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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wa_0230
2024-04-24 22:38:27
4433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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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遡りてめぐり逢ふ 01
此為5/25 COO2 新刊試閱
※刊物資訊※
書名|遡りてめぐり逢ふ
配對|鬼太郎之父×水木
字數|預估六萬
分級|限制級
售價|場售NT.350,通販依平台浮動,請直接至代理網站確認
場次攜量調查:
https://docs.google.com/forms/d/e/1FAIpQLSdLz9Fm4XSMZba7KpsSqkUKxWCQzqA5zjVlEmHCmpBMXJ0vvg/viewform
通販(預購至5/12)
楓林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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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虎之穴(4/29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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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奇怪的聲音?」
鬼太郎有些納悶地眨了眨獨眼,順著坐在對面的孩子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富有年代感的深灰色瓦片屋頂,想來是久未修繕,其中幾塊瓦片已經出現裂痕或碎開。
「有時候我會在半夜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但是那間房子明明沒有住人。」理著一頭短髮的小男孩面露不安,繼續說,「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出入,但是奶奶說年輕的時候有看過一個男人坐在庭院裡,好幾年過去了那個人的樣子都沒有變過,才想說會不會是
……
妖怪。」
頭頂的妖怪天線毫無反應,想來八成又是人類引起的小小事件。鬼太郎在心中無奈地嘆氣,近幾年寄到妖怪信箱的委託不減反增,其中有大半都與妖怪無關,只是其他人類在裝神弄鬼,最後卻讓其他人誤會又是妖怪在胡鬧。
比起這種事情,他更想早點離開,回調布去清掃養父的墓地,順帶報告自己最近解決的事件。那才是自己接受委託的原點。
「嗯
……
會不會只是碰巧沒有遇到過對方?」於是鬼太郎如此問道。
男孩卻立刻搖頭:「不可能!連媽媽也沒有遇到過!」
「鬼太郎,我們就去看看吧。」
坐在鬼太郎身邊的白髮男人這才出聲,對男孩露出要他放心的微笑,率先站起身來。男人的視線投向那片古老得令人懷念的屋頂,悠然開口。
「也許真是人眼看不見的存在也說不定呀。」
「
……
好的,父親。」親生父親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得點頭。
這便是他們如今站在老舊木門前的原因。
顯然與屋頂一樣許久沒有修繕的大門滿是油漆剝落的痕跡,掛在一旁的門牌同樣如此,不過仍能勉強讀出上頭寫的「田中」兩字。
「不曉得門鈴還有沒有用吶。」
「總之先按看看吧,畢竟這是人類社會的規矩。」鬼太郎有些無力地望著樣式老舊的塑膠門鈴說道,即使他不認為裡頭有什麼,可他仍牢牢地遵守著當年兩個父親的教誨。
咯咯郎自然點頭:「是呀。」
得到父親的贊同,鬼太郎便墊腳去按門牌旁的電鈴。幸虧它似乎還能運作,在按下去的同時鬼太郎就聽見細細的鳴響聲自屋內傳來。
接著竟是一陣草履踩在土地上的摩擦聲響,由遠到近,直到方才還感知不到任何東西的妖怪天線猛地豎起,鬼太郎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扇鄰居孩子說從未有人出入的門便從裡側被拉開。
「久等了,請問哪裡找?」
「我們是
——
」
沒有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從老舊的門板後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在無數個夜晚夢中、每一次不得已而為之時浮現的畫面裡總是彎著溫柔笑容的男人。那是對妖怪而言不過霎那的短短十年,可在最後的兩名幽靈族眼中卻是千百年時光也無法沖淡的鮮烈記憶。
如今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便站在他們面前,垂下眼角,露出與回憶裡一模一樣的笑容。
身穿草綠色浴衣的男人將門拉得更開,年久失修的金屬零件便在三人之間發出刺耳哀鳴。男人因此露出一瞬間的無奈表情,接著又重新笑起來、抬手比向院內:「總之,先進來坐吧。」
鬼太郎張了張嘴,霎那間太多感情在胸口翻湧,最後他能吐出口的仍是同樣一句話。
「⋯⋯好的,養父。」
一、重逢
睽違六十年坐在熟悉的人對面,咯咯郎少見地陷入沈默。
水木,養育鬼太郎長大的男人、他唯一敞開心胸完全信任的人類、七十年前在哭倉村結下深刻緣分的舊友。早在四、五十年前他便聽聞水木的死訊,據說是一場嚴重的事故,讓水木在以人類而言太過年輕的年齡便撒手人間,前往下一個輪迴。
而後時光繼續流逝,鬼太郎與他依舊一面經營妖怪信箱,一面守著與水木的記憶。幾番折騰後他選擇付出代價恢復原身,連著水木的份一起守護他們的孩子。
咯咯郎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現在水木卻盤腿坐在他的面前,動作熟練地替兩人各斟上一杯熱茶。年號已經輪換到令和,這間屋子的時間卻彷彿仍停留在昭和時期,淺綠色的傳統陶瓷茶杯內染著一圈棕色茶漬,搭配上矮桌旁的金屬製茶壺,透著濃濃的舊時代味道。
好似那個人的時間也停在了昭和。
但咯咯郎知道並非真是如此,畢竟當年自己和鬼太郎離開他們借宿的ねこや時,水木的髮色已經從灰白幾乎完全恢復回原本的墨黑色,而如今面前的水木卻頂著一頭雪白得毫無雜質的短髮。
更不用說那頭白髮底下與記憶中兩人相識時如出一徹的年輕長相。
身為人類的水木應該要隨著年齡逐漸老去的,咯咯郎也記得三人住在一起的最後兩年,水木老是在抱怨自己臉上的皺紋一天比一天顯眼。然而那些細紋與斑紋卻消失無蹤,男人的皮膚又回到青壯年時光滑而富有彈性的狀態。
咯咯郎知道面前的水木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人類,鬼太郎那在水木開門的瞬間出現反應的妖怪天線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男人的每個動作、每個表情卻又是無比地熟悉。
他垂下眼,看著沒濾乾淨的茶葉碎屑在茶杯裡緩慢地旋轉漂浮。對方的視線似乎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溫柔地注視著自己左手邊的鬼太郎。
「鬼太郎,這些年過得好嗎?」水木問。
「⋯⋯嗯。」鬼太郎乾著聲音回應,顯然也還沒反應過來,「很和平⋯⋯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
「是嗎?那就好。」
水木頓了幾秒。
「那⋯⋯咯咯郎你呢?」
「⋯⋯我也很好。」
咯咯郎終於抬起頭,將目光轉到水木身上。此時他才注意到水木那雙比當年更加鮮艷的藍眼,如同玻璃珠般的色調在水木身上更添了一層非人的神秘感。
而那對天藍色的眸子正平靜而溫暖地凝視著自己。
「水木。」咯咯郎輕聲開口,「你都記得呢。」
「你在說什麼啊。」
水木若無其事地拿起他自己的茶杯啜了口,再放下時習慣性地先讓下緣的其中一側斜斜地碰上桌面,再讓另一側安穩無聲地跟著扣下。與六十多年前一模一樣的動作,咯咯郎知道那是水木在養育鬼太郎後,為了避免半夜吵醒鬼太郎而養成的習慣。
這是被所有人珍惜的那段時光,而裡頭卻有人曾經遺忘過另一段時光。
咯咯郎沒有再追問下去,多年未見,他倒還是聽得懂水木藏在反問裡的意思。於是他伸出手指比了比自己面前的茶杯,轉換話題:「這麼久沒有見了,招待我們的只有這樣啊?」
「啊啊?」水木有些不高興地挑眉。
看見水木的反應,反倒讓咯咯郎露出笑容:「老夫也就算了,你捨得這樣對鬼太郎?」
「⋯⋯我知道了啦!」
老樣子拿鬼太郎的名字沒辦法,水木一邊咂嘴一邊扶著矮桌站起身來,往和室門口走。拉開紙門前又回頭補上一句「我這裡可沒什麼好東西,別太期待。」才離開。
「父親。」
確定水木已經走遠,自始至終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的鬼太郎才小聲開口。顯然還處在困惑狀態,鬼太郎望向那道緊閉紙門的眼神明顯動搖著,問道:「養父他是不是⋯⋯」
「你的天線沒有問題,鬼太郎。」
「⋯⋯嗯,我也是這麼想。」
兩人的對話便在此暫時打住。水木身上發生什麼變化再明顯不過,咯咯郎早已看出來,而鬼太郎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個附和。
妖怪少年淺淺地嘆了口氣,用兩手手掌捧起水木先前遞來的茶杯,緩慢地傾斜杯身讓茶液流進嘴裡後,又含著幾秒才吞下。然後鬼太郎轉頭看向咯咯郎,露出微微困擾的笑容:「那個人還是不擅長泡茶呢。」
咯咯郎也跟著笑:「是啊,這可別跟你養父說。」
「我不會的。」
鬼太郎說完最後一個字時,紙門正好從外頭被拉開。水木托著一只木質托盤走進和室,他反手將門拉上,一面問兩人:「你們在說什麼?該不會是我的壞話吧?」
幽靈族父子異口同聲:
「才沒有。養父,歡迎回來。」
「老夫可不敢。」
咯咯郎悠然坐在原地,鬼太郎則趕忙起身接過水木手上的托盤,搶在水木坐下前就將上頭的幾個大小盤子移到房間中央的矮桌上,再熟練地把托盤擱在矮桌沒人坐的那側地上。
「養父,這是什麼?」
重新坐回位置上之後,鬼太郎的注意力就沒有離開過竹籃裡的三只圓形紙杯。草綠色的外包裝上沒有任何說明,杯蓋上只印有一行鬼太郎認不得的西洋文字,杯身則因為溫差而凝結著一層細小的水珠。
水木也不賣關子,乾脆地打開其中一杯的紙蓋,連著塑膠小湯匙一起遞給鬼太郎,然後回答:「前兩週帶回來的土產,毛豆冰淇淋,是仙台的名產。」
「毛豆⋯⋯冰淇淋?」
「你吃吃看。」水木把另一杯放在咯咯郎面前之後,就托著下巴看向鬼太郎。
人間界的甜點對於長年僅透過妖怪信箱的委託與人類交流的幽靈族來說,難有機會接觸,自然也沒有多少認識。
雖說咯咯郎過去因為妻子而嘗試過不少人類食物和點心,但在離開水木後和鬼太郎便再也沒有碰過。於是他也側過頭,看向身旁握著湯匙猶豫要如何下手的親生兒子。
只見鬼太郎先用湯匙背面輕壓冰淇淋表層,在幽靈族的稍微施力下柔軟的霜狀表面便往下凹了些。大約是確認了觸感與記憶中的冰淇淋相同,鬼太郎這才安心地用湯匙頂端刮起一小片,謹慎地運進嘴裡。
「如何?」
「⋯⋯好吃。」鬼太郎訝異地看向水木,「和想像中的不一樣。」
「喜歡就好。」
水木似乎也安下心來,這才開始動手把其他東西分裝到小碟子上。說是沒什麼好東西,實際上水木端出來的點心還是遠遠超過咯咯郎的預料。
除了毛豆冰淇淋之外,還有大福、餅乾、和兩三種咯咯郎也沒有看過的甜點,顯然是水木本就常備在住處的零食。看來水木在食生活上過得還算不錯,咯咯郎想,這樣倒也很好,他當年也希望水木別吃得那樣又快又急,而是慢下來好好享受食物原有的味道。
咯咯郎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了片奶油餅乾放進嘴裡,邊嚼邊出聲問:「現在過得如何?水木。」
——
不是這些年,而是現在。
水木顯然聽得懂咯咯郎的意思,臉上笑意不減,一手拆開餅乾包裝,說:「還過得去,沒什麼煩惱。說到這個,我可有聽說啊,『只要有任何跟妖怪有關的煩惱,都可以寄到妖怪信箱,咯咯咯的鬼太郎很快就會來拜訪你』
——
你們經營得有聲有色呢。」
「養父,您就別挖苦我了。」
鬼太郎難為情地放下湯匙,不知何時一整杯冰淇淋已經全被鬼太郎吃下肚。
水木對此似乎十分滿意,把自己的那份也拆開杯蓋推到鬼太郎面前。沒有給鬼太郎推拒的機會,他又把目光轉回咯咯郎身上繼續對話。
「咯咯郎,你有好好在旁邊幫鬼太郎的忙吧?」
「說什麼呢,當然有啊。」
和水木分開的這些年自然發生很多事,來自西洋妖怪和地獄的騷亂、兩次妖怪大戰爭,有莫名其妙到好笑程度的委託,也有讓咯咯郎和鬼太郎都無比痛苦的事件。可最後至少父子都完好無損地回到他們的森林,走到與水木再會的今日。
那至少,現在就不需要向水木提起那些過去了。
咯咯郎慢慢地咀嚼口中的餅乾,口腔裡充滿濃郁的奶油味,是他已經許久沒有嚐到的味道。同時他的視線依舊停在水木身上,男人已經把閒聊對象轉向一手帶大的孩子,此時正追問著鬼太郎他的父親有沒有說謊,還說如果被欺負了一定要告訴自己。
鬼太郎回應水木的語氣有些無奈,咯咯郎卻能看出親生兒子的好心情。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看見鬼太郎露出如此富有溫度又毫無防備的笑容。
瞇起眼,咯咯郎舉起茶杯,打斷兩人的對話:「吶,來乾杯吧。」
「嗯?可以啊,不過怎麼突然要乾杯?」
「父親該不會是寂寞了吧?」
「別亂說。」咯咯郎回望兩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滿足地彎起嘴角。他從未想過失而復得的幸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六十年前離開水木身邊後就只會出現在夢中的場景竟又回到眼前。
巨大的幸福感混著微小漆黑的恐懼填滿胸口,他的眼角發酸,必須強忍著淚意才能開口:「來吧、來吧!乾杯!」
而後三只瓷杯在空中相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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