加馥郁的濃烈味道直擊喉頭,極強的刺激後則是屬於稻米的清甜從舌尖擴散開來,混和了恰到好處的發酵酒味充盈整個口腔。
咕咚一聲把含在口中的酒液吞入腹中,令人舒適的燒灼感便沿著食道往下流淌,最後在腹腔內形成一股暖意。
「嗯,好酒。」
咯咯郎露出滿足笑容看向水木,男人正好也剛吞下最後一口酒,臉上的表情滿是驚艷。
他已經許久沒有看過水木這樣的反應,咯咯郎嘴邊的笑意更深,抓起酒甕就往水木剛空下來的杯子裡倒酒:「喝吧喝吧。」
水木自然不會跟咯咯郎客氣,看酒杯滿了便接著繼續。
兩人的酒量都不差(咯咯郎甚至發現水木比過去更會喝),加上一邊閒聊讓飲酒速度變得更快。即使水木從未提起這數十年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們依舊有談不完的話題。不到半小時,小甕便空掉大半,兩碟下酒菜也在不知不覺間全進了兩人的胃裡。
水木便是在咯咯郎喝完一杯,伸手又要拿酒甕時開口。
「我才不會放著你先開始喝。」
咯咯郎納悶地眨眼:「嗯……?什麼?」
「剛才你自己說的。」水木板起那張紅得厲害的臉,顯然有些不勝酒力,連說話速度都開始變慢,「好不容易弄到的酒……我自己喝才沒有意義。」
原來是在說兩人開始喝之前的那段對話嗎。
咯咯郎睜大眼、訝異地看向水木。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話,竟被水木記下來,甚至在酒過三巡之後拿出來提。
水木是抱著什麼心情說出口的?又是基於什麼理由堅持要等自己一起品嘗?在如今的水木面前變得無比膽小的咯咯郎不敢深入推測,但他曉得自己正因為水木這段話而感到高興。
「水木,下次、下下次……以後每一次都要等老夫喔。」
……傻子。」
水木低俯下臉,咯咯郎這才發現男人從耳根到後頸全染上一層艷麗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